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真的是沾了李維先生的光了，不然可能我們和甘比諾家族還得產生一些摩擦才行。”

　　弗蘭克帶著盧卡離開之后，李維看著德洛麗絲夫人說道：“我想問一個問題。”

　　“請講，”德洛麗絲夫人說道，“只要我能說，我都會回答你。”

　　“您剛剛跟我說，我是自己人，”李維想了想之后說道，“是不是想讓謝爾蓋先生也知道這件事？”

　　德洛麗絲夫人露出了一絲笑容，“原本我確實是這個打算，”她說道，“因為我們現在正在替謝爾蓋先生處理一大筆錢，如果和甘比諾家族繼續開始戰爭，說不定他的錢會被影響，為了避免一些可能的誤會，所以我才會擅作主張把您留下來，抱歉。”

　　反正我的屬性點到手了，李維想道。

　　而且用一個自己用不上的情報來換取德洛麗絲夫人的人情，似乎也并不算一個很虧本的買賣。

　　“比起那個，我更好奇的是，”李維說道，“這段矛盾最開始是因為什么起來的？”

　　“您剛剛也聽到了，”德洛麗絲夫人看了一下艾瑪，緩緩說道，“是因為一批東歐來的鉆石，走私進入紐約的途中，被甘比諾家族的人在偶然的情況下給截胡了。”

　　“然后呢？”李維好奇地問道，“這就是產生火并的原因嗎？”

　　“那可是價值上千萬美金的鉆石，大鉆石！”艾瑪插嘴道，“不是那種碎鉆，他們肯定是自己吞了。”

　　“他們說的是他們的家族成員拿到鉆石之后叛逃了，鉆石找不回來了，”德洛麗絲夫人端著烈酒緩緩飲了一口，“拿不出來也不愿意賠償，我們就黑了他們建筑公司的系統，還讓皇后區警察局的朋友稍微查了一下他們，不過這都是去年秋天的事情了。”

　　李維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一切似乎都串起來了。

　　他和堂吉訶德半夜打車去工地（18章）結果遇到警察封路，步行前往了工地，然后工地里的系統被黑了，發不出來工資（30章），李維說服了萊托給大家發了工資。

　　“然后后面就是更大規模的沖突，”德洛麗絲夫人回憶道，“我和甘比諾家族打交道很久了，知道他們會報復回來，所以我就很少在店里待，一直待在布萊頓海灘和莫斯科之間往返，上次是因為伊麗莎白·梅隆小姐要來，所以我抽出了時間來了一趟，結果沒想到我的行蹤走漏，甘比諾家族趁我不在的時候襲擊了布萊頓的一個俄羅斯紀念品商店。”（42章）

　　李維點了點頭，布萊頓海灘是布魯克林南邊的一個俄裔居住的地區。

　　“布萊頓那邊的俄羅斯黑幫根本壓不住火氣，就連我也沒辦法控制住，”德洛麗絲夫人揉了揉太陽穴，“后來一伙年輕小伙子直接把皇后區甘比諾家族的工地砸了，還傷了人，——他們不知道從哪里獲取了消息，說那邊有一個賭場。”（66章）

　　李維想到了王強斷腿的時候，如果他沒記錯，王強那個時候在看夜間的工地。

　　“但是，”德洛麗絲夫人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古怪，“突然一夜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們突然放棄了那邊一整條線，收縮的很快。”

　　“是啊，”艾瑪也插話道，“真的很奇怪，我后來打聽了一下，但是沒有人說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似乎是他們又出了一個叛徒，把賬本搞丟了。”

　　“多巧啊，我不信，”德洛麗絲夫人平靜地說道，“甘比諾家族怎么這么容易出叛徒。”

　　“是啊，真奇怪。”李維摸了摸鼻子，附和道。

　　“我剛開始還以為這是個陷阱，直到我從他們內部拿到了確切的消息——他們確實在收縮了，”德洛麗絲夫人接著說道，“我只是接手了一部分他們空出來的東西而已。”

　　“除了毒，”艾瑪笑嘻嘻地說道，“那是意大利人和拉美人干的活兒，我們一般只搞針對美利堅本土和歐洲的‘金融服務’，不然霍姆斯市長也不會找我們。”

　　李維在德洛麗絲夫人的講述下，逐漸拼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一切都以鉆石而起，”他感慨道，“也不知道什么樣的鉆石值得兩大黑手黨花這么大的代價和功夫。”

　　此話說完，德洛麗絲夫人和艾瑪都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在她們的視角下，李維只不過是一個剛剛進入名利場的運動員，頂多是運氣好和超級寡頭謝爾蓋的女兒談上了戀愛，還沒有經歷過什么大風大浪。

　　之前她和李維交好，也只是因為李維是個不錯的客戶。

　　沒想到今天他知道了這件事，居然能全程面不改色，不會露怯，這可是在世界范圍內都可以說得上臭名昭著、大名鼎鼎的兩大黑手黨。

　　這份膽識，讓德洛麗絲夫人這種即便是從蘇聯時代活到現在，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來，都不由得感到一絲佩服。

　　“是啊，我也不知道，”艾瑪垂頭喪氣地說道，“據說是幾十克拉的大鉆石呢，很罕見的，剛到紐約，我還沒見過就找不到了。”

　　“剛剛你不在，”德洛麗絲夫人平靜地說道，“看弗蘭克的意思，他似乎有點兒懷疑是我們做的。”

　　“什么！”艾瑪大怒，“蘇卡不列！他們還沒完了是吧？”

