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愣了半秒,顯然沒預料到話題會轉到這份兒上。
他有些矜持地整理了一下領口,咳嗽了兩聲:“早些年確實在曼哈頓待過幾年,格林希爾,一家專注并購的精品小投行,你應該聽說過。”
堂吉訶德聽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格林希爾啊,確實不錯,小而美,”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酒杯,仿佛在跟馬丁聊今天的天氣,“不過我當年的運氣沒你好,沒能在這種精品投行里享受生活,我在摩根大通混了很多年,到30上下了才混到了一個執行董事的位子。”
馬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在金融圈子里,摩根大通不算是親爹也差不多了,掄起投資銀行的地位,也只有高盛之流寥寥幾家能夠媲美。
“精品小投行”在“摩根大通”面前,中間隔著的不僅是資產規模,更是絕對的權力等級。
堂吉訶德轉頭看向金荷恩,“小金,現在的數據怎么樣了?”
金荷恩神情一振,打開電腦迅速地在鍵盤上敲擊。
“馬丁先生,請看實時監測,”她面露甜美微笑地說道,“就在李維達陣的3分鐘內,李維的1號藍色球衣的銷售額,已經快接近了海盜隊整體的銷售額!”
“所以把這份合同,或者是意向書什么的收回去吧,”堂吉訶德翹起了二郎腿,“我要2年,每年1500萬美金。或者,一年1800萬。”
馬丁看著桌面上的文件,一下子明白了為什么堂吉訶德會猜出他之前在華爾街干過。
把文件推在三分之二的位置這個距離,是幾乎每個在華爾街投行干過的人都會被培訓過的一個潛規則。
這在業內叫做伸手跨度,目的就是讓對方不得不微微起身去夠那份合同,而這在心理暗示中,就是一種主動和示弱的表現。
但是現在騎虎難下了。
“這不可能,”他抬起頭看著一動不動的堂吉訶德,“這個價格太高了。”
“我沒跟你討價還價,孩子,”堂吉訶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方沸騰的六萬名觀眾:
“這是李維現在的行情價。要么你現在拿出一份全新的、符合這個數字的草案簽了它。”
他聳了聳肩,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要么,我們就此結束這次愉快的會面。”
“等到這個賽季結束,等李維進入季后賽、打完超級碗進入休賽期,到時候你再約我們的時間也可以。”
金荷恩看了看快要流汗的馬丁,又看了看閑庭信步的堂吉訶德。
“這一場的比賽馬上就贏了,”堂吉訶德指了指窗外,“我們馬上進季后賽了,你覺得進了季后賽,進入超級碗之后,他的價格還是新秀四分衛的價格嗎?”
節奏現在已經完全掌握在了堂吉訶德的手里。
馬丁也知道自己被堂吉訶德捏住了蛋,但是他沒辦法。
選擇這個時間點過來,本來就是想在李維一飛沖天之時,搶在其他巨頭品牌還在觀望的時候,簽下李維。
現在的李維就像是支還在爬升期的超級牛股,1500萬雖然貴得離譜,但如果李維真的踏上了超級碗的草坪,成了全美甚至全球的偶像,那這個價格翻倍都有人搶著要。
包廂外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全場上半場的哨聲落下,喬·巴克的嗓音響徹了整個VIP包廂。
“如果你在上半場結束前去了個廁所,那你可能錯過了本賽季最瘋狂的30分鐘,”他大喊道,“這到底是NFL比賽?還是NFL球隊在暴打高中聯賽?”
“15投12中,235碼的傳球距離,2次長傳達陣,1次40碼沖球達陣,0抄截0擒殺,”特洛伊接過話,“說實在的,我覺得李維是在告訴海盜隊的防守組:你們太慢了,也太弱了。”
“這就是李維,”喬·巴克最后做出了定論,“他不是來比賽的,他是來接管這座城市的。紐約的國王,現在正在佛羅里達巡視他的新領地!”
...
包廂內,馬丁聽著這些評價,又看了一眼落地窗外正走向球員通道的那個深藍色1號背影。
他咬了咬牙,突然站了起來。
他在堂吉訶德玩味的目光中,主動跨步拿過了那份被推開的合同。
“2年,每年1500萬美金,”他在合同草案的留白處,簽下了一個足夠讓金荷恩暈厥的數字,然后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全額保障,堂吉訶德·塞萬提斯先生,你真是一個老混蛋,不愧是華爾街的前輩。”
“合作愉快,馬丁先生,”堂吉訶德也終于站起身,禮貌地和馬丁握了握手,“我想,你會為你今天的果斷感到自豪的。”
馬丁臉色難看,一言不發地帶著兩個助理離開了包廂,他們需要立刻去聯系法務部完善這份價值3000萬美金的正式合同。
隨著厚重的實木包廂門在馬丁一行人身后“砰”地一聲關上,VIP包廂里重歸寧靜,只剩下防彈玻璃外傳來的隱隱約約的賽場喧囂。
“抱歉,堂吉訶德先生,”金荷恩猛地像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我要去上個衛生間。”
還沒等堂吉訶德點頭,她就已經踩著高跟鞋,像一陣風一樣地卷進了包廂附帶的豪華盥洗室,“咔噠”一聲死死反鎖住了門。
寬敞的盥洗室里鋪著昂貴的意大利大理石,空氣中彌漫著高級木質香調的香氛。
金荷恩火速上完廁所,走到水池邊,一邊洗手一邊死死地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鏡子里的女孩兒畫著精致的妝容,原生的臉蛋不遜色于任何一個韓國本土出道的idol,雖然剛才談判時她表面維持著成熟的干練與冷酷,但是此刻她的腦海中卻是大腦一片空白。
“1500美金,兩年,也就是說這是個3000萬美金的大單子......”
