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過三分鐘,十幾個悍匪折了大半。
別說反擊,連頭都不敢露,露頭就秒。
槍聲,慘嚎,哭喊,狗叫。
樓里亂成了一鍋粥。
壯漢緊緊的頂著門,女人帶著顫音:“大姐……大姐,打進來了,怎么辦?”
王瑃眼眶急縮:為什么會有長槍?
這兒可是京城。
趙修能再是坐地虎,那個年輕人再是本事大,也不可能在京城鬧出這么大的動靜。
但外面的聲響,以及視頻中的手下身上的血,卻做不了假……
王瑃狠狠的一咬牙:“翠琴,跑!”
女人怔住:都快打到地下室來了,能往哪里跑?
不對,大姐要把這兒炸了……
瞬間,女人的額頭上滲出冷汗。
這么大陣仗,這兒已經藏不住了,說不定下一刻,警察就能循聲而來。
不炸了,留著給警察當罪證嗎?
她猛呼兩口氣,扯了男人一把:“走!”
壯漢站了起來,咬牙舉起了槍:“我弄死他們!”
女人又踢了他一腳:“別管了,他們活不了!”
說著,電動門滑開,四個人魚貫而出。
聽到“活不了”,任丹華下意識的探出頭,但突然:“砰砰……”
壯漢抬手就是兩槍,打到了玻璃上,留下了兩個白印子。
林思成探頭瞄了一眼,特勤把他拉了回去。
隨即,男特勤起身,側身靠著柱子,又傾耳聽了聽:腳步聲越來越遠,但不知道是幾個人。
“四個人,都走了!”知道他在聽什么,林思成指了一下,“但他們沖不出去,估計還得下來,去一個守著門口。”
兩個特勤愣了愣:“林老師,這兒全是炸彈,咱們不走?”
“怎么走?萬一迎頭撞上,就得打仗,還不如守在這里!”
林思成指著炸藥,嘆了口氣:“如果不炸,那就不用走,如果炸了,走到哪兒都沒用……”
特勤秒懂:這是C4,能反坦克,能反裝甲,TNT在它面前就是個弟弟。
如果炸了,跑到院子里和待在這里的區別并沒有多大:反正都活不了……
任丹華面白如土,才反應過來:王瑃要把這兒炸了?
“林掌柜,怎么辦?”
涼拌。
他故意和那女人廢了那么多的話,拖了那么久,于光要是連遙感信號都屏蔽不了,那活該他們被炸死。
林思成扔了起爆裝置,靠住玻璃:“放心,她炸不了!”
看他這么淡定,任丹華更害怕了:王瑃盜了大半輩子的墓,一直用的是這種東西,洞口想炸多大炸多大,想炸多深炸多深,從來沒失過手。
只要她敢下狠心,不可能炸不了……
正驚疑不定,林思成看了看她:“任總,記住你剛才說的話?”
既便嚇得要死,任丹華還是挺了挺胸膛:“你放心,只要能活著出去,我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我又不盜墓,要你做什么牛馬?”林思成搖搖頭,“不是這句!是另外一句!”
另外一句?
任丹華努力的回憶:
想不想活?有沒有殺過人?
不對,肯定不是這兩句。
任總,如果讓你坐牢呢?
我愿意,坐一百年都愿意……
仿佛心有靈犀,林思成點了一下頭。瞬間,任丹華張大了嘴:哪個混江湖的,會勸同行去坐牢?
“對,就是你猜的那樣:進去后好好交待,爭取減刑。王瑃都要殺你了,沒什么好顧慮的。完了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林思成點笑了一下,“說不定,我們還有再見的時候!”
霎時,任丹華像凍住了一樣。
兩個特勤面面相覷,趙修能擰巴個臉,表情精彩至極。
……
翠琴捏著手機,沖到了負一層。
外面槍聲漸停,但能聽到凌亂的腳步聲。
“嗚~咚……咣啷……”
汽車發出咆哮,又一聲爆響。
腳下的地面震了兩下。
這是,把通往地下室的門給拆了?
女人嘴唇微顫,喊了一聲:“大姐……”
沒有回應,只有一聲長嘆。隨即,屏幕暗了下去。
翠琴猛的愣住:視頻,被掛斷了?
大姐什么都沒說,其實什么都說了:橫豎都是死,拼吧……
女人看了看手里的手槍:這怎么拼?
突然,門外一聲厲吼:“放下槍,蹲下,雙手抱頭。”
四個人悚然一驚。
探照燈直直的照了下來,將樓道照的透亮。
人影綽綽,密密麻麻,感覺外面全是人。看不清臉,但能看到迷彩服,作戰靴,以及端平的步槍。
女人的眼睛一點一點的睜大:警察?
但為什么會是警察?
