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猛地回頭，看著GIS軟件上的報錯信息，臉都要貼在電腦屏幕上了，“怎么會這樣？”
原本這應該是布魯克林的一張街道圖，上面覆蓋著代表空氣污染濃度的色塊兒。
但是現在屏幕中央的布魯克林干干凈凈，而那些代表高發(fā)病率的數據點，全部縮成了一團，密密麻麻地擠在了地圖左下角，也就是幾百公里外的哈德遜河的入海口里。
她點開圖層屬性，仔細地查看著報錯數據。
“完蛋了，我好像搞砸了，”她頹然地坐在地上，“現在我得出了結論，那就是高速公路的空氣污染讓幾百公里外的魚全都得上了哮喘病。”
“能修復嗎？”李維看著圖層上關于文件層級的描述，“看起來是坐標標注歪了。”
“我用的底圖是英尺單位，但是我采集的數據是經緯度度數，”安雅的手指深深地插入頭發(fā)里，“軟件沒有自動對齊......我明白了，是因為數值太小被當成只有幾十英尺的距離，然后掉進原坐標的海里了。”
“現在距離申請還有......5個半小時，”李維看了看表，“來得及嗎？”
她癱在椅子上，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了：“來不及了。我花了2天，就做出了一張讓魚得哮喘的廢紙。”
李維看安雅這幅垂頭喪氣的模樣，安慰道：“盡力了就好吧，差不多交上去就行。”
但是安雅似乎還不想放棄，她深吸了一口氣，擦了擦眼睛，繼續(xù)坐到了桌子面前。
“現在還有一點兒時間，”她倔強地說道，“讓我再試試吧。”
她沖過去坐到了電腦面前，開始通過手工打點的方式給數據做標注。
李維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給數據進行打點，突然悄悄地抓住了她的手。
“要不要我?guī)蛶湍悖俊彼贿呎f一邊把【萬事順遂之戒】戴在了安雅的手上，“我看你打點很費勁的樣子。”
“沒事兒，”安雅看著李維，突然感覺莫名地安心，“你坐在我旁邊就行，你在我旁邊我總感覺自己安心一些。”
李維看了一眼還沒有發(fā)光生效的戒指，沒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安雅旁邊，也隨意地拿過了一本書開始自習。
或許是李維在旁邊的原因，也或許是戒指發(fā)揮了功效，安雅的手工打點和修正進展得比她想象的要更加順利，在晚上23:47分，還有13分鐘申請就要截止的時候，安雅點擊了‘上傳’按鈕。
“求求了，”她一邊兒看著網絡轉圈圈，一邊兒嘴上念念有詞，“希望這次一次性成功吧，別折磨我了。”
因為太過緊張，她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開始祈禱了起來。
“放心吧，我看到上傳成功了。”李維在一旁說道，“你肯定沒問題的。”
“這只是第一步呢，”安雅睜開眼睛，松了一口氣，“估計得3月初才能拿到結果了。”
“放心吧，”李維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絲毫不慌，“沒問題的。”
安雅似乎這個時候才感覺到餓，肚子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
“先去吃點兒東西吧，”李維合上書，“我相信卡佳阿姨已經讓人準備好了。”
看到房間門推開，安雅走了出來，卡佳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立刻讓社區(qū)的廚師和女傭上菜。
這種高端社區(qū)都是有固定的私廚團隊的，24小時待命，比起李維居住的炮臺城公園又要好上至少2個檔次。
李維也被安雅和卡佳留了下來，一起進餐。
“管他呢，”安雅吃飯的時候說道，“我宣布了！”
“宣布什么？”李維愣了愣。
“太累了，我已經盡力了，”安雅指了指自己眼前的黑眼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如果這次失敗了，我就給我爸爸打電話，直接給耶魯捐一棟樓算了。”
李維欣慰地點點頭，這才應該是一個超級富二代應該做的事情，何必非要證明自己呢。
安雅是，似乎伊麗莎白·梅隆也是。他之前層次太低，不理解很多富二代為什么要創(chuàng)業(yè)證明自己。
現在他依舊不理解。
過了兩天，安雅做的項目被打印了出來，文件放到了之前的面試官的辦公桌上。
他看著安雅遞交上來的補充材料，陷入了糾結當中。
篤！篤！篤！
他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招生辦公室的副主任愛德華走了進來。
“愛德華先生？”他愣了愣，站起身跟自己的上司握了握手，“您怎么來了？”
“我那邊事情處理完了，過來看看，”愛德華說道，“你這是在審早申的補充材料嗎？”
“對，”面試官從自己的桌子上拿出了一份材料，“是一個來自俄羅斯的女生，叫做安娜·謝爾蓋耶芙娜·沃爾科娃。”
“我看看......”愛德華把安雅的材料拿了過來，說道，“霍勒斯曼學校的，父親是謝爾蓋......那個俄羅斯的能源超級寡頭？”
“對。”
“你知道謝爾蓋在福布斯榜上能排多少名嗎？”愛德華翻看著補交的材料，“你給她拒了，你知道霍勒斯曼學校的校長就是耶魯畢業(yè)的嗎？”
“但是......她的國籍......”面試官猶豫道，“我覺得不太妥吧。”
“這有什么不妥的，”愛德華隨意地翻了翻，甚至看都沒看安雅標注的地圖，“我倒是覺得挺好的，她挺適合學藝術的，我自己去跟金伯利·品德女士說，又不是法學院這么難講話的地方。”
說罷他把文件又遞回給了面試官。
面試官也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跟自己的頂頭上司頂牛，點了點頭便把文件放到了錄取通過的那一摞文件中。
“好了，”愛德華說道，“我走了，你繼續(xù)工作吧。”
出門之后，他給托尼教練打了個電話。
事情就是這樣辦妥了。
...
