葉戚見他遲遲沒動作,便以為他因生病沒了力氣,二話不說,直接上手,將人一把從被窩里撈出來,親自給人穿衣服。
手掌接觸許歲安皮膚的那一刻,葉戚眉頭皺緊,身上的溫度更是燙得驚人,像是摸在火爐上。
許歲安大腦一片空白,兩只水水的眼睛懵懵懂懂,任由葉戚的手掌在自已身上到處摸索。
給人穿好衣裳,葉戚才發現,許歲安的衣裳不但單薄,而且還極為不合身,袖口和褲腳都短了一大截。
就這樣出去,風一吹,怕是病情更加重。
葉戚稍想了一下,去柜子里翻找出兩件原主的外衣,裹在了許歲安身上。
給人從頭到腳裹得厚厚的,葉戚這才背著人往外走。
許歲安全程都處于懵懵然的狀態,等他回神的時候,他已經在葉戚的背上,全身上下都被罩著,唯露出兩只眼睛。
葉戚要帶他去哪兒?
許歲安惴惴不安地趴在葉戚的背上,沒多會兒,他就發現他們走的方向是下山村。
許歲安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
難道葉戚是想將他送回去.....
不、不能回去,他寧愿死也不能回去。
許歲安開始掙扎,想從葉戚的背上下來。
葉戚感受到他的動作,還以為是身體不舒服,腳步更快了一些,嘴里安慰:“再忍忍,馬上就到了。”
上山村沒有大夫,只有下山村有個赤腳大夫。
平常村里人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去下山村找那赤腳大夫看的,不然就只能去城里。
村里離城差不多有二十里路,所以若不是什么很嚴重的病,大家都不會去城里。
許歲安不知道葉戚要帶他去看病,只以為葉戚是嫌棄他,要將他送回家里,本就生著病,情緒敏感,掙扎不動后,眼淚就落了出來。
珍珠一般大顆大顆地往外掉,人也如霜打了茄子,蔫蔫地趴在葉戚的背上,沒多會兒,眼皮變得沉重,沉沉睡了過去。
眉頭緊蹙著,小臉紅燙,即便在睡夢中,也看得出很難受。
葉戚家距離下山村的赤腳大夫家差不多有三四公里這樣子。
他本身就負傷,這會兒還背著個人快步走,身體痛得厲害,要不是他憑著股勁兒,兩人早就倒在地上了。
秋風斷斷續續拂過,路邊的樹葉嘩啦啦的響。
大顆大顆的汗水順著葉戚的臉頰流下,聚集在下巴,滴落在地上。
棕黃色的枯葉翻飛在腳邊,衣擺快速掠過路邊的枯草,沾上大大小小的雜草。
太陽徹底落山前,終于抵達大夫家。
大夫姓王,村里人都稱呼他為王大夫,是個獨身老頭,妻子前兩年去世,雖有個兒子,但很多年前去參軍后就沒了消息。
為人溫和仁善,村里大大小小的人都很敬重他。
原主身上的傷就是他醫治的。
葉戚一到門口,就大喊了好幾聲,“王大夫可在家!”
沒多時,大門就被人從里打開。
當看到葉戚背上的許歲安時,他臉色一變,忙側開身子,讓葉戚進去。
葉戚慌忙進屋,將背上的人放躺在小塌上。
許歲安閉著眼睛,呼吸沉悶,嘴唇一點血色也沒有,但臉蛋卻紅得滴血。
葉戚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道:“王大夫麻煩你幫忙看看他。”
王大夫揭開蒙在許歲安頭上的衣服,眼中驚訝,“許歲安?”
王大夫和許歲安同住一個村子里,因為許歲安身體弱,經常生病,每次生病都是來他這里醫治的,所以對于許歲安他不但認識,可以說得上很熟悉。
不過每次要么是許歲安自已來,要么是被許父帶著來,怎么這次和葉戚來?
