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
吳終暴喝一聲，猛然沖向天空。
他沒有時間去思考那些大道理，沒有時間去辯論人類該不該經歷浩劫。
只知道，那些機獸一旦涌入城市，全世界至少會有幾百萬人死得莫名其妙。
“封門絕脈！”
吳終神通全開，同時用了兩種神通。
一個是關門，妄圖隔空就把鏡門關閉。一個是封閉六道木軀體所有門竅。
閉眼、閉嘴、閉氣、閉穴……一股腦統統發動。
然而六道木低頭看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進步不小?！?/p>
他體表閃過一層水銀般的光澤，僅僅剎那而已。
吳終的嘴巴就頃刻間閉上，眼皮合攏，氣管收束。
盡管他呼出一口濁氣，輕易破開自己的神通效果，但還是心頭劇震。
“媽的，反射……”
吳終瞥了眼魘魔鏡，還在源源不斷地跑出暴走機獸。
六道木與他的鏡子，竟然還能反射神通。
吳終瞬間得到反噬，效果作用于自己。
“這絕對是一種反射特性，神通、法術都會被反彈?！?/p>
“那就只有最樸素的物理打擊了。”
“要害，我已經看到了?！?/p>
瞬時間，吳終執神木槍在掌心暴走突刺，槍尖直指六道木身后那面巨大的鏡門。
砸碎它！無論如何也要砸碎鏡門。
此刻暴走機獸在一個個走出，所以鏡門一定是敞開狀態的，只要將其砸碎就是關閉。
而吳終關閉之后，鏡中世界就徹底封閉，在全球立多少面鏡子都沒用。
可是，同樣的虧，六道木已經吃過一次了。
“又想封閉我的鏡中世界嗎？”
六道木一閃身，凌空握住了神木。
青黃色的木須在一瞬間白熱化，熾烈之光如染色一般，瞬間傳遞整根神木，乃至吳終全身。
倏忽間，吳終就變成了裂隙閃光的模樣，被打成了光明之主。
好恐怖的能量，若非門徒效應，吳終已經挫骨揚灰。
“咻！”
吳終卻二話沒說，早料到自己會被攔下，剛才實則只是虛晃一槍。
他瞬間收回神木一捅時空，消失在眾人眼前。
同時間，他就出現在了鏡子面前。
這堪稱瞬移般的舉動，實則是他進入創界山又出來。
然而，就在他神木暴擊鏡面，即將重創魘魔鏡要害時。
鏡中出現一只手，穩穩接住了神木槍頭。
是另一名六道木！
原來六道木早就料到他會瞬移貼上鏡子，所以另一個分身一直在里面等候多時，此刻手直接從鏡子里伸出來，抵住神木。
神木的確已經命中了鏡面，但是力道堪堪傳出，就消失于無形。
輕飄飄的一擊，就仿佛拿羽毛撩了鏡子一下。
“弟弟，你已經墮落到，在統一力場面前，用動能攻擊了嗎？”
“上次只是試試你的能力，這次沒你的事，退下吧。”
當吳終聽到這番話時，整個世界已經在他眼中暴退。
一眨眼間，他就被轟出了大氣層！
乃至身體還攜帶著巨大的動能，竟被一下子加持到了五分之一光速！
要知道他星速打擊提前鋪墊幾十分鐘也就這個程度了。
卻不料六道木認真起來，單掌就把他推到太空。
吳終一回頭，好家伙，他快撞擊月亮了！
斑駁的月球在他眼中不斷放大。
“咻！”
吳終瞬間捅開時空門消失。
再出現時，直接裹挾五分之一光速的超大沖擊力，撞擊鏡面。
他又回到現場了，而且是一剎那，貼臉出現！
目標，還是鏡子的要害。
但是，那只手，又一次攔住了他。
把吳終全力以赴，乃至五分之一光速的力量，在飛秒級的尺度中，抹消為零。
在別人眼中，就好像他瞬間出現，送到六道木的手里，停滯于半空。
這一幕細思恐極，嚴重挑戰相互作用該有的現象。
五分之一光速啊，瞬間剎停了？連微風都沒蕩出來。
“……”吳終驚得心臟驟停。
不過，他這次去而復返，并非只是簡單的撞擊。
“森羅破體！”
這是他另一大殺招，哪怕動能抹平，僅憑借神木生長的強制抵達，也能從內部強行撐爆鏡子。
然而就在他發動殺招，強行擊碎鏡子的同時間，眼前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他再次被轟飛了，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直接沖出大氣層，而是被人從身后，凌空接住。
是豺狼，他臉色鐵青，凝重得仿佛要滴下水來。
他抱不住吳終，兩人暴退了一千多米，才堪堪剎住車。
還不是靠他們自己，而是埃癸娜出現在兩人身旁，拽住了他們的去勢。
“能擊碎嗎？”豺狼低沉問道。
他當然知道，吳終可以封鎖六道木的鏡中世界，這是迄今為止，唯一的孤例！
光明會一戰，吳終就成功過。
