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川瀑布響徹,靈氣濃郁的靈峰外,兩道人影恭敬地站在山腳下等候著。
二人修為在越國雖然不差,但來到深淵海后才算是見識到了真正的廣闊天空。
立于山峰,看著遠處繁華的坊市,以及這座比越國還要大的島嶼。
在他們認知中,此地說是島嶼,倒不如說是海上的一片大陸。
只不過這種面積大的島嶼在深淵海太多了,因此只能被稱之為島。
“言弟,此番多謝你,只要能為我陶家報仇,妾身以心魔發誓,日后便是言弟之人。”
一位容貌清麗柔弱,眉目含愁,談吐間溫婉,惹人憐惜女修在一旁緩緩說著。
這位女修竟然有假丹境修為,而一旁的男子,已是筑基中期的李墨言,也是如今越國李家后代筑基修士之一。
這位李墨言也算是面容俊朗,與當初憨厚老實的李二牛相比,血脈延續了這么多代,已經看不出半分影子了。
筑基中期的李墨言,看著眼前麗人,頓時心都快化了,眼眸中透著赤裸裸的愛慕之色。
“陶姐別怕,我李家祖上與林真君一同從凡俗出來進入修仙界,乃是生死至交,定然能助你報家仇。”
看著眼前之人,這位假丹境的陶姓女修,眉目含愁臉上露出一抹強顏歡笑之色。
她自然看的出來,眼前之人愛慕她是真,同樣也摻雜有利益。
她陶家不算大族,但也是擁有上千年底蘊的結丹家族,只不過在這風云變幻的修仙界太正常了。
為報家仇,她想過加入玄音閣,但她這種外來客卿,玄音閣怎么可能為她去得罪一個結丹后期修士。
這李家的出現,明顯是想要走捷徑,人財雙得。
迎娶到這位假丹修為的女修,獲得陶家的千年底蘊,李家只要后續能誕生一位結丹修士,將在百年內站穩跟腳。
“陶姐姐放心,那惡賊雖強,但元嬰真君只需一句話,便有無數的修士前赴后繼去滅掉此人。”
此時李墨言看似信心滿滿,但心中也是透著忐忑。
這一次他也是行冒險之舉,可與收獲相比,利益太動人了。
只要成功了,他抱得美人歸,還能直接成為李家當代家主,甚至陶家遺留的財富中,對方說還有一份結丹靈物。
這么多年李家和沈家聯手,但終究只是立足于筑基大族。
按部就班走太慢了,光看御獸周家,一步步走了上千年,這才有今日這般成就。
可就算如此,在結丹家族中,也只能算是墊底三流。
如今有一條捷徑擺出來,擱誰不心動。
雖然會被笑話吃軟飯、吃絕戶,但與收獲相比,這一切都不算什么。
在家族內他提出此事后,家族的幾位長老也是展開了激烈的會議探討。
如今李家能有今日輝煌,靠的便是當初祖上蒙蔭,然而一代代過去,這關系越發單薄。
有人情不用,過期作廢這個道理誰都懂。
最終家族內選擇了默認他這一次冒險行為,畢竟成李家將一躍而起,得到一個結丹大族的傳承底蘊。
若敗,他們也不虧,反正還是在越國過日子。
……
就在李墨言心中忐忑,只要林真君還記得他祖上這份情誼就夠了。
而一旁的陶姓結丹女修,沉默不語,有為族人報仇的期待,也有為自身未來的迷茫。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苗條的筑基女修,從靈峰走了出來。
“見過仙子。”
元嬰洞府外,莫說一個筑基女修了,就算是一個煉氣修士,他們也不敢放肆。
因此哪怕是這位陶姓假丹女修,在面對筑基女修時,也不敢托大。
然而這位走出來的筑基女修,一襲精美的法衣的樣式,明顯是玄音閣的。
畢竟林長安如今所謂的洞府,可是一座仙山,不管是種植靈草、豢養靈禽,調理水氣,需要很多人負責打理。
而玄音閣這些年作為近水樓臺,自然是當仁不讓。
這位筑基女修出來,看到這位假丹女修時,也是急忙行禮,人家給她面子,她可不敢真以為這是給自己的。
“前輩客氣了。”
隨后轉頭,對于李墨言此人,都是同等修為自然是同輩相交。