她看著鏡子,嘴唇哆哆嗦嗦地算起了賬,“我是這筆業務的牽線人,按照合同,我可以拿到每年合同金額的1%,也就是15萬美金!!!”
“15萬美金啊!!!大發!!!”她捂住嘴,小聲慶賀。
為了確認自己不在做夢,或者是沒有在剛才外面那個舒服的真皮沙發上睡著了還沒醒,金荷恩伸出右手,順著自己的腰間摸去,在腰間狠狠一擰。
“嘶——哎一古!”
疼過之后,涌上心頭的是直沖天靈蓋的狂喜,這是真的!不是做夢!
乖乖,她金荷恩活了快22年,從一個韓裔聚集區一路卷生卷死靠著獎學金考入紐約大學,為了一兩千美金精打細算,平日里連咖啡都要自己沖。她這輩子,做夢都沒敢見過這么多錢!
“發財了......這次是真的抱上純金大腿了......”金荷恩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最終忍不住“噗嗤”一聲,捂住腰間傻笑了起來。
她迅速地給自己的媽媽發了消息:
【荷恩啊】:媽媽,我今天賺到錢了!等發了工資我就回家看你,我們吃烤肉怎么樣?
門外隱隱傳來了下半場開球的聲音,金荷恩立即收起手機,整理了一下妝容,然后推開門走了出去。
下半場也毫無懸念地結束了。
【你帶領著騎士團在海邊遇到了一群海盜,面對窮兇極惡的海盜,你的英姿已經永久性地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們現在再也沒有機會燒殺搶掠了。】
【你踐行了騎士美德“英勇”】
【你獲得了0.1個屬性點】
李維看著被自己打得絕望的坦帕灣海盜隊,一如既往地接受了系統對自己的贊美。
李維一邊往球員通道走去,享受著兩側甚至夾雜著主隊球迷的歡呼,一邊看著隨同跳出來的【喋喋不休的宮廷弄臣頭骨】。
這顆碎嘴的黃金頭骨此刻眼眶里的紅寶石閃爍得極快,下頜骨上下瘋狂開合,破天荒地沒有噴灑它那尖酸刻薄的毒液,反而是陷入了某種認知錯亂之中。
【諸神在上!這簡直毫無邏輯!你這個連劍花都不會挽的半吊子騎士,為什么身上的力量又變得更加恐怖了?】
對話框在李維的視網膜前如同瀑布般刷新:
【不需要苦修,不需要冥想,甚至不需要去深淵邊緣尋找魔藥!僅僅是在這片草皮上把那些南方的野蠻人打得頭破血流,你的靈魂和肉體就在不可思議地膨脹!難道你是戰神在人間的代行者?這不可能!連王城里最偉大的大劍師也無法跨越這不可逾越的法則!】
爺有外掛,傻了吧?李維懶得跟它走嘴,回到更衣室準備洗澡。
現在自由屬性點又湊齊了1個,可以抽空提升一下了。
洗完澡,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休閑西裝,李維推開了VIP包廂的門。
“老板!”金荷恩像個興奮的小麻雀一樣蹦來蹦去,“你簡直帥呆了!”
堂吉訶德拿起剛剛草簽好的合同,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看看吧,我的大明星。2年,每年1500萬美金的全球代言,全額保證。這是小金的處女作,也是你現在應得的價碼。”
“手表啊,”李維接過合同,“是獨家嗎?”
“獨家就不是這個價格了,”堂吉訶德哈哈大笑,“我還在跟勞力士談呢。”
金荷恩有些羨慕地看著堂吉訶德。
勞力士,應該代言費更是天價了吧。
“干得漂亮,”李維掃了一眼數字和條款,“今天是個值得放縱的好日子。”
他轉頭看向了陳海生和金荷恩,拍了拍手:“走吧,收拾東西,今晚不在坦帕灣吃了,直接飛邁阿密,今天去吃海鮮大餐,算我的!”
包廂里傳來了金荷恩的歡呼聲,就連陳海生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然而,就在眾人收拾妥當,堂吉訶德剛把手搭在包廂門把手上準備離開時,門卻從外面被推開了。
幾個身材魁梧、戴著戰術耳麥的特勤保鏢率先步入包廂,緊接著,一個穿著深色休閑Polo衫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正是剛才在大屏幕上啃熱狗的那位——佛羅里達州州長,羅納德·德桑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