轉眼就是10多天過去，3月份不知不覺地到來。
積雪消融，萬物復蘇，街邊的流浪漢刷新了一批。
紐約的市民們有一部分脫掉了冬裝，換上了防風的風衣和短款的外套。
而對于霍勒斯曼學校來說，3月份也是豐收的日子。
“安娜小姐、蒂凡尼小姐，”伍德女士帶頭鼓起了掌，“恭喜你們，我們已經從耶魯本科招生辦公處拿到了確定的消息，你們都被耶魯錄取了。安娜小姐你被藝術學院錄取。蒂凡尼小姐，你被社會系錄取了。”
“我知道你們的目標都是耶魯大學，不會考慮其他學校，”她扶了扶眼鏡繼續(xù)說道，“但是我還是得說一下，3月份其他常春藤的學校也都陸陸續(xù)續(xù)開放了正式申請，如果對哈佛、哥倫比亞大學、布朗大學等感興趣的，請在月底前聯系我。”
聽到這個消息之后，安娜徹底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差點歡呼出聲。
“杰西卡小姐，恭喜你，”伍德女士說道，“哥倫比亞大學愿意為你發(fā)出offer。”
杰西卡也歡呼了一聲。
“但是，但是，”伍德女士稍微安撫了一下杰西卡和蒂凡尼，“我有必要提醒你們，女士們。”
她十分嚴肅地看著蒂凡尼，“尤其是你，蒂凡尼·洛克菲勒小姐，你在Ins和Tik Tok上有著不菲的粉絲，這段時間你一定不能被人發(fā)現和其他男生處于戀愛中。耶魯大學一旦知道這件事情，學術道德委員會可能會以材料造假的理由撤回你們的offer。”
“知道了，伍德女士，”蒂凡尼和杰西卡對視一眼，笑嘻嘻地說道，“我在offer發(fā)下來之前肯定會安分守己。”
“正式的offer會在4月份發(fā)下來，”伍德女士的臉色漸緩，看向安雅，“安娜小姐，你的材料我看到了，你做的非常好，這都是你應得的。”
放學之后。
安雅的G800呼嘯而過，蒂凡尼·洛克菲勒找上了杰西卡，“過幾天我們去1OAK開個卡吧？慶祝一下，找?guī)讉€帥哥。”
“1OAK是不是對我們現在來說還是有點兒貴，”杰西卡則有些擔憂，“而且有點太顯眼了吧？會不會被拍到？”
“不會的，我都好幾天沒喝酒了，”蒂凡尼絲毫沒有把伍德女士的話放在心上，“據說Drake過幾天也會去1OAK，你不是在問我怎么積累自己的第一波粉絲嗎？跟名人的合影就是第一步。”
杰西卡也有些心動，看有蒂凡尼在前面頂著，便也同意了下來。
與此同時，李維也接到了塞巴斯蒂安的電話。
“哈嘍！李維！”他的聲音充滿著激動，“我終于把負責的客戶拜訪全部完成了，考試也都考得差不多了，你最近有沒有時間？我們一起去喝喝酒放松一下？”
“我還沒到法定飲酒年齡呢，”李維感覺這個法國的富二代有點兒太熱情了，“不會被保安攔下來吧？”
“放心吧，”塞巴斯蒂安哈哈大笑，“1OAK里我最熟了，連清潔工都認識我——我至少在那邊吐過5次。有我?guī)е悖粫腥藬r你的。”
“對了，你女朋友去不去？”他說道，“我們可以一起玩。”
“她不去，”李維替安雅拒絕了，“就咱倆吧。”
塞巴斯蒂安有點兒失望，他倒不是對安雅有什么想法，他是對安雅的爹有想法——那可是超級寡頭，他父親見到都得靠邊站的人，這可是跺跺腳整個歐洲的油價都得抖三抖的人。
“好吧，”塞巴斯蒂安說道，“我周末開車去你家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