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終心說也是,不可能放任一名可以控制傳播特性的人,在社會里自由的。
而且相由心生這個能力,雖然沒有實際的殺傷力,可是這種破壞形象本身,是有很可怕的影響力的。
比如對一個寺廟的住持使用,那些大和尚不再慈眉善目,而是丑陋猥瑣,那不完蛋了嗎?
換成社會的方方面面,各個領域,都一樣的……
沒有任何一名資本家,或者工作需要形象管理的人,承受得住這種特性,簡直可怕。
總之,這個特性對破壞人際關系、組織結構的穩定,往往會有奇效。
世上有多少人表里不如一?這東西的無形破壞力是巨大的。
“嘎吱……”
許參打開了隔離門,吳終跟進去。
逆光放下書,抬頭看了一眼。
“你們將我從勞造所帶過來,要讓我見一個人,是他嘛?”
她說著,沒有認出吳終,因為吳終的形象氣質變化也很大。
吳終眼神復雜:“逆光,好久不見,沒想到再見面,你成了女人。”
“我現在是叫你哥們,還是姐姐?”
逆光怔了一下,兩人畢竟網友了很多年,她聽出吳終的聲音:“無終?”
吳終的網名叫無終恨意,逆光只叫前兩個字,跟吳終本名一個音。
“你也被抓了?”逆光反應過來。
吳終沒解釋,只是說:“你怎么混成這樣了啊,我來接你的。”
“嗚嗚嗚,你叫我哥們,哥們就行了。”逆光眼眶通紅,眼神中充滿遇到老朋友的感動,眼淚都要流出來。
當初她鬼迷心竅,借助吳終弄的軟件bug撈了一大筆錢,隨后逃出國,臨走時還把吳終的好友刪除了,乃至其他人的,也都斷了聯系,可以說是拋棄所有交際圈,要重新開始。
然而,一切并沒有她所想的那樣美好,相反她沒有任何朋友,什么都不是。
錢再多,也照樣在一年之內,從天堂跌落到地獄。
“我后悔啊,吳終,我沒想到世界是這樣的……”
逆光抱著吳終哭訴,總算遇著親人了,吳終當她最好的朋友,她其實也是一樣的,現實沒什么親人朋友,朋友都在網上。
過去一年,她無比后悔為了錢,拋棄掉這些聯系。
如今抓回來,又因為具備特性,所以一直在‘災異者監獄’中服刑。
可以說,沒有一個認識的人,孤獨迷茫得很,現在見到吳終,頓時宣泄出來。
吳終本來想避開擁抱,但見她這樣,還是抱住了,借她個肩膀。
就是逆光身材太好,讓他有點硌得慌。
吳終一直聽她哭訴,講述過去一年的悲慘生涯,起初還很寬慰她。
但后面見她沒完沒了了,有點氣道:“你特么能不能別蹭了啊?”
逆光頓時把他一推:“我靠,我現在變成美女,你還不樂意了?”
吳終撇嘴:“你要不這么說話,我還懷疑你被人奪舍了呢。”
“別娘們唧唧了,你的特性我知道了,可你為何會變成女人啊?”