“拼了!”壯漢咬住牙,將舉起槍,女人用力的一腳:“這是警察……”
隨后,槍扔到了地下,女人雙手抱住了頭:“政府,我投降……”
……
街道空曠,雷克薩斯行駛在馬路上,路燈照進車窗。
王瑃盯著手里老舊的諾基亞手機。
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一組短號。只要她輕輕一摁發送鍵,地下室的里的東西,并那棟樓,以及樓里面的人、狗,乃至熊,全部都能炸個粉碎。
但是,那些是她冒著殺頭的風險,出生入死幾十年的積累。
更關鍵還在于,炸了以后呢?
臉色陰晴不定,眼神晦澀莫名,稍一猶豫,王瑃毅然決然的摁了下去。
錢沒有了可以再賺,但這口氣,無論如何都得吐出來。
姓林的,我送你上天……
轉念間,號碼拔了出去,“嘀”的一聲,電話被接通。
一瞬間,仿佛千斤重的石頭落了地,王瑃說不出的輕松: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
就離著兩公里不到,這個里肯定能聽的到……
嗯,怎么沒響?
王瑃愣住,瞪大了眼睛:遠處并沒有傳來她期待的火光,以及爆炸聲。
又過了幾秒,她低下頭,看著諾基亞的屏。
難道是信號太弱?
不對,電話還通著,甚至能聽到里面細碎的聲音。
說明信號成功發送,但不知道為什么,炸藥沒炸。
但怎么可能?
她拿起手機,放到了耳邊。
窸窸窣窣,像是走路時,衣服在磨擦。
且越來越近。
隨即,又傳來一聲驚呼:“林掌柜,你快看,這手機竟然在通電話?”
“哦,應該是王瑃發引爆信號了。”
“啊?”
“別慌,不會炸的,如果炸了的話,你看不到……”
“呀,林掌柜,你別動啊?”
“我不動,我就看看……”
兩人一問一答,王瑃的五官卻一點一點的扭曲起來。
任丹華,和那個林老板?
但為什么沒炸?
用了幾百上千次,從來沒有失過手……
正驚疑間,手機里又傳來聲音:“電話通著,但紅燈不亮了,說明危險已經解除……”
“那就好,對面是誰?”
“當然是王瑃,說不定,她正在聽!”
“啊,她姓宋啊?”
“她小的時候姓宋,后面被領養當童養媳,改姓了王。之后當了大賊頭目,又改回了宋……”
說著,聲音又近了一點:“咦,有喘氣聲,真在聽?王支鍋,王支鍋?”
“王支鍋,我知道你在聽。”
語氣很平靜,聲調沉穩有力,但王瑃卻心底發涼。
他知道自己姓王,更知道自己以前姓宋……
王瑃咬住牙:“你是誰?”
“說了八百遍了,我姓林,林思成!”聽筒里又傳來嘆氣聲:“王支鍋,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么對你這么了解?因為,我們見過!”
王瑃努力的回憶:印象中,不記得哪個年輕人是這個嗓音?
“你詐我?”
“都到這個時候了,沒這個必要!”林思成笑了一聲,“想不起來沒關系,反正馬上就能見面了!”
見面?
王瑃冷笑了一聲:“放心,不會的!”
林思成格外篤定:“不,會的,肯定會見的!”
“我見你媽……”
“呵”的一聲,王瑃掛斷了電話。眼中閃過了一絲戾色,心里更像是滴血一樣:
大半輩子的積累,就這么沒了?
老巢被人端了不說,炸彈也沒炸?
關鍵是這個姓林的,他哪來的這么多的人,這么多的槍?
而且,竟然知道那么多?
她越想越不對勁,卻又不知道哪里不對,漸漸的,心中浮現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不行,這地方不能待了……
“老關,出城!”
“啊?”司機側了一下頭,“去哪?”
“去哪都行,越快出城越好!”
后座的手下探著頭:“大姐,不回去看看?”
王瑃一聲怒吼:“看個屁?”
你耳朵里長毛了是吧,翠琴說的清清楚楚:好多人,好多長槍……
手下訕訕一笑,縮了回去。
王瑃捏了捏眉心:“都機靈著點……”
車里響起稀稀落落的回應。
話音剛落,眼前突的一亮。
對面突然亮起一盞燈,少說也有也有上千瓦,毫無征兆的照了過來。
霎時,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
純粹是下意識,司機的腳踩向剎車。但鞋底剛剛夠到踏板,“砰……”
極響,像是什么炸了一輛,偌大的車身猛地一斜。
“吱”,司機猛踩剎車,車子歪歪扭扭的停了下來。
順著慣性,王瑃往前一撲:“怎么回事,車胎爆了?”
