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木這話太重,直接把天聊死了。
他甚至都不承認(rèn)世界上有哥德爾這個組織,而只有追隨他六道木的分舵。
這意思是:不談,你們打得是我,你們開戰(zhàn)了。
吳終沉聲道:“六道,何必呢?”
“你知道尼克曼在籌劃什么嗎?他想利用直死火炬,消滅你。”
他想起鳶尾花被關(guān)押在此的原因,連忙告訴六道木:拉倒吧,你要保的人,一直在想你死。
怎料六道木邪魅一笑:“哦?算他還有點志氣。”
“……”吳終啞然。
六道木隨后又看向身邊的人:“你們誰還想,殺死我?”
旁邊的人都木了,使徒雅各硬著頭皮說:“我有想過……”
六道木追問:“就只是想?有沒有做呢?”
雅各感覺是生命體,但根據(jù)前面六道木的話,他猶豫剎那說:“有……在研究……”
六道木不置可否,又問其他人。
“你們有找到殺死我的辦法嗎?”
眾人紛紛低頭:“還在努力……還在努力。”
六道木撇撇嘴,又俯瞰眾人:“那你們呢?”
“你們向我宣戰(zhàn),一定是找到了殺死我的辦法吧?”
大家一陣沉默,吳終看向豺狼,豺狼緊皺眉頭。
如果只是說戰(zhàn)斗,那么跟六道木打得有來有回的人,還是有的。
不談吳終自己,藍白社內(nèi)部也有倆大仲裁打過平手。
可是殺死……藍白社迄今沒有想到殺死六道木的辦法,這句話,是豺狼之前就說過的。
而吳終也嘗試過要害擊殺、森羅破體等手段。
那已經(jīng)是他最強的擊斃手段了,可是沒用,六道木總是能完好無損地出現(xiàn),一個又一個,不知要殺多少次。
“你太傲慢了,六道!”
埃癸娜緊緊攥著拳頭,指虎放射出異常的光芒。
“你真以為……你無敵了?你真以為,你不會死?”
“災(zāi)異界像你這么狂的人,尸體從愛爾蘭都能排到西伯利亞!”
姐妹團其他人,也是激憤,特么得太狂了。
不過六道木卻睥睨道:“有時候,真的不想跟你們交流。”
“人類總是覺得,死亡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這種愚蠢的認(rèn)知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在這個宇宙,死亡只是中性的歸宿,猶如坐標(biāo)系中的零點。”
“你們張口閉口將死亡當(dāng)做大恐怖之物時,卻不知道……”
“跌落入‘負(fù)數(shù)’領(lǐng)域,痛苦生活的人們,也許將自身死亡歸零,視為此生最美好的追求……卻不可得。”
眾人愣住,不過倒也能理解六道木的意思。
無非災(zāi)異物造成的可怕后果有很多,死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種。
只是大家雖然都是災(zāi)異界老手,但口語上依舊會將死亡當(dāng)做一種大代價……這是習(xí)慣。
可六道木,仿佛沒有這個習(xí)慣,他的認(rèn)知與人類不同。
吳終知道六道木的來歷,倒是很理解:“從未經(jīng)歷過生離死別的種族,根本早就遺忘了關(guān)于死亡的文化啊。”
六道木朝著吳終一笑:“死亡,不過是在活著的人眼中落幕。”
“還處于低等需求的人們,把它看得太重了,而忽略了活著的重量。”
“猶如戲臺上的人,擔(dān)心落幕,而荒廢自己站在臺上的時間……呵呵。”
“我不畏死,更從不相信,有人能殺死我。”
吳終眉頭緊鎖,他相信六道木不畏死。
畢竟他見過無數(shù)太微華人所構(gòu)成的星球沙漠,對于這個文明來說,可能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沒有對死亡畏懼的基因。
吳終朗聲道:“既如此,尼克曼殺了也就殺了,哥德爾滅了也就滅了。”
“老六,末日將至,真的要這個時候戰(zhàn)爭嘛?”