可惜又被六道木借他之手解開了，否則六道木直到現在也用不了鏡面傳送。
“他完全盯死我，我沒有一點機會傷害鏡子。這才是他真正的實力嗎？”
吳終呢喃著，看向神木，只見神木的確已經完成了森羅破體，木須如萬象森羅，彌漫一大片區域，將其塞滿。
但是，那里已經沒有鏡子了。
鏡門已經不知何時，被六道木挪移到了高空。
森羅破體雖然厲害，但卻有個過程，如果在這個時候，將鏡子瞬間傳送走，則強制破碎就會落空。
因為吳終的目標，是讓神木充塞那片空間，以重疊生長來強勢破防。
“同樣一招對我是沒用的，弟弟。”六道木立在高空淡定道。
他就這么懸浮在空中，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努力的孩子。
而分身立于鏡中，就像是個超級守門員，嚴防死守，吳終火力全開，卻就是破壞不了鏡子。
吳終意識到對方還相信自己是太微華人，于是說道：“人類是最后一個文明了……”
“你這樣只會導致人類滅絕，宇宙再無希望，這種結果是你想看到的嗎？”
六道木凝視他：“我的人，已經向除去藍白社以外，所有收容組織的據點，發動了總攻?！?/p>
“與之后的浩劫相比，這不過是一場內戰而已?！?/p>
“當然，會有無數素人遭到波及，秩序崩塌，但這種脆弱的秩序不要也罷，那本就是人類的收容組織自欺欺人的一口井?！?/p>
“他們以為把人類裝進一口井中，把頭埋進沙子，就可以不用面對這殘酷的宇宙了?！?/p>
豺狼朗聲道：“所以你就選擇把這口井拆了嗎？”
“夠了，六道，我不想聽你的狗屁道理！”
“你想用最簡單粗暴方式，將人類捶打成完全為了收容而存在的所謂‘特性文明’，這只會毀了宇宙中最后一個自然凈土中長大的種族?！?/p>
“而且你忽略了，現在的災異物之間，是處于一種極端微妙的平衡的?！?/p>
“等不來你口中所謂的覺醒與團結，人類就會先滅絕于失控與混亂！”
吳終心說沒錯，這就是問題所在。
一切本來是平衡的，仿佛被頭發絲所懸吊的一桿秤。
如果被外來因素打破也就罷了，先一步主動打破，是何道理？
六道木卻不為所動：“人類不會輕易滅絕的，如果文明是這樣脆弱，那他們也延續不到今天。”
“這些人溺愛自己的同族，我可以理解。”
“但是你……我愚蠢的弟弟，你為何要阻止我？”
“你不是說，你在外星系群流浪千年嗎？”
“難道不知道，‘最后一個文明’的含金量嗎？”
六道木最后看向了吳終。
吳終一愣，感覺六道木話里有話。
什么叫最后一個文明的含金量？
說起來，宇宙無數文明之光熄滅了，除了個體幸存者外，就只剩地球一個文明。
這確實很驚人，很詭異，但總會有最后一個啊，這可以用幸存者偏差來解釋。
可聽六道木的意思，好像不是單純的運氣？
“我丟失了量子神核，并在太微華星系遭遇異常，遺失了很多記憶，不能理解你的話?！?/p>
“六啊，你如果想要我理解你，就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么?！?/p>
吳終直截了當的詢問，不想跟他兜圈子，如果他識破自己不是太微華人，那就識破好了。
只見六道木可悲地看著他：“宇宙中又不是只有地球一個原始文明。”
“自九千年前災異時代來臨，原始、蠻荒的種族，會率先毀滅！”
“只有成熟團結并充滿智慧的文明，才可以延續下去?！?/p>
“并且需要全員成為特性者，以極具凝聚性的核心價值觀與文明組織力，去協調不斷誕生的災異物?！?/p>
“這是整個宇宙的血與淚，沒有這么做的社會型文明，早在四千年前就滅亡了?！?/p>
“而飛升體，更是在五千年前，就死的死，瘋的瘋，成為宇宙中的‘自然災害’?！?/p>
“數千年來，我們見證了無數原始文明自毀，或消亡于星際特性戰爭中?！?/p>
“哪怕是極具潛力，評分高達九百的種族，也沒有在災異物下，生存到四千年前?！?/p>
“在人類還在用青銅互砍的時候，浩瀚星河中已經沒有原始種族了……”
“在人類發明出鐵器的時候，哪怕特性文明群體，也只是一個星系群殘存一個?！?/p>
“人類，在這樣的災異物時代，延續發展了九千年……”
“直至今日！連無數高等文明都墜落，全宇宙都變得黑暗，這里卻還是如懵懂的孩童一般?！?/p>
“你告訴我，這是運氣嗎？”
六道木的話振聾發聵，大家都愣了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