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吳終重新踏入廬山基地，再次來到地下那條周圍都是字母與數字排序的閘門通道。
又是那扇B12閘門，但這回沒有用空氣盾開鎖，盧光啟直接一推門就進去了。
“不鎖了？”吳終挑眉。
盧光啟說道：“廬山基地都被潛入成了篩子，再加上你逃脫的事，我們后來干脆拆除了所有閘門。”
“因為我們發現，闖入者肯定是有辦法解決這些閘門的，它的設立更多時候反而是阻礙自己人。”
吳終笑了，還別說，確實如此。
闖入者如果連門都解決不了，還來干嘛？所以這里原先各種復雜的鎖，純粹是在增加自己的麻煩。
只見邁入B12的通道中，里面一條長長的走廊，沒有任何隔斷閘門，只是道路兩旁沾滿了全副武裝的機器人與機器犬。
985現如今不再相信閘門這種東西，直接采用一批軍用機器人二十四小時駐守各大要道。
吳終來到一棟人員收容室，透過厚實的玻璃窗，能看到隔間里盤坐一名頭發糟亂的美女，五官端正大方，眼波明艷，囚服也遮掩不住她豐滿的身材。
她沒有任何鐐銬，就是盤坐在一張床鋪上，面色平靜地看書。
“你不是說帶我來見逆光嗎？”吳終愣了一下。
盧光啟指著玻璃窗后的女人：“她就是逆光，真實的名字叫蕭行云，蓉城人。”
吳終驚訝：“逆光是女人？”
“不對不對，我跟他語音過的，逆光是男人啊。”
說著他愣了一下：“呃，這家伙加入姐妹團了？”
盧光啟解釋道：“并非如此，她這個特性，比姐妹團的‘必然為女’，要影響大得多。”
“我們暫定命名為‘相由心生’。”
吳終沉吟道：“相由心生？心里覺得自己長啥樣，就長啥樣？”
盧光啟擺手道：“不不不，沒那么簡單。”
“感染此特性者，顏值取決于自身人品，人品越好，形象越美。”
“反之人品越差，相貌越丑，如果是個惡毒狠辣至極之輩，則也會長得無比兇惡殘暴丑陋，跟殺人犯似得。”
吳終呀了一聲，這特性有點意思。
相由心生，顏值與人品掛鉤，是惡人就直接長得一臉兇惡，齷齪之輩就直接一臉猥瑣，而好人則容貌絕美。
內心的好壞就直接呈現在外表上，道德敗壞之輩再也無法隱藏，很直觀地就會讓人看出邪惡之本色。
“那他為何成了女人？”吳終還是奇怪。
盧光啟說道：“這個我們也沒搞清楚，其他人感染特性，都是不變性別的。”
“可逆光偏偏例外，我們懷疑與心理性別掛鉤，但他堅決不承認。”
“我們懷疑他有意隱瞞了這個特性的一些細節，總之還在研究階段。”
“既然你們是好朋友，我希望你能讓他老實交代。”
吳終摸著下巴：“這特性感覺沒那么危險啊，只是不會‘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話說這是論心還是論跡？”
盧光啟回答：“論心，她已經傳播給很多人了，有些人有賊心沒賊膽，沒有任何犯罪記錄，但就是變得猥瑣丑陋。”
吳終奇怪道：“誒？既然沒有任何表露，那你們是怎么知道，是跟心靈美丑掛鉤的？”
盧光啟沒吱聲，旁邊虞伽羅補了一句：“我們查了所有人的瀏覽器記錄。”
“……”吳終啞然。
半晌才說道：“論心的話，確實影響挺惡劣的。”
“傳播多少人了？具體怎么回事？”
虞伽羅解釋道：“她攜款大約四千多萬，逃到米國，由于事發突然，沒有準備，當地也不認識人。所以到了那邊后她找銀行經理求助，花掉大半弄了個投資移民的身份。”
“她買了一棟大房子，留有幾百萬生活，同時各項投資每年理論上還會進賬不少錢。她本以為自己可以享受人生了，就開始大肆花錢，然而好景不長，所在城市一場大火把她的新房給燒了。”
“緊接著發現她的身份有些問題，屬于條件綠卡，所以保險公司拒保，房子車子燒掉了可貸款依舊要還，她一怒之下起訴了保險公司，結果打了大半年的官司也沒有結果。”
“期間她一直在酒店住，也沒有繳納貸款和房產稅，銀行打電話給她催促，她很生氣表示要等法院判決下來再說，并且要求銀行將她理財的資金取出來。但是那筆錢是受到嚴格的移民法規限制，并不是可以隨時自由存取的普通儲蓄。”
“終于她因為欠稅，最后的儲蓄都被凍結，連酒店都住不了了，她身無分文，流落街頭，依靠少許現金茍活，幾度差點凍死。”
“為了重新拿回她的錢，她四處求助，得知沒有教會組織幫助不行，于是想加入教會。”
“然而社區教會不要她，她幾經周折，最后被人騙著帶去了一個邪教……”
吳終瞠目結舌，好家伙，逆光這是怎么混的？