司機沒有說話,抬起手指指著前面,就像是活見了鬼一樣。
王瑃凝神一瞅,瞬間,瞳孔縮成了針眼。
偌大的四車道,被堵的嚴嚴實實,刺眼的探照燈下,紅藍閃爍,像是彩色的海洋。
警車,全是警車……
“嗚哇”一聲,凄厲的警笛響起:“王瑃,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下車投降……但敢反抗,就地擊斃……”
“吧嗒”,手機從手里掉了下去,王瑃的臉色比紙還白。
“老關,沖出去!”
司機渾身打哆嗦:好幾排警車,馬路堵的嚴嚴實實,這怎么沖?
“那就往后倒。”王瑃聲嘶力竭,“誰他媽手上沒人命,你們就甘心吃槍子?”
蜷縮在座位的幾個齊齊的打了個冷戰:這些年,跟著王瑃犯的人命案,多到他們自己都數不過來。但凡落網,哪還能活命?
“他媽的,警察怎么找過來的?”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有時間管這個?橫豎都是死,拼了再說……”
“老關,倒車,沖……”
“不行,后面也肯定堵死了,進隔離帶,上對向車道……”
幾個男女七嘴八舌,從衣服下抽出槍。
王瑃彎下腰,從座位底下拉出一個手提包,“呲”的拉開。
雞蛋粗細,像火腿腸一樣,每四根一組,用膠帶纏在一起。上下四根線,連著兩節電池。
王瑃拿起一捆,另一只手里握著遙控器:“細狗,用力扔過去……”
中間一排的大漢咬住牙,接到手中,又打開了天窗。
兩條腿將將站直,上半身剛探出天窗,抓著炸藥的手還沒舉利索,“砰”……
“咕碌碌碌碌……”炸藥順著車頂滾了下去。
“呲溜”,一具光禿禿的尸體滑落下來。脖子里像是狗啃了一樣,血水淋淋漓漓的往外涌。
頭呢?
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在車里蔓延。
“老關,你愣個寄吧……沖啊……”
司機一個激靈,一腳離合,一腳油門,“呲呲呲呲呲”,空癟的車輪原地打滑,車身瞬間橫成了九十度。
“想跑?”言文鏡拿著放遠鏡,冷笑了一聲,“狙擊手!”
“收到!”
話音將落,“砰~”
極響,震的耳膜發癢,擋風玻璃炸成了花。
王瑃的臉上一涼,一團黏糊糊的東西甩了過來,有些熱,還有些濕。
轉頭再看,司機雙眼緊閉,耷拉著腦袋。
從胸口到肋下,足足碗口大的一個洞,血水無聲的往外流。
她咬住牙,抬手就是兩槍。
“砰砰……”子彈穿過車窗,飛向了夜空。
身體往過一趴,“喀”,座椅往后一滑,王瑃硬生生的擠進了司機的懷里。
狙擊手遲疑了一下:“01,目標上了駕駛位!”
“他媽的……”言文鏡罵了一句,“打輪胎。”
狙擊手槍口下移,將要摳動板機,“吱”的一聲,輪胎下冒出了一股藍煙,車子像是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同時,后車窗降了下來,飛出一捆圓骨隆冬的東西。
飛了七八米,在地上彈了兩下:“轟……”
火光沖天般冒起,石屑像雨一樣的飛了過來。
言文鏡拿手遮了一下望遠鏡的鏡片:因獸猶斗,比誰狠是吧?
他捏住了對講機,聲音陰惻惻的:“一號位,繼續打輪胎,二號位,打人:除目標外,無差別擊斃……”
“明白!”
對講機的紅燈一閃,回音還在車里回蕩,“砰砰……”
越野車的輪胎又爆了一只,另一顆子彈打進左后門,又斜斜的從右葉子板穿了出去,一左一右,車身上出現兩個拳頭大的洞。
但車子沒停,沖向了路中間的綠化帶。
“砰”,又是一槍,輪胎皮飛了起來,鋼圈撞上路沿石,冒出一團火花。
“呲~”……“轟~”……刺耳的聲音傳來,越野車側翻進了綠化帶。
王瑃的腦袋狠狠的撞向車頂,眼睛冒起了金星。
“吱~”,像是有好多車開了過來,又是“砰砰砰……咚咚咚”的一陣亂響。
好像好多人跳下了車,又沖了過來。
王瑃目眥欲裂,手伸進了包里。
車底裝有炸彈,遙控器就在包里。
但將將拉開拉鏈,“咣”的一聲,側窗的玻璃被砸開,一只手像鉗子似的伸了進來。
一抓,又一拽,王瑃被扯住了頭發。
好歹也有百多斤,但硬是被言文鏡像揪破布娃娃一樣,從車里揪了出來。
將將落地,一只皮靴踩到了背上,胳膊一痛,又是“喀嚓”一聲,手腕上一涼。
霎時,仿佛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王瑃遍體生涼:栽了?