　　“剛剛他說這件事情就過去了，”李維看著德洛麗絲夫人那似乎永遠不會驚慌的臉龐，“他們還會因為這件事情找你們的麻煩嗎？”

　　目前從甘比諾家族的副手弗蘭克的發言來看，似乎德洛麗絲夫人和布萊頓海灘那邊的俄羅斯黑手黨替李維背了黑鍋，他們很有可能是把賬本丟了的事情看成是俄羅斯人干的了。

　　李維得評估一下這件事情還有沒有后續，如果意大利人順著這條線繼續調查，不一定會對他造成什么麻煩，但是說不定會威脅到堂吉訶德和莉莉。

　　“應該是過去了，還得多謝你提供這個消息，”德洛麗絲夫人搖了搖頭，“一筆糊涂賬，你提供的這個消息讓他們開盤估計也能賺一大筆，不過你確定會進入NFL？”

　　說完之后，她的神色略微動了動，竟然是有些緊張地看著李維。

　　“你要看我的合同嗎？”李維啞然失笑，“還有，你覺得我如果沒加入NFL，伊麗莎白·梅隆約安雅也就算了，會邀請我來參加這種級別的晚宴？”

　　德洛麗絲夫人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神色放松了下來。

　　“這次李維先生的情報幫我們避免了一次嚴重沖突，我會記在心上，”她說道，“有需要我們幫忙的，盡管開口。”

　　李維此時卻沒什么想讓德洛麗絲夫人幫忙的。

　　本來就是他攪動了兩個黑手黨之間的渾水，讓他們本來就有的矛盾更進一步激化。

　　他出面調停，獲得了屬性點，讓意大利黑手黨背了這個鍋不說，還讓人家欠了他人情，此時就算他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讓德洛麗絲夫人幫他忙了。

　　“等到我正式進組開始新賽季的時候再和您商量一下吧，”他說道，“能讓我少交點稅就好了。”

　　“這是自然的，”德洛麗絲夫人優雅地說道，“李維先生的問題就是我們的問題。”

　　正餐快開始了，雞尾酒會結束，李維要回去了。

　　德洛麗絲夫人真是一個不像俄羅斯人的人，他想道，似乎和他印象里大開大合的俄羅斯人完全不一樣。

　　他想著想著就想到了堂吉訶德，也不知道堂吉訶德叔叔最近和蘇珊阿姨的感情怎么樣了，似乎很久沒有關注了.......

　　不過安雅倒是很符合他對于毛妹的幻想，而且讓他很喜歡的一點兒是，安雅似乎很在乎自己的外在形象，不僅渾身光溜溜的，而且似乎之前還做過什么手術，身上也沒有白人的那種味道，梅隆小姐似乎也是......

　　“想什么呢？”伊麗莎白看著李維盯著眼前的空盤子，忍不住問道，“這么入神？”

　　“在想你是不是做過取出腋下汗腺的手術，”李維隨口說道，下一秒立刻抬起頭，“抱歉，我不是......我......”

　　“我......我從小就是沒有的，但是我身邊不少朋友倒是會做類似的手術，”伊麗莎白深吸了一口氣，擺了擺手，但是依舊大大方方地說道，“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會做，越是中產往上的人越注意這些，只不過這個手術醫保是不報銷的，所以絕大多數普通的人更傾向于選擇止汗劑。”

　　“抱歉......”她說完之后立馬道歉，“是不是不應該在吃飯的時候講這些。”

　　李維倒是不太介意，反而逐漸開始覺得伊麗莎白會有這樣的樣子，似乎也并非她本意。

　　兩人就此閑聊了幾句，然后晚宴正式開始。

　　晚宴的規格不低，菜品看上去非常精致，而且味道也還可以，就是量太小。

　　李維現在非常容易餓，在這種情況下他又不能跟侍者說再給他上一鍋主食。

　　吃完了之后開了胃口，更是餓的前胸貼后背。

　　再加上他們在第一排的桌子，伊麗莎白·梅隆帶著他誤闖天家，周圍的人要么都是大銀行的CEO，要么就是這個基金會的董事會副主席之類的。

　　李維雖然不太懂這種名利場，但是他看意大利甘比諾家族的二把手弗蘭克·魯索和德洛麗絲夫人只能坐在第二排的桌子上，朱利安作為摩根大通的合伙人，更是只能坐在倒數第二排，他就心領神會第一排的人的含金量了。

　　不過吃飯的時候倒是沒什么惡俗的裝逼打臉的環節，反而這些人看上去雖然年紀大，但是一個比一個和藹可親，一個比一個有禮貌。

　　吃完飯之后，李維和伊麗莎白都沒有其他的活動，就重新上了勞斯萊斯。車子首先把梅隆送回了第五大道附近的一棟高級公寓。

　　“我以為你會住在上東區的某個大宅子里，”李維隨口說道，“進了鑄鐵的大門之后車還要往里面開10多分鐘才能看見主宅。”

　　“這是紐約，”伊麗莎白露出了一絲微笑，“就算我住在中央公園里，也沒辦法開車10分鐘才能看見主宅吧？”

　　“但是如果你來賓州的話，”她想了想，“或許有機會我可以邀請你來作客。”

　　李維有些吃驚地說道：“我隨口說說，你來真的啊？”

　　“我家在那邊有一個私人俱樂部，名義上是這么說的，”伊麗莎白下了車，“但是實際上是家族的老宅。”

　　“開車10分鐘才能看到主宅的那種嗎？”李維開玩笑地問道。

　　“不止，”伊麗莎白想了想，笑著說道，“大概得有七八萬英畝吧，我記不太清了，我不常回去，但是10分鐘應該開車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