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
金開山打量著林長安,也是知曉自己這一次所謂的交易,對方是實實在在拿出寶物來了,而他的寶物卻還只是畫大餅。
“林道友,如今以你的實力,還有四階變異靈獸,以及這位元嬰劍修侍妾,護道手段極多,更別說還有玄音閣新進階的元嬰修士。
這萬魂船借金某一用,當然若是有任何消耗或損毀,金某必賠償。”
看似粗獷豪放的金開山,實際上也是一個心細之人,這巴巴說下來,讓林長安都一陣無語。
怪不得這老家伙能和陸老鬼玩,看來都是一路貨色。
“金道友,你許諾的好處再多,可林某卻是沒有看到一件,反而林某現在就需要拿出實實在在的寶物。”
林長安沒好氣地一笑,說難聽點,對方要是隕落在秘境內了,他豈不是都賠光了。
后面的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林長安的眼神已經說明一切了。
果然,在看到林長安這神色后,金開山不僅沒有絲毫惱怒,反而露出了笑容。
這證明有的談,總比沒得談要好。
“這倒也是,不管是四階中品陣法,還是萬魂船都是難得的寶物,這樣吧,若是老夫僥幸能從秘境內出來。
道友寶物的損失金某定當賠付,除此之外所得寶物分林道友三成如何?”
說到這里時,金開山語氣停頓了下,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可隨即還是嗡聲道:
“當然,若是金某氣運不佳,沒從秘境內出來,道友的寶物估計也是全搭進去了,畢竟任何事情都是有風險的。
不過金某在外海還有一處藏寶之地,雖然價值略有不足,但總歸道友不會全搭進去。”
林長安聞言后,不由暗暗沉思,這種合作方式的好處在于,他不用冒風險進入秘境,卻有機會享受秘境內的利益分成。
若是尋常元嬰修士,他自然不會考慮太多。
但金開山此人元嬰中期的體修,其真實戰力堪稱元嬰后期大修士之下第一人,就算是真碰到了元嬰大修士,也是能交手。
強悍的體魄,縱然是面對同階大妖,也不會遜色多少。
“金道友敞亮,林某倒也不是吝嗇之人,不過這三成太少了。”
很明顯林長安心動了,也愿意達成合作,接下來就是分成問題。
看著林長安開始討價還價,金開山撓著腦袋,沒好氣地嗡聲起來。
該死的,這小子和陸烏龜一個德行,都是恨不得連吃帶拿。
“林道友,這三成已經不少了,要知道去冒險的可是金某。”
“金道友說笑了才是,以道友如今的狀況,進去后怕是優先尋找壽元靈物,亦或者增加突破的靈物吧,真要是得到了,這出來后怎么分?
所謂的三成,怕不是道友還是要拿其他靈物來抵押……”
“三成半這是底線!”
“若是在秘境開啟前,林某再資助道友一瓶上古療傷靈液呢?”
“上古療傷靈液!”
聽聞這個條件后,金開山一雙淡金色的眼眸頓時瞇了起來,此等療傷圣物他也聽聞過。
療傷效果比萬年靈乳還要強一籌,只是沒有萬年靈乳瞬息恢復法力的奇效罷了。
只能說兩者各有所長,若真有這么一瓶靈液,等同于多了一個保命的手段。
“金道友,你應該有所聽聞才是,此靈液一旦打開,必須在數個時辰內服用,若不然靈氣消散,只會成為尋常靈液。”
林長安神色凝重,一副要加大投資的樣子。
反正去玩命的不是他,而且他這也是增加金開山活著走出來的機會。
“四成!只要金某能活著從秘境內出來,所得收獲分道友四成!”