此時他尚不知葉戚和許歲安的結契的事。
心中雖好奇,但手上給人看病的動作不停,輕車熟路地給人把脈,之后檢查瞳孔。
葉戚在旁大氣都不敢喘,緊巴巴地看著小塌上的許歲安,露出來的皮膚通紅,身子蜷縮在一起,看起來可憐得緊。
“憂思過慮,郁結心中,加之身體較弱,導致風寒。”王大夫下結論,他摸著許歲安額頭上的溫度,轉頭對葉戚道:“溫度太高,我先給他施兩針,你去廚房柜子里,拿壇酒倒在木盆里,給他擦擦身子,降降溫。”
葉戚應了一聲,轉頭出門去廚房。
他前腳剛走,后腳許歲安就醒來了。
空氣中是濃厚的藥苦味,天花板也有種熟悉感。
正要轉動腦袋查看環境時,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別動,給你扎針。”
緊接著,眼前就出現了王大夫的布滿皺紋的臉龐,在他手里還拿著一根長長的銀針。
“我怎么會在這里.....”他喃喃開口,滿眼茫然。
頭疼傳來針扎的刺痛,王大夫略沙啞的聲音傳來,“葉戚送你來的。”
“葉戚送我來的......”許歲安低聲重復,生著病的大腦有些加載不過來。
葉戚不是要送他回家嗎?為什么會來這里?
在他想問題的功夫,王大夫施針完畢。
他邊收拾工具,邊狀若無意地問:“你怎么會和葉戚在一起?”
許歲安咬著腮,不知該怎么回答,猶豫了會,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我和他結契了。”
“什么!?”王大夫驚得手中東西掉落在桌上,瞪著眼睛看向許歲安,重復道:“結契!?你和葉戚!?”
許歲安縮了縮肩膀,輕點頭。
“你怎么......唉......”
王大夫嘴唇顫動,一句話吞吞吐吐說不完整,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感嘆了一句,這孩子真是命苦啊!
正在此時,葉戚端著木盆進來了。
剛進門,他就被王大夫狠狠瞪了一眼,葉戚對此表示無所謂了,畢竟原主的名聲是‘人人喊打’,別說被瞪就是被罵也不足為奇。
他裝作沒看到一般,將木盆放到床邊,問:“王大夫,之后該怎么做?”
“給他擦身子,降溫。”王大夫的語氣冷冰冰的,既然兩人也結契,那擦身子這件事就也合該葉戚來做。
說完,就出去了,順便還把門關上了。
房間里頓時就只剩下他和許歲安,想到等下要給許歲安擦身子,早上香艷的場景不由自主浮現腦中。
他忙甩頭,將那場景甩出腦海,上前蹲在床邊,故作鎮定地說:“脫衣服吧。”
許歲安沒說話,垂著眼睛,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脫衣服。
沒多會兒,衣服就脫完了。
葉戚半垂著頭,遮住眼中神色,喉結不自覺滾動,抓著被酒浸濕的帕子,輕柔地擦著許歲安的身子。
上面擦完,來到下面。
纖細的筆直的雙腿,挺翹窄小的臀部。
雖已經看過一次,但葉戚還是很驚嘆感慨。
大自然真是太神奇了,小花小鳥共處一室,不但不顯怪異,還有種詭異的和諧,甚至說得上漂亮誘人。
許歲安握緊雙手,閉著的睫毛如蝴蝶振翅,顫抖個不停,腳趾也不自覺蜷縮。
怕許歲安再著涼,葉戚擦得很快,來回擦了好幾次,見人體溫降了一些,這才收手。
剛給人穿好衣裳,王大夫就在門外敲門,“好了沒有?”
葉戚答了一聲,去開門。
王大夫手里端著碗黑色發苦的中藥,他將藥遞給葉戚,道:“給他喝下去。”
“好。”
葉戚接過碗,送到許歲安嘴邊。
許歲安乖乖張嘴,皺著眉,將碗里的藥一飲而盡。
他不喜歡苦苦的東西,但習慣了苦苦的中藥。
喝完藥,他仰頭眼巴巴地看著葉戚,兩只漂亮的眼珠子水亮亮的。
好像一只可憐小狗,葉戚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