逆光也了解了一些災異界的事,頹喪地坐下:“我真不知道啊,我發誓,絕對不是心理性別為女。”
吳終嚴肅道:“你想離開嗎?這個問題不搞清楚,你是走不了的,你的特性一定有隱藏信息沒說,你老實交代啊。”
逆光愣了一下:“我該說的都說了啊,就連當初那個軟件bug是你弄的,我也交代了啊。”
吳終擺手道:“我知道,那件事也沒必要瞞了,那其實是我的超能力,我當初就跟你說了,奈何你不信而已。”
“現如今你也有絕對特性了,你不交代清楚的話,我也幫不了你。”
逆光見他都不信自己,頹喪道:“那就關著我吧,我最近過得挺好的,很踏實,還有書看。”
“每天都很充實,比外面的社會舒服多了。”
吳終見狀,看向盧光啟:“我可以贖走他嘛?我覺得他沒有撒謊,即便這個特性還有隱藏效果,逆光也絕非有意隱瞞。”
盧光啟頷首道:“這個其實我們也相信,畢竟相由心生,她現在這么好看,說明內心清澈。”
“不過,規矩就是規矩,這種未知特性,而且還有強大影響力的,我們是絕對不允許被贖走的。”
吳終無奈,985是允許贖人的。
只要沒有惡劣影響,經常會允許其他勢力贖走自己的人,以免造成更多麻煩。
從這一點來看,985明顯沒有一統災異界的想法。
主要是維穩、消防、研究,目標是特性文明,而不是什么‘天下災異只有我能收容’。
當初劃分災異界收容勢力范圍,也是五大國牽頭的。
不過,即便如此,這種沒搞清楚,且有危害的特性,也不可能隨隨便便給人贖走。
當初艾洛被贖走,是因為鋼筆沒了,自己本身只有多元法,所以隨便贖。
“那不贖身,如何處理呢?”吳終問道。
盧光啟說:“按照慣例,是要一直監禁,接受改造的,直到我們研究它透徹,找到剝離、掌控她特性方法,或者認為她可以加入‘地火小隊’。”
吳終心里無語,剝離掌控絕對特性?
這恐怕夠研究的,等于就是終身監禁。
至于地火小隊,他其實不懂,但又擔心露怯,就只是重復了一下。
“哦……地火小隊啊……”
虞伽羅見狀主動解釋了一下:“是的,首先他的成分,絕無資格進入985正式編制的滅火大隊。”
“而像我所在的天火中隊,也是進不了的,她不屬于外援合作單位。”
“逆光要么被一直監禁,與災異物等同,要么就只能進入臨時編制,成為地火小隊的特殊人員。”
她雖然沒有仔細解釋,但吳終還是明白了。
985分為三類編制,最主要的當然是滅火大隊,根正苗紅的收容部隊。
除此之外,則還有天火中隊,原來不是專指精神力者,而是指官方合作機構的人員,比如天師府、虞家、喬家等境內收編的中小勢力。
天師府是官方認可的組織,道教祖庭,同時也是個災異界小勢力。
當初的張清瑯,還有弒殺工廠內留下劍痕的李善德,都是來自那里,與985關系密切到可以視為同一個組織,大概相當于事業編。
再往外,就是地火小隊了,人數很少,且條件苛刻。
都是詔安了被抓捕的在野人員,即便進入地火小隊為985辦事,也沒有任何編制,屬于臨時工,而且需要嚴格監管。
“如果我當初沒有逃走,而是公開自己的特性,我最好的結果,也是加入這‘地火小隊’吧?”
吳終心中呢喃,但沒有蠢到問出來。
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他獨立于體系之外,是處于外交性質的貴賓。
他想了想說道:“她也沒有實際造成嚴重后果,甚至反而還破滅了一個邪教,你們對她的危害,都是源于推測。”
盧光啟嚴肅道:“推測就已經足夠了,不能等危險真的發生。”
“她能造成一個邪教瓦解,理論上也能造成任何一個組織崩潰,不再團結。”
“我們不管她想不想,我們只管她能不能。”
吳終直接道:“地火小隊不就是跟外圍人員一樣嗎?我以藍白社的名義將她帶走,監管起來行不行?”
“要是你們的人‘相由心生’了,你找我。”
逆光是他最好的兄弟,而且淪落到這一步,其實跟他當初弄出bug也有關系。
吳終不可能不管他。
而且,985的人既然要帶他見逆光,必然是料到他要把人帶走的,否則就說沒抓到不就完了嗎?
吳終感覺到了,逆光只是個引子,盧光啟讓他們見面是有別的事。
盧光啟果然說道:“唉,災異物交換是可以的,你幫我們解決了暴走機獸,如今又要終結廬山氣旋,交易一名伽馬災異者,若是都不行,以后誰還幫我們?”
“不過,此人危害真的很大,一旦被刻意利用,后果難料。”
“這種級別的災異物交易,不是跟誰都可以的,必須是‘戰略合作伙伴’。”
吳終挑眉:“戰略合作伙伴?”