帶了四千多萬出國，一年不到成了流浪漢，差點死掉？
吳終說道：“那個邪教，讓他感染了這項模因是嗎？”
虞伽羅搖頭道：“起初我們也是這么懷疑的，但現在我們懷疑這是她本身的特性，只是被激活了。”
“激活？特性還能被激活？”吳終詫異。
盧光啟說道：“是這樣的，那個教會宣稱人人皆有神性，只要讓教主觸碰頭部點位，就能獲得‘宇宙的能量’，實現身心巨變甚至通靈。”
吳終嘴角抽搐，好扯淡的教義啊。
不過緊接著一想，這也可能是真的，那個教主掌握了某個災異物。
果然，盧光啟隨后就說：“這個小教會，的確有一件災異物，是一副黃金手套，可以激活人的潛力。”
“不過大多數都是些平凡的才能，比如超快心算，比如無師自通會花式搖骰子，比如色彩辨別能力極強……”
“諸如此類的雞肋能力數不勝數，可能是腦域功能被一定程度地強化了。”
“不過逆光，卻非常獨特，是唯一一例覺醒出絕對特性的人。”
吳終眼神一凝，如果沒有逆光這個特例，那黃金手套的功能可能就被埋沒了，自以為是小幅度強化腦域之類的。
但災異物就是災異物，具有的絕對特性肯定沒有那么簡單。
“真是金手指啊，竟然還能創造出其他的絕對特性，是有什么特定條件么？還是純粹的概率問題？”吳終問道。
盧光啟微微搖頭道：“不清楚啊，已知逆光就是唯一的特例，那個‘點化’她的教主，甚至都被她的特性給害了。”
“在逆光覺醒出‘相由心生’后，她首先變成了一名相貌普通的女子，不過身材很好。”
“那邪教頭子起了色心，要關愛她，逆光嚇壞了，極力反抗，隨后將‘相由心生’傳播給了對方。”
“霎時間，那邪教頭子化身為丑陋兇惡，滿臉疙瘩爛瘡，肥胖如豬般的人。”
“逆光掌握了傳播方式后，一邊逃跑，一邊將教會里所有高層、牧師都感染了，最后引發了整個教會的大混亂。”
“顏值對邪教來說是很重要的，原本那個教會的高層，形象都很好，長相英俊或威嚴，氣質卓然，說話聲音慷慨洪亮而極具煽動性。”
“結果這一變，相由心生，一個個都形象崩塌了。”
“那張臉一看就感覺是惡魔，說話聲音如豺，一張嘴就跟要害人的巫婆似得。”
“教徒們全都嚇壞了，說什么也沒人信了，整個教會就此崩塌，內部打成一團糟，后來本地的異常局介入，那教主及其黃金手套，被米國異常局取走了，我們只帶回逆光。”
吳終聽完，感慨逆光的經歷真是豐富啊。
一個秘密邪教，直接一招‘相由心生’，就此瓦解。
還別說，世人大多都是只看臉的，長得帥說什么別人都會覺得好，長得丑哪怕為別人好，也會被懷疑別有用心，心懷鬼胎，甚至可能會對此感到惡心。
不過吳終心中一動：“等會兒，你說她相貌普通？這還普通？”
吳終感覺逆光現在好看的很啊，不是那種精致小巧清秀的美，而是一種大氣周正、奪目明艷的濃顏。
前者說句‘普通’，也就認了，因為現在有太多那種精致型的臉，的確常見。
可逆光卻不是，反而極具辨識性，是一種有強烈特點的美。
盧光啟說道：“逆光最初變身時，的確普通，乃至可以說長得不行，可后面卻越來越好看，我們幾乎每天都能看出她的顏值在更新。”
“經過一番審訊和交流，她變得非常老實，每天都看書，顏值變化就更大了，最后就成了現在這樣。”
“也是由此，我們才知道這種變化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持續性的‘相由心生’。”
“我們估計，她應該是經歷太多，打擊太大，大徹大悟了。”
吳終明白了，原來感染后并非顏值定死，而是隨著心境變化。
人的品德修養，是可以后天塑造與提升的。
而逆光的特性，正是心靈變化也會反應在外表。
她每天顏值更新，越長越好看，本質上就是每天反省，內心徹悟，洗盡鉛華了。
“她的傳播方式是什么？我進去跟她聊聊沒事吧？”吳終問道。
盧光啟一笑：“傳播方式就是身體接觸，另外還取決于她想不想傳給你。”
“我們最開始以為她是被感染的，但從她交代的證詞，和調查的情況來看，她應該就是第一例，是被那個黃金手套激活了潛在的絕對特性。”
吳終皺眉，他還是第一次聽說絕對特性有潛伏期，可以激活。
“所以我不碰她，她就算想傳給我，也傳不了，能收回嗎？”
盧光啟搖頭：“不能，只能傳出去，收不回來。”
“這也是我們不能放她的原因，她相當于擁有一種隨時改變別人相貌的能力，而且一旦篡改，就改不回來了，這在社會中會引發亂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