在李墨言忐忑的目光下,而這位陶姓女修,在看到這位筑基女修出來后,并未直接相迎他們進去,她心就跌倒了谷底。
只是不知為何,心中又莫名還有一絲輕松。
“李道友,真君雖記得當年情誼,但修仙界風云變幻,五百年載歲月凡間王朝都不知更迭了幾次。
雖求的是一線機緣,然當謹記謹言慎行,若是李家有向道之心,如今獸潮即將褪去,未嘗不可趕上最后的機會……”
這位玄音閣女修雖然語氣恭敬地說著,但眸底卻是透著一絲嘲諷。
與元嬰真君有舊的多了,但當年故友逝去,故友之后已經照拂了數代,如今哪有那么多的交情。
而李墨言聽著臉色愈發蒼白,嘴唇顫抖,眼眸透著一絲不甘,可看著這位玄音閣的筑基女修淡然的神色,他頓時又咽下了心頭的話。
最終還是一旁的陶姓女修比較沉穩,深吸一口氣,恭敬地行禮道:
“多謝道友,此次是在下魯莽了,這份賀禮,乃是陶家為林真君深淵海大展神威賀。”
終究是謀劃一場空,但千年家族的底蘊,終究還是禮數周全。
這時一旁的李墨言這才反應過來,也是連連拱手,只不過此時的他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筑基女修說完后便恭敬地轉身離去,獨自留下了二人在山門外。
“陶姐,我……”
就在李墨言臉皮發燙,不知該說什么時,一旁的陶姓女修卻是寬慰地一笑。
“言弟,你天資不差,只是性子太過著急,日后穩扎穩打,未嘗沒有結丹之機。”
說到這里時,這位陶姓女修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開口嘆氣道:
“此次恩情不忘,日后若我還活著,言弟你若是要尋求結丹機緣,我定來相助。”
雖然對方有利用之心,但她何嘗又沒有。
但終究對方能帶她來拜訪一位元嬰真君,已經是一份恩情,這份情誼她自然也記得。
“陶姐——”
看著性情溫婉的陶姐,李墨言面紅耳赤,羞的是一句話說不出來。
這一對比,他當真是落了一個小人下乘。
而這位陶姓女修,卻是輕嘆一聲,仇恨在修仙界是繞不開的,可發生在自己身上,終究是難以看開。
李墨言灰溜溜的走了,他沒有臉面再站在對方面前了。
而這位陶姓女修,看著離去消失的背影,幽幽一嘆,若是對方還能陪在她身旁,家族的傳承她也沒有不舍。
畢竟家族已滅,這些傳承她一介女子,又如何傳承下去。
曾經的她或許看不上低階修士,她看上的是那種道心堅定,意氣風發的結丹修士。
可在最失落時,對方的接近,終究讓她感受到一股溫情。
“哎,這世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
獨自從山峰走下,來到坊市的她神色有些茫然,不由喃喃自語。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威嚴的聲音響起。
“對錯難分,那是弱者,唯有強者所做一切皆為對。”
瞬間,這位陶姓女修瞳孔一縮,立馬反應過來,露出了一個合格假丹修士的防備。
而此時,一間酒樓上,一道披著斗篷的人影,淡然的望著她。
這股氣息,不是結丹修士,是元嬰!
咕咚!
喉嚨涌動,她艱難地吞咽了下口水,然而在看到這道人影一旁,還有一道人影時,她瞳孔一縮。
這人她不認識,但對方手中的玉盒她太熟悉了,正是之前她送的賀禮。
……
“晚輩陶嫣,拜見兩位前輩!”
酒樓包廂內,陶嫣恭敬地行禮,眉宇間透著一絲恐懼以及忐忑。
在她看來有兩種,要么就是此利用之舉惹怒了元嬰真君,要么就是自己有利用價值。
她恐懼死亡,同樣也有忐忑期待自己還能有利用價值。
只要有利用價值,她就有機會為家族報仇。
“小嫣兒,我看你這賀禮不錯,不如給本座當人寵如何。”
一旁披著斗篷,裝出一副大人模樣的金鳳,此時掂量著手中的玉盒,不由露出興奮的笑容。
“人寵!?”