六道木平靜道:“不是我要戰(zhàn)爭,是人類選擇了戰(zhàn)爭。”
“我說過,消滅我麾下任何一個機構(gòu),都視為向我宣戰(zhàn)。”
“這是規(guī)則。”
豺狼緊縮眉頭看著他:“你的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六道木淡淡道:“對。”
“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說吧!戰(zhàn)爭對大家都沒有好處!”豺狼冷聲道。
他沒想到,六道木壓根不給話頭,不給談判的機會,直接就要戰(zhàn)爭。
六道木遺憾道:“我的目的,早就說過了,我想要人類變得成熟。”
“紅線我給你們劃了,你們卻硬是要越界,并妄圖以談判來往回找補。”
“人類什么時候,能從自己嬰兒般的幻夢中醒來。”
“我本以為要等到審判日,外在的末日降臨,卻沒想到,你們提前選擇了戰(zhàn)爭。”
“也好,那就由‘文明內(nèi)戰(zhàn)’,來成為人類第一道末日。”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包括藍白社,沒想到六道木的目的,就是戰(zhàn)爭本身。
“不好!”吳終頭皮發(fā)麻,猛然意識到,所有人都看錯六道木了。
大家本能地把六道木,當(dāng)做一個收容組織的頭目,一個災(zāi)異界的勢力。
與大家相互博弈,競爭。
所以,盡管開戰(zhàn)了,但可以談,可以停止,可以為了集體利益而和解。
可這,錯了。
他們這些組織,與六道木,沒有‘集體利益’。
所有組織都覺得,現(xiàn)在的人類社會已經(jīng)很好,很安寧,很和諧了。
盡管有不少災(zāi)異浩劫,但至少現(xiàn)狀還好。
大家擔(dān)憂的只是‘以后’,是‘未來’,是怕以后可怕的失控或者什么,將眼前的寧靜與美好打破。
所以所有組織,內(nèi)心底色還是希望保護現(xiàn)在的人類。
收容者隔絕素人界與災(zāi)異界,為大多數(shù)人類負(fù)重前行,是一方想要另一方‘正常地延續(xù)’下去。
畢竟大家,都是從‘普通人’的世界出生、長大,活下去的,體驗過正常的美好。
然而,六道木不是。
他的目的早就說了,他要人類變得成熟,他要人類在浩劫中蛻變。
六道木不允許人類,在現(xiàn)在這種懵懂與寧靜中繼續(xù)下去。
他認(rèn)為這是人類必須接受的洗禮……必須承擔(dān)的責(zé)任,否則是對全宇宙的背叛。
因為,人類是宇宙最后一個文明了。
這根本不需要人類同意。
是全宇宙所有幸存的高等文明強者,所共同決定的。
“我宣布,審判日開始。”
六道木仿佛把自己視為神,說完此話,巨大的鏡面樹立在他身后。
不僅如此,遠方也有……相隔數(shù)百公里。
似乎更遠方也有,但已經(jīng)看不真切。
仿佛,六道木在全球都豎起了巨大的鏡子。
然后……機械巨獸從中走出,一只又一只……
“暴走機獸!”埃癸娜大吼。
豺狼沒想到六道木會這么做,要知道他之前還說六道木是不希望世界大亂的人。
“你瘋了!六道!你要毀滅人類嗎?”
六道木厭煩道:“真討厭總是把毀滅、死亡掛在嘴邊上,仿佛這是什么天大的罪行。”
“生存并非唾手可得之物,犯下滔天大罪的是這個世界。”
“在全宇宙的文明之光都熄滅的今天……”
“人類還要為金錢而奔波,為飲食而苦惱,為談戀愛而糾結(jié),為容貌差異而嫉妒。”
“將身體貢獻給最低級的價值,將腦力交托給最無聊的斗爭,將大部分人置身于虛假而自以為快樂的所謂‘生活’。”
“到底為什么啊……又,憑什么啊?”
“從今日起,不懂得想盡一切辦法存活與變強的人,淘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