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來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紐約閩商商會的聯席主席林道行。
“李先生,沒打擾您忙吧?”林道行那帶著濃重口音的笑聲從電話另一側傳了出來,“也沒有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知會一聲,這一季的鮮貨已經送到您的公寓樓下了,已經跟您的門房打過招呼。”
“多謝林會長了,”李維說道,“這次又是什么?”
“這次是從國內空運來的長江鰣魚,不過現在的野生鰣魚幾乎絕跡了,這是在那邊半野化環境養殖的,勝在油脂豐厚。還有一些剛從云南保山和德宏挖出來的早春鮮松茸,還沒開傘的童茸,香氣最足。”
林道行語氣清淡,似乎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絲毫沒有提其中的難度。
李維雖然不懂這些,但是他確實知道林道行肯定在他身上下了血本,因為自從上次他拒絕了林道行提供的200萬美金的股份之后,林道行幾乎是每個月都會給他送一些當季的最新鮮的食材,以滿足他的天朝胃口。
4月份的時候他送來的是最頂尖的明前刀魚和西湖的明前獅峰龍井,后面李維大概查了一下,只有4月上旬,清明節前的長江刀魚才被稱為明前刀,骨軟如綿,肉質入口即化。
正所謂鮮從口入,貴從時出。
而林道行送的明前獅峰龍井也是好東西,源自獅峰山的老茶樹產的龍井茶產量極少,甚至每斤的價格都在上萬元。
林道行擔心李維不會做,他還讓龍景軒的大師傅每周三次上門讓李維點菜,想吃什么口味的都可以做,完全不用他再動手下廚和烹飪。
李維原本還想拒絕,但是架不住林道行實在是誠意滿滿,刀魚的味道實在是不錯。
剛開始李維還想拒絕,但是拉扯了兩三次以后他也就默認了。
“我收下了,”李維說道,“您費心了。”
“都是些家鄉的味道,”林道行笑聲不減,“對了,我那個不爭氣的徒弟,您上次見過的,叫做陳家杰的,他在月底有一個拳賽,如果您對這個感興趣的話歡迎李先生屆時過去指導一下,順便咱們有空再聚一聚。”
“拳賽?”
李維想了想,自己好像還從沒有去看過拳賽,說不定這種競技體育的比賽也可以觸發相應的任務,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趕緊把數據提升上來。
答應了林道行之后,李維記下了地址和時間,突然看見安雅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喂?”
“你在干什么呢?”安雅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背景音里隱約能聽到那些名媛們做作的笑聲。
“我在試衣服,”李維看了看鏡子里那個身上畫滿粉筆線條,只穿了一半西裝胚子的自己,“你那個茶話會結束了嗎?”
“哈!結束了,”安雅說道,“我快無聊死了,等會兒試完衣服我們去吃冰激凌?”
如果非要說安雅和莉莉之間有什么共同點,那就是她們都非常喜歡吃冰激凌。盡管莉莉現在已經有隱隱變成一個小胖妞的趨勢——這是自然而然的,因為凱瑟琳在的時候她會非常嚴格地控制莉莉的食量,而現在堂吉訶德和蘇珊則對她完全不限制,這讓她快樂到沒邊了。
凱瑟琳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她的社交媒體基本上不更新了,不過這對于李維和堂吉訶德來說都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
雖然莉莉有變成小胖妞的風險,但是李維卻絲毫不擔心安雅會變胖的問題,因為她會動態地控制自己的食量。
俄羅斯的女生對于體重總有一種變態般的執念,李維敢打賭今天吃完冰激凌之后安雅就會強行控制著不讓自己吃晚飯,或者要去樓梯機上待整整一個小時,就是為了把今天吃掉的東西全部化解掉。
當李維問她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十分奇怪地看了李維一眼,“這是當然的,”她說道,“你當然要保持自己的身材,不能變胖,不然會變丑的。”
“女朋友的長相和身材就是男人的面子,”她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如果變胖了豈不是丟了你的人。”
“而且你的身材這么好,”安雅看了一下李維溝壑分明的腹肌,“我就不信你光吃不胖。”
李維看了看自己的數值面板,沒有說話。
“或許我們會有一種其他的方式可以消耗掉這些熱量,”他提議道,“比起爬樓梯來說可能更高效一點。”
...