林長安聽聞后,沉思了片刻,最終也點頭答應。
正如對方所言,玩命的是人家,他最多是投資,能獲得四成利益已經算是不錯了。
“不過咱們有言在先,若是所得靈物有助于金某突破,金某當優先使用,當然林道友放心,金某會以其他靈物補上。”
“金道友倒是好算計。”
不過最后林長安還是點頭答應了,對方是玩命,而他承擔的風險是所有寶物全部沉沒。
一套四階中品陣法還沒什么,主要是這萬魂船,真要是損失沒了,哪怕是他也會心疼。
最后雙方達成約定,共同立下了心魔誓言。
林長安索要四成利益分配,期間所投資的陣法有任何損失無所謂,但萬魂船的損耗,對方必須賠償一半。
畢竟這寶物威力極大,林長安是擔心真要自己不管不顧了,這金蠻子怕是不會有半點心疼,站起來蹬他的寶物。
同樣,金開山從秘境內出來,所得寶物自己用不到的,要優先考慮他這坊市出售。
金開山對此毫無異議,對于他而言,眼下除了突破元嬰后期外,已經沒有其他退路了。
若真是失敗了,縱然有再多的寶物,對于他而言都是雞肋。
……
雙方談妥后,頓時在大殿內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林道友,你和那陸烏龜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要不要老夫幫你暗中將陸烏龜約出來,林道友你偷偷的去將陸烏龜的女兒拐到島上來?
屆時道友又有一位元嬰佳人相伴,也不失為一方佳話。”
談成交易后,金開山豪放的大笑,端起酒碗又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調侃的說著。
“金道友真會開玩笑,不過是一些謠言罷了,當不得真。”
林長安則是風輕云淡的擺手,端起酒碗示意。
然而他這幅都是謠言的樣子,讓金開山卻是一陣無語。
若是一開始時,他聽到也認為是謠言。
可隨著事件越來越多,尤其是眼前一旁還有一位能令他感受到刺骨劍意的元嬰女修,一副忠心耿耿甘愿為侍妾的元嬰女修。
你說是假的?
他金開山也活了有千年,什么魔道巨擘、正道魁首的沒見過。
但他從來沒見過,有強大的元嬰女修甘愿為侍妾的。
“老夫見過魔道巨擘,以魔道手段控制過一位元嬰女修,可縱然如此,對方也要給元嬰修士幾分薄面,以道侶身份維持體面……”
就連魔道元嬰大修士,都還需要給一個元嬰初期女修點面子維持體面,你說你這里是謠言?
當他是瞎子不成!
金開山一陣無語,可隨后便將這些事拋在了腦后,如今對于他而言,除了突破外,沒有什么值得他上心的。
隨后林長安有意與對方論道,金開山也沒拒絕,雙方便開始交流起修煉上的心得。
林長安強悍的劍修一道,讓金開山聽得暗暗點頭,雖然自己用不到,但日后面對同階劍修,也有幾分經驗不是。
尤其是像林長安這種比較純粹的劍修,劍氣化絲的神通掌握到這個境界的可沒幾人。
而金開山主要的體修,這對于林長安來說,可是難得的機會。
修仙界體修本來就少,金開山以為林長安也是和他一樣,卻不曾想林長安竟然在不斷吸取他在體修方面的經驗。
……
半個月后,玄音閣的商船浩浩蕩蕩的返回了陰魂島海域。
此次玄音閣算是正式晉升為元嬰宗門,第一次拜訪各大同階勢力。
此次行程近乎一年,對于玄音閣而言可謂是收獲滿滿,尤其是趁著這一次島上交易盛會。
玄音閣數艘靈船,攜帶著無數異國他鄉獨有的資材涌入市場。
而趙靈月也順利回來,前來找林長安稟報。
“林長老,這是此行收獲,還有冰蝶師姐以及一些后輩的書信。”
經歷此行過后,趙靈月身上的威嚴更甚,如今一言一行與曾經已經截然不同。
多了幾分元嬰修士的威嚴,這一幕看得林長安滿意的點頭。
如此一來霓裳道友可以放下心來了,玄音閣已經有了底氣。
隨后趙靈月拱手告退,而林長安則是獨自拿著信箋來到了大殿外,懸崖一側的八角古亭內。
“冰蝶師姐!”