盧光啟拿出了一份協議給他看,吳終一看人傻了,好嘛,擱這等著我呢?你們濃眉大眼的也學姐妹團是吧?
他看完后了然,說白了,也是要結盟。
顯然大勢力都感覺到風雨欲來,災異界戰爭陰云不斷逼近,普通人甚至中低層災異者沒感覺,但高層都是懂的。
不過,這份盟約跟姐妹團不一樣,并非雙向合作,而是985遭受頂級勢力打擊時,藍白社必須參戰,而藍白社遭受打擊,985只提供聲援和物資援助。
怎么結盟都找藍白社啊?不是都不認可藍白社嗎?而且藍白社明明人最少啊。
吳終心里有點無語,嘴上都說破爛社,大事卻都找藍白社。
他想了想說道:“這份協議有何效用?莫非又是一種‘神圣盟約’?”
盧光啟微笑:“哪里能跟神圣盟約相比?此協議是真正的白紙黑字,沒有任何特性。”
吳終詫異:“這東西就算簽了,你們能信?”
盧光啟詫異道:“我們是官方機構,不搞那些齷齪名堂,相信你,就自然會與你協定。”
“藍白社一向信用良好,當初‘收容勢力劃分會議’,也只是普通協定,你們不也是寧可與我們鬧翻,也絕不簽署嗎?”
吳終了然,他有點小人之心了,主要是給姐妹團誤導了。
其實世上各組織各勢力之間的協議,都是正經普通的協議,并非特性產物。
當初勢力劃分也是如此,其實純看自覺……
如果不履行,那么集體排斥,群起攻之,也算是出師有名,僅此而已。
吳終想了想也是,如果什么協議都有特性約束,那還怕什么戰爭?直接所有勢力簽一套‘永不交戰’的協議不就完了?
可現實沒這么理想,災異界各大勢力,其實處于一種‘秩序平衡’中。
秩序還在,無須特性也會履行,秩序瓦解,則簽什么都沒用,就算是特性協議,也一樣會想辦法繞過或廢除。
吳終連忙手握植物,暗中與邢世平聯絡。
這事涉及藍白社,他得問問。
邢世平倒是很淡定:“簽啊,干嘛不簽?你的作用就是這個啊,你已經獲得了985的信任,又是社長,他們當然選擇拉攏你作為合作伙伴。”
“當然,協議我們會履行的,這份協議他們不想簽,我們也想簽。”
“滅亡哥德爾之后,我們正需要他們出面聲援,牽頭啟動戰后談判呢。”
吳終一想也是,藍白社希望985能在哥德爾滅亡后,出面平息事態,逼迫六道木和平。
如今這不就是嗎?雖然需要以后985遇襲,藍白社參戰,但這是可以承受的代價,總比全面戰爭要好。
至于人手問題,現在藍白社在擴軍,大明異鎮撫司的支援,緩解了很多。
“明白了,我簽。”
吳終跟盧光啟來到會議室,坐在兩端。
他詳細嚴肅地看著協議內容,對面盧光啟等一大幫子985的人,在對面等待。
吳終身后,則只有逆光一人,站著如嘍啰。
逆光看著這莊嚴肅穆的場面,滿腦子問號。
“啊?吳終什么情況?我在哪?這是在干什么?”
“他不是修車的嗎?當初窮得叮當響,跟我說他豁出去了……”
“怎么現在竟然跟官方簽署戰略合作伙伴?什么鬼?他去非洲當總統了?”
大約一個小時后,吳終簽完了全部協議。
他已經全部記住了內容,并且轉給了邢世平,藍白社那邊將會有正式備份。
另外還有逆光的‘災異物轉移’協議,看得吳終十分感慨,當具備絕對特性時,逆光就不是人,而首先是災異物了。
“哥們,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吳終笑著看向逆光,隨后鼻尖一皺:“你先把你的香水給我洗了。”
逆光低頭嗅了嗅:“你有病吧?我沒有噴過香水啊,我一直在監獄你讓我上哪噴香水去!”
吳終嘴角抽搐,意識到是體香,驚道:“我靠,哥們你也太香了。
“你這特性也真離譜,不光相由心生,還……香由心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