等到李維來到這家奇緣3冰激凌店里的時候,安雅已經點好了大份的圣代冰激凌。
“怎么了?”李維坐了下來,看著安雅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心情不好?”
安雅一言不發地盯著李維,突然抓過李維的小臂,在上面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并且裝作很生氣的樣子。
李維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卻十分配合地做出一副吃痛的表情。
安雅看到李維的表情,一時心疼下意識地松了口。然后她拿過紙巾在他的小臂上擦了擦,擦掉了自己的口水。
“怎么了這是,”李維坐了下來,“又是那個蒂凡尼·洛克菲勒?”
“不是,”安雅悶悶不樂地說道,“是伊麗莎白·梅隆。”
“噢!”李維有些卡殼,十分謹慎地沒有開口。
...
時間倒回半個小時前。
“因為你也知道高中的男生有多愚蠢,”伊麗莎白有些謹慎地說道,“所以我想問問你嗯......我能不能約李維去畢業舞會?”
安雅愣了愣,高中的男生確實都挺蠢的,這個她認可。但是她沒想到伊麗莎白居然會提這種很奇怪的要求。
“你身邊沒有什么認識的男生了嗎?”安雅的眉頭皺了起來,“怎么突然想到邀請他去?”
“因為布里爾利女校的圈子太小了,”伊麗莎白有些無奈地說道,“而我這一邊的情況你也清楚,我又不能隨隨便便地帶我們這個圈子的男生一起去參加畢業舞會。”
這倒是實話,安雅點了點頭。
因為謝爾蓋和梅隆商業銀行有比較密切的合作,所以安雅和伊麗莎白這一對同齡人之前就認識,她倒是也了解過一些這些老錢家族的臭毛病。
一旦伊麗莎白·梅隆這種手里有一些家族事務的繼承人和其他一些老錢家族的子弟們共同拋頭露面,很容易就被其他家族們視為是一種訊號,因此伊麗莎白和安雅的異性緣不能說是同病相憐,只能說是一模一樣,都快高中畢業了除了握手之外根本沒接觸過異性。
“只是做個舞伴?”安雅確認了一遍。
“當然,只是露個面,”伊麗莎白眨了眨眼,露出了一絲可憐的表情,“作為交換,我幫你解決蒂凡尼?讓她不敢再找你的麻煩怎么樣?”
安雅想了想,伊麗莎白剛剛才幫她狠狠羞辱了蒂凡尼·洛克菲勒。在她的價值觀里,這種人情是現世報的,必須得還。
“那你問問他吧,”她有些悶悶不樂地說道,“這個人情我就還給你了。”
她想到,等到6月份畢業的時候,一定要好好過一個月的二人世界。
伊麗莎白·梅隆看著安雅的表情,露出了一絲笑意。
她賭的就是安雅不知道畢業舞會的男伴和女伴在美利堅和俄羅斯的文化差異。
在俄羅斯可能并沒有這種男伴或者女伴的傳統,但是在美利堅的畢業舞會里面,雖然大家都沒有明說,但是畢業舞會邀請的人選都是具有高度曖昧性質的選擇。
這是她的小小私心。
...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安雅說道,“你要沒什么事的話就去一趟吧,幫我把這個人情還了,跟伊麗莎白跳個舞什么的——畢竟她也不算太壞。”
李維剛想說什么,他的眼前又跳出了一個任務:
【你接到了任務:公主與騎士】
【能成為公主的舞伴是一個騎士的榮耀,向所有人證明你是唯一的騎士】
【任務獎勵:自由屬性點+0.1】
系統,你是不是故意搞事情?
系統:我不道啊,我不是在中世紀嗎?