回想起剛才趙靈月也稱呼為師姐后,林長安嘴角含笑,看來這位師姐也是明白他的意思,有意與玄音閣結成同盟。
第一封書信,是來自冰蝶師姐的。
信中內容,仔細寫出了如今護道盟內的情況以及宗門的發展,還有如今御靈宗的處境。
這很符合他這位冰蝶師姐的性格,別看平時和他在一起百變,但實際上道心堅定,更是野心勃勃。
怎么可能將私情放在首要,不管是林長安還是云瑤,亦或者冰蝶仙子,都認為實力才是根本。
有了實力才有資格談論私情,若實力不足,所謂的私情也會身不由己。
“果然,御靈宗當初得到太多的利益,如今又有兩位元嬰中期修士,其余勢力自保也會暗中聯手。”
看到信箋上的情況后,林長安暗暗點頭,倒也沒什么意外。
不過眼下無所謂,各大勢力都在消化恢復元氣,哪怕有人暗中挑撥,這個時候也不會內斗。
更別提魔道六宗可是在眼皮子下。
信中還提及了冰蝶仙子暗中培養的后起之秀,以及自身如今修煉的情況等。
只有最后末尾,提了一句她在御靈宗柳樹下等。
看到最后末尾這句話時,林長安露出了笑容。
全程沒有半點留念,亦或者其他思念之情,只是談論修煉和資源發展等,只有最后提醒他御靈宗有一個他的家。
二人都是元嬰修士,如今又如此年輕,有大把的歲月要度過,因此雙方更多的是以修煉為主。
隨后林長安便看起了御靈宗的幾封書信,有幾位宗門結丹管事長老的,信中內容更多的是道賀等言論。
畢竟如今的他可是御靈宗的第二位元嬰中期修士。
不過在看到沈媚兒這小輩的信箋后,林長安卻是一愣。
信箋中提及御靈宗雪峰外的柳樹旁,太上宗主冰蝶仙子修建了一座八角古亭,出關后時常會在古亭一坐就是一天。
隨即林長安笑著搖頭,這沈媚兒倒是心思聰慧,知曉為她師尊說話。
至于令青玄等人,也多為恭賀之詞。
隨后林長安將御靈宗的信箋放下,拿起了來自越國的信箋。
自從趙靈月結嬰后,七國已經全部歸附于玄音閣門下,其余宗門要么主力遷移到了深淵海。
要么就是臣服在玄音閣統治下,這是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
越國書信中,有來自柳如玉的感激,以及如今宗門的狀況。
曾經的同輩之人,如今已經開始走下坡路,林長安腦海中回想起來時,當初的柳如玉還是剛結丹,年輕充滿朝氣。
“我如今都已經快五百歲了,柳師妹這個年齡,對于結丹修士而言,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林長安幽幽一嘆,活的越久,也是能感受到修仙的殘酷,物是人非。
這也怪不得霓裳仙子躲著不想見曾經的熟人,眼睜睜的看著曾經的師妹、師弟開始蒼老,也是一種煎熬。
隨后還有越國沈家和李家后輩的書信,熟悉的小輩已經坐化,如今新一代的小輩,依然想要維持這層關系。
然而在修為的差距下,根本無法攀上,但又不想斷了這層人脈關系。
信箋中內容充滿了尊敬,以及如今兩族的發展變化,都已經是遠近聞名的筑基大族。
不過字里行間提及祖上的教誨,林長安頷首點頭,他知曉這是這些后輩刻意提及此事,想要拉扯關系。
這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有天賦出眾的,玄音閣自會照顧,這修仙界終究還是實力說了算。”
周家,周冰璇的信箋,言語間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但多了一層晚輩的人情味。
畢竟當初周冰璇也是在他庇護下結丹,周家每年的靈石上繳,從未斷過一次。
雖然這點資材對于他而言,不算什么,但有時候論跡不論心,能持之以恒一做就是幾百年,哪怕是林長安也是微微點頭。
“看來周家不錯,已經開始著手培養新的結丹修士了。”