“不論死活,全部拖出來,一律打背銬……”
“狙擊手警戒,但有異動,就地擊斃。”
“換近光,老子什么都看不見!”
“撤,拖著人后撤,車里還有炸彈……”
“老涂,叫救護車……”
糟亂的腳步聲,呼喝聲,并夾雜著“槍丟出來”、“下車”“蹲下”的怒斥。
突地,頭皮一痛,像是針扎一樣。一雙手扯著她的頭發,硬是拖了十多米。
倏地,那雙手一松,后腦勺重重的磕到了馬路上。王瑃咬著牙,努力的睜開眼睛。
好多警車,好多警察?
越野車側翻在路中間,玻璃碎了一地。
司機躺在旁邊,一動不動。胸口的那個大洞里,還在往外流血。
旁邊是細狗,腦袋不知去向,就只剩光禿禿的脖子,連著一點下巴。
另一邊是齊連,這是齊松和齊昊的堂弟。自己之前還想著,好歹是堂兄妹,不能真的讓他們這一門絕了后,就帶上了他。
但沒料到,他栽的比他兩個堂兄還早。
手上攥著手槍,但顯然連保險都沒來得及打開,就被一槍打在了肚子上。
腸子流了一灘。
突然,王瑃想起老關的胸口炸開,噴了自己一臉的那一剎那。乍時,胃里像是火在燒一樣,“哇”的一聲,一股酸水吐了出來。
言文鏡冷笑一聲,扯著她的頭發:“手上沾了多少人命,竟然害怕死人?”
胃里還在泛,酸水嗆進了嗓子,又嗆出了鼻子,王瑃使勁的咳了起來。
“你悠著點,她是哮喘!”涂軍一把拍開言文鏡的手,“她要死了,得留多少懸案?”
言文鏡咬住了牙。
從警這么多年,從來沒見過這么狠毒的女人。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放心,死不了……隊醫,給她打一針,再喂兩片藥……”
“不是……你別胡來,打死了怎么辦?”
“放心,林老師教的:只要她還剩一口氣,就能救過來……”
涂軍不吱聲了。
兩個醫生拎著急救箱,一個打針,一個拆著藥盒。
看著熟悉的英文字母,王瑃心卻沉到了谷底。
美泊利單抗,德瑞西替尼……為什么警察對自己的病情這么熟悉?
她猛呼一口氣“言隊長,我認識你!”
言文鏡冷冷的看了一眼王瑃。
京城就這么大,主管文物案件的部門就這么幾個,十個文物販子九個都認識他。
王瑃掙扎著坐了起來:“我犯了什么罪?”
言文鏡愣了愣,指著翻倒的越野車,馬路上剛被炸出來的那個坑,以及抬上車的死尸。
窮兇極惡,惡貫滿盈,你問我你犯了什么罪?
“那我是怎么栽的?”想了想,王瑃又搖了搖頭:“我想問的是,你們怎么找到的我?”
言文鏡冷笑了一聲:“以為自己玩的都是高科技?”
衛星電話,視頻通話,TD-SCDMA試驗網。
甚至于,怕被追蹤到信號,連車都不敢停。
但你怎么沒想過:這些高科技,全都依托的國家部門的基礎建設?
“王瑃,你想問的是:宋秋是不是已經交待了?不然,我們為什么知道,你不是你?”
聽到“宋秋”這個名字,王瑃渾身一震,臉色肉眼可見的白了起來。
宋秋不可能交待,哪怕自己死了,她都不可能交待。
但她晚上才自首,將將凌晨,警察就鎖定了自己?
用力的咬了一下舌頭,痛感清晰的傳遞到大腦,王瑃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一條條線索,一個個疑點,從腦海中飄過。
不是齊松,也不是齊昊,他們從沒見過宋秋,更不知道宋秋。
是翠琴?不,也不是她。
警察這么大的陣仗,甚至出動了特警,必須要提前上報。即便批的再快,也要二十四小時。
十分鐘前,翠琴都還在和自己通話。
而知道宋秋的,只有五個人:兒子,女兒,翠琴,自己,再加上宋秋……
王瑃絞盡腦汁,卻捋不出一絲頭緒。
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她想起了那個姓林的說的那幾句話:你姓宋還是姓王,區別不大。
王支鍋,咱們馬上就會見的,相信我,很快……
“噌”,針頭扎進了肉里,王瑃抖了一下。
隊醫一手拿著藥,一手端著水,王瑃機械的張開了嘴。
藥片喂了進來,熟悉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
突地,王瑃一個激靈:“林老師是誰?”
言文鏡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王瑃福至心靈,五官扭曲,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隆了起來:“是他……地下室的就是他!”
“哪那么多廢話!”言文鏡大手一揮,“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