“那好吧,”李維想了想,“那我到時候從訓練場直接過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安雅抓了抓頭發,“但是我還是好氣,快點畢業吧,我們要去旅行,就我們兩個。”
一邊說著,她一邊挖了一大勺帶著巧克力碎屑的奶油塞進李維嘴里,“記住,你只是去當個衣服架子的。”
李維剛剛想說不會的,但是突然他頓了頓。
“哎,”她隨即又自顧自地嘆了口氣,“不過這么一想,伊麗莎白這個家伙過得也蠻謹小慎微的。”
“怎么說,”李維把話接了過來,“她應該沒有什么煩心事了吧。”
“不不不,”安雅拿起一個勺子比劃了一下,“人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沒有煩惱。”
“就拿伊麗莎白來說吧,”她哼了一聲,臉上充滿了得色,“你別看她姓氏顯赫、出行排場那么大,她在家族內部的話語權其實很低的。”
李維“啊”了一聲,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這件事。
“但是她可是市長的座上賓,”他也擓了一勺安雅面前的冰激凌,“我看那些大人物們對她挺尊敬的呀。”
“那個黑人月和農歷新年混到一起的晚宴?我沒去那個?”安雅看著李維擓了一大勺,護食般地白了他一眼,“那是她家族給她安排的任務而已,她因為形象好,主要充當的就是美東這邊負責對外慈善、藝術這方面的門面,你懂吧?就是那種美利堅人虛假的那一套,”
她舉起雙手打了個雙引號,“所謂的‘慈善,公益,藝術,’”她評價道,“從某種程度上講我覺得蒂凡尼那個碧——那個女人都比伊麗莎白要過得快樂多了,起碼她還能在人面前擺臭臉。”
“原來如此,”李維知道安雅和伊麗莎白早就認識,“我真不知道這些。”
“但是你不許對她有同情心!”安雅露出小虎牙,“你只是去走個過場的!”
李維笑了笑沒說話。
最近這段時間,從獲取到系統開始,他的生活就在發生著某種質的變化。
從最初那個剛落地肯尼迪機場、還會因為匯率換算而對物價感到咋舌的貧窮的留學生,到現在坐在曼哈頓最昂貴的甜品店里,被俄羅斯寡頭的漂亮女兒喂食,穿著幾千美金一套的西裝,收受著唐人街幫派大佬進貢的頂級食材,拿著2年2億美金的合同,住在2萬美金一個月的高級公寓里,開著保時捷......
他的球衣不到1個星期就首批售罄,他是全美最火的運動的最火的球星,紐約市的市長對他客客氣氣......
這種變化不僅僅是物質上的,更是心理和生理層面的雙重重塑。
而他深知這種狀態會隨著他的身體素質進一步提高而進一步發生變化。
李維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麥迪遜大道,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一種前所未有的野心正在他的胸腔里發酵、膨脹。
有沒有人可以強到可以無視規則呢?他一邊咀嚼著嘴里的奶油一邊想道,還是我的數值太低了。
只要他的數值足夠高,力量足夠強,他就能夠制訂規則,而不是適應規則。
就像他能以高中生的身份進入NFL,難道不正是因為他足夠強,強到讓巨人隊和NFL聯盟都坐不住了,親手為他打破了從未有人能夠打破的規則,讓他在拿到聯盟頂薪的同時成為了NFL歷史第一人嗎?
面對狗仔們的騷擾,他可以直接堂而皇之地開著車進入校園,難道不是因為他的名字和影響力已經超越了普通的學生嗎?
托尼教練會因為他而直接讓安雅進入耶魯大學,難道不也是一模一樣?
這種心態的轉變很微妙,甚至有些傲慢,但李維并不排斥。
他可以遵守規則,也可以不遵守規則,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在這一刻,李維的眼中好像有獅子。
“在想什么?”安雅看李維有些走神,不滿地用勺子敲了敲他的杯子。
“沒有,”李維回過神來,“我在想我們的畢業旅行。”
“我都想好了,”安雅又變得興高采烈起來,“我們要花一個月的時間從紐約一路出發,然后去徒步,我要去探索一下美利堅的西部無人區風情,見識一下西部牛仔的發源地,不過唯一擔心的就是據說那邊邪教很多......但是應該問題也不大,卡佳阿姨說到時候會給我們一部衛星電話,20分鐘內就會有直升飛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