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剛剛那一遭,葉戚也沒了睡意,給許歲安攏好被子后,穿好外衣去了院子里。
也不知是剛才的刺激太大,還是什么緣故,此時他的腦子倒是不怎么疼了,就只身上的傷處還有些疼痛,但影響也不大。
他站在院子中央,視線轉動,仔細打量著小院。
院子不大,估算就十幾平方左右,是用竹籬笆圍砌而成。
房子長時間沒人住,年久失修,竹籬笆發黑不說,好些都已經搖搖欲墜,敗爛腐壞。
若是要長住,需得修葺一番。
院子的右邊就是葉壹搭建的簡陋廚房。
說是搭建,也是在原有的基礎上稍微休整了一番而已。
廚房里的墻壁被燥火熏得發黑,上面還有些蜘蛛網吊著。
廚房里有張發黃開裂的四方桌,還有一個修葺過的灶臺。
角落稀稀拉拉地放著些干木柴,那地方應該就是用來堆柴火的。
廚房門口放著口粗陶水缸。
水缸荒廢了很久,里面有一些雨水和枯葉,還有幾只小青蛙,水缸外部也滿是泥土和青苔。
清洗需得費一番功夫。
村子里有兩口井,一口在村長家附近,一口在村子中心,村里人吃水都要去水井里挑。
好巧不巧,這兩口水井都離他這小院非常遠。
院子里除了通往廚房和里屋的小路,其他地方雜草叢生。
除了這些,唯一的屋子也需要修葺。
木門腐朽,開門關門都不流暢,每次都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且還關不緊,門縫很大一條,若是到了冬日,不保暖。
窗戶也得打掃翻修......
葉戚心里一項一項地盤算著,發覺家里每一處地方都得整理修葺,忍不住仰天長嘆氣,再次對老天爺豎中指。
正在此時,遠處走來了兩個人影。
葉戚定睛一看,是葉壹和葉喜。
他們手里拿著鍋碗瓢盆。
原來是給自已送東西來了,葉戚迎上去。
還沒開口說話,葉壹和葉喜就將身上的東西扔在他身邊,冷著臉,留下一句‘好自為之’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葉戚:“......”
老天爺你要不還是我讓去死好了,窮忍了,男妻也忍了,但原主這眾叛親離的人緣是要鬧哪樣!
收回惆悵的視線,葉戚來回搬了兩趟,終于將東西全搬到廚房里。
期間發現半袋黍米,葉戚用手掂量一番,起碼有十斤左右。
這半袋黍米可是分家契書里沒寫的。
原主哥姐還是心軟,怕他真餓死。
半袋黍米雖不多,但確實能解決葉戚目前的情況,這份好他會記在心里,將來無論如何都得報答回去。
草草收拾了一番廚房,葉戚提上家里唯一的木桶,前往村子中心去打水,家里唯一的半碗水,已經給小男妻喝了。
相較于村長家附近的水井,村中心那口井離他稍微近一些。
這會兒正是下午時刻,村里人大多都在地里勞作,路上人很少,偶爾遇到幾個,人家也當沒看見他。
葉戚不上趕著找沒趣,默默挑水。
當然也不全沒人搭理他,每個村子里都有那么一些無賴混子。
“喲,七哥,自已來打水啊,身上傷好了?”
流里流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葉戚轉頭看去,是葉二狗。
村里混子的頭頭,帶著一幫小弟,整日里不干正事在村子里晃蕩,偷雞摸狗,吃喝嫖賭,樣樣不落。
比之原主,那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按理來說,原主和他們是一類人,應該能玩到一起去。
可偏生原主讀了些書,自覺比他們清高,看不上他們,所以在葉二狗邀請他加入時,原主不但拒絕,還狠狠侮辱了他們一番。
當時原主差點就被打,還是原主大哥出面講和,才免了那頓打。
不過兩人的恩怨也就此結下。
葉二狗這群人每次遇到原主,都要言語戲弄他一番,有時甚至會故意激怒原主,一旦原主先動手,那他們就能理直氣壯地對原主好一頓打。
不過今日卻只有葉二狗一人,倒是稀奇。
葉戚挺直腰背,雙眼直視葉二狗,不冷不淡地說:“多謝關心,身體已無大礙。”
他這態度令葉二狗愣了一下,畢竟往常葉戚和他們說話,恨不得下巴抬到天上去,語氣也不會這么溫和。
“聽說你被葉壹趕出來了,還給你找了個男妻?”葉二狗一臉的幸災樂禍。
“這和你有什么關系?”對于這種地痞流氓,葉戚本人也是看不上的,說話也就沒留情面。
若是按照原主的性格,葉二狗這話指定會讓葉戚感到羞辱,然后暴怒沖上去要打葉二狗,葉二狗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可現在身體的靈魂是葉戚,他可不想和葉二狗這種人糾纏,說完話后,提著水桶就走大步流星地走了。
葉二狗看著葉戚的背影,瞇了瞇眼,葉戚居然沒上當?難不成是被打怕了?
也不是沒可能,畢竟如今被葉壹趕出來,可沒人會給他撐腰了。
突然想到什么,葉二狗摸著下巴,猥瑣地笑了起來,眼睛里滿是盤算。
葉戚來回提了兩三次水,費了很大功夫將水缸洗干凈,這才開始往水缸里裝水。
等水缸里的水裝得差不多時,天色已經是傍晚,他也累得快直不起腰了,身上哪哪兒都疼。
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得趁現在還看得見,把晚飯做出來。
家里除了半袋黍米,其他的油鹽醬醋什么都沒有,不說葉戚沒什么廚藝,就說有廚藝,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所以晚飯就只有一個選擇,熬粥。
不過他自身本就負傷,吃清淡一點也行,就是可憐小男妻要跟著他吃這清湯寡水了。
想到小男妻,葉戚蹙眉,似乎小男妻睡的時間有些過于長了,從中午到現在,起碼過了三個時辰了。
葉戚放下手中干柴,起身往屋子走去。
推開門,光線透過門框進入屋內,昏暗的屋子明亮不少。
視線來到床上,許歲安蜷縮在被子里,眼睛緊閉,呼吸很沉重。
葉戚兩步來到床邊,垂眼一看,好家伙,小男妻滿臉通紅,臉蛋皺成一團,額角滿是密密的細汗。
很明顯是生病了。
葉戚伸手摸了摸許歲安的額頭,溫度燙得驚人。
“許歲安?”
他俯身輕喚了幾聲,同時手輕輕拍打著許歲安的通紅的臉蛋。
沒多會兒,許歲安薄薄的眼皮輕輕顫動,睫毛抖動間,兩只濕漉漉的眼珠露出來。
看著眼前放大的陌生俊臉,許歲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頭疼得厲害,一時間沒想起眼前人是誰。
見人醒來,葉戚松了口氣。
但也僅是松口氣,在這個時代,生病可不是件小事,搞不好就搭得上小命。
許歲安雖醒了,但身上的溫度燙得厲害,必須得去看大夫,不然這樣下去,不死也得會燒成傻子。
葉戚抓過床尾的衣服遞給許歲安,道:“趕緊穿衣服。”
生病的許歲安腦袋很遲鈍,一時間處理不了眼前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