周冰璇終究是假丹修為,壽元估計也就是五百左右,如今已經三百五十歲。
雖然周家有一頭假丹境的玄水龜壽元還有千年,但終究還是想要成為真正的結丹大族。
再加上如今玄音閣晉升為元嬰宗門,周家縱然真成了結丹大族,也不會引起忌憚,反而這是增強底蘊的一種。
“這周家一步步穩扎穩打走來,還真不容易。”
沈烈和李二牛的后人,如今還盯著坊市的一畝三分地,而周家目光已經放在了七國地界上。
如今玄音閣掌控七國,需要的更多像周家這樣的嫡系安插在其他國度發展,以一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
慢慢發展玄音閣的嫡系力量,不知不覺中削弱原本其他國家的勢力,亦或者吸納成為自己人。
一鯨落萬物生,同樣的道理,七國出現了一個元嬰宗門,真正的七國修仙界一統是無法改變的。
“滄海桑田,這四百多年轉眼而過,越國、七國早已是物是人非。”
曾經的越國景象只存在于記憶之中,修仙界從來不會因為誰而一成不變。
兜兜轉轉,當初的越國三大宗門玄音閣,險些流離失所,最終卻是玄音閣成為了最強。
這世道誰又能說的上來。
“這修仙還真是累啊,幾乎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林長安輕嘆一聲,其實他也明白,這一切不是因為他資質不夠,而是這問題出在修仙界自身上。
上古時期靈氣濃郁,修士修煉比較容易,自然有很多灑脫的逍遙散修。
可如今呢,修仙界修煉愈發困難,哪個不是巴巴的緊趕緊修煉,生怕浪費了歲月,而導致最后無法突破。
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隨后林長安又拿起了來自海淵城,也是玄音閣路過時帶來的書信。
胡金,這位當初一同走來,讓他來時路不是只在記憶中的同伴。
“這個老胡,都快五百歲了,心思還真不少。”
信箋中,這老胡早就給后代開始鋪路了,早早就分出一支血脈返回越國扎根。
看似想要分一杯羹,但實際上何嘗不是給自家血脈留一個退路。
書信中還言,后代中有一脈,在碧海宮犯了錯被逐出了本家,深淵海是不能待了。
想要從他這里引薦下,將這支血脈送到護道盟御靈宗境內繁衍生息。
書信中坦蕩蕩,就是直言俺老胡如今能抱上的大腿可就老林你一人,當然這一切都是為了私心。
老胡這幅嘴臉,讓林長安一陣好笑。
不過他也清楚知曉老胡這個心思的原因,當初老胡祖上就是因為遭遇禍事,導致他這一脈流離失所逃到了越國。
因此,這才有老胡如此布局,真要是有一個萬一了,總歸還有其他血脈在。
甚至哪一方出事,還能收留一番出事之人。
“這老胡倒是不客氣。”
林長安發出輕笑聲,這對于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而且老胡有句話說的不錯,這都是私心。
誰還沒個私心,如今他修煉到元嬰境,不就是為了不被人壓制嗎。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體會過了。
在二牛、沈烈、小師妹等故人坐化后,信箋中的語氣開始愈發客氣恭敬,甚至后輩之人更多的是奉承討好。
這種直接開口老熟人的感覺,有時候的確令人懷念。
“這信箋是一年比一年少,信箋中的內容也是一次比一次恭敬嘍。”
緩緩將信箋放進盒子內,林長安捧起一旁靈茶,輕輕一抿,抬眸望著云起云落的風景,臉上露出了笑容。
“交易會也要開始了。”
希望這一次交易會不會讓他失望,他特意謀劃這么久,可都是為了盡快提升修為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