聽聞此話后,陶嫣先是一愣,頓時反應過來,對方莫非是化形大妖。
只有化形大妖才會說人寵二字。
早就聽聞林真君神通廣大,力戰元嬰大修士,陰魂島的交易更是廣布天下,不論是哪方勢力,甚至化形大妖也可來交易。
今日一看,看來外界的傳聞或許都是低調的了。
雖然內心有些恐懼,但這可是能媲美元嬰真君的化形大妖,這擱到平時莫說她了,就算是陶家平時也不可能接觸到的。
“行了,別把人嚇壞了。”
一旁的霓裳仙子,看著金鳳一陣好笑,這丫頭就是一個小魔王,怪不得云瑤也經常提及。
金鳳撇嘴,看著手里的玉盒隨便打開,里面有一顆三階火屬性的妖丹,而且觀氣息,保存至少有百年以上了。
一看就是陶家的積累,然而下一刻,在陶嫣震驚的瞳孔下,此人竟然隨手拿起來,一口便將三階妖丹給扔到嘴里。
下一刻,令人頭皮發麻的清脆咀嚼聲響起,金鳳猶如吃豆子般,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生吃靈石三階妖丹,這可只有化形大妖能做到,這無疑坐實了對方的身份。
“行了,交出陶家的財富,你的仇我這位小……她幫你報。”
金鳳差點說漏嘴,一旁的霓裳仙子卻是神色淡然。
兩年前她好不容易積累的手下都沒了,這兩年她也需要自己的勢力和耳目。
至于玄音閣雖然是現成的,但她終究是魔族,身份不同。
因此這兩年也在不斷建立新的勢力,發展耳目。
此人心性,以及如今的現狀,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而金鳳,純粹是出來趁火打劫,不僅半道截胡自家主人的賀禮,還想要截陶家的資材。
雖然不多,但總比什么都沒強。
最后在酒樓包廂內,陶嫣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臉色潮紅的連連點頭。
只要能為家族復仇,自己不過一介假丹修士,能被元嬰真君看上,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
洞府內。
劍侍在一旁溫馨的泡著靈茶。
“靈兒,你說這有些人就是太自以為是了。”
林長安悠閑把玩著茶杯,而一旁的劍侍也是露出笑容。
“主人,這也是人之常情,而且主人不也是在保護他們嗎。”
聽到劍侍這寬慰的話后,林長安不由露出了笑容,還是他的靈兒懂他。
看似不近人情,但說難聽點,直系血脈都親不過三代。
與他有舊的故友早已不在,這些都不知道過了多少輩的后人,憑借著蒙蔭如今并不差,已經不錯了。
而且隨著如今他實力愈發強大,縱然不去得罪人,只要有立場,便會有相應的敵人。
對于這些故友后人而言,寡淡點未必就不是一件壞事。
“主人,我回來了。”
“金鳳,你好大的膽子啊,竟然敢截……”
金鳳剛一回來,林長安一挑眉,就要開口訓斥,然而金鳳這丫頭比誰都鬼精,興奮地直接上前就推起茶杯堵住了他的嘴。
“主人你先喝茶,聽我給你慢慢解釋,我這一切都是為主人你好。”
只見金鳳眼底透著一絲狡黠,卻又十分殷勤過來,幫林長安捶肩。
“主人,這人反正也沒什么用了,另一個小主母!”
就在這時,林長安一個眼神,頓時令金鳳暗中一撇嘴,心中嘀咕沒膽子。
“是霓裳仙子道友,她得人,我得財,這一切都是為主人你好啊,而且不過是一區區結丹修士的底蘊。
以主人你如今的身家哪里看得上,不過我帶來了主人你最喜歡的東西。”
只見金鳳滿臉興奮地笑容,取出來一堆陶家積累的各種玉簡。
有功法各種傳承,還有異聞趣錄,甚至還有幾本古籍。
看到這里時,林長安不由微微一點頭,這古籍倒是不差。
“行了,日后你少惹麻煩就行,還想收人寵?要不要我這個主人給你當當看?”
“真的?”金鳳條件反射下,張口就來,差點說出還有這好事?
可看到自家主人的瞪眼后,頓時金鳳訕訕一笑。
“主人,看你說的,這哪能呢,對了霓裳仙子可是說了,過幾日可是月圓之夜,主母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