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上層社會有點過了，”伊麗莎白擺了擺手，“我會給自己評價為中上層階級吧。”

　　李維一副“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裝逼”的表情。

　　“好吧，額，圣誕節當天肯定是會和家人一起度過，”伊麗莎白說道，“我們會去長島的家里和大家庭一起度過，還會有我的各路表兄弟、兄妹等等同齡人。”

　　“不過明天的話我應該會和父母參加白宮的圣誕舞會，”她開心地說道，“父親要和民主黨上臺的新總統討論一下明年新頒布的政策。”

　　“我看到電視了，”李維點點頭，“聽說他是有史以來就任時年紀最大的總統？”

　　“他確實是，”伊麗莎白笑了笑，“不過他同時也是最年輕的參議員，命運就是如此的有意思不是嗎？最年輕的參議員卻是最老的總統。”

　　“所以你上耶魯也是因為家族原因嗎？”李維好奇地問道，“就是因為家族傳承？”

　　“當然了，”伊麗莎白點了點頭，“我的爺爺和我的父親都是耶魯畢業的。”

　　她語氣理所當然到好像這個世界上只有耶魯這一所學校一樣。

　　告別了伊麗莎白，李維驅車回了一趟家，取了一些小禮品之后繼續驅車前往布朗克斯。

　　圣誕節馬上就要來了，節假日的氛圍已經濃厚到快要溢出來，除了常規的食物和電器在圣誕節前的最后一個星期六（超級星期六特賣日）推出促銷之外，李維在開車路過的時候，發現槍店也推出了圣誕季的促銷。

　　“AR-15部件史詩級折扣，買即送2盒配套子彈！”

　　比較有意思的是，這家槍店的對面就是一個戶外生活用品店，櫥窗里面的模特引起了李維的注意。

　　那是一組返校季和圣誕季雙拼的促銷展示。

　　櫥窗的正中央，兩個兒童體型的假人模特背著顏色鮮艷的書包，左邊的粉紅色書包上貼著防彈等級III的標簽。

　　“給孩子最好的禮物——安全，”海報上寫著，“買防彈書包，送一套急救止血帶套裝（含氣胸穿刺針），讓媽媽再也不用擔心孩子的安全。”

　　除了槍支之外，藥物也是銷量高峰，藥店門口醒目地貼上了‘止疼片買1000送1000’的巨幅海報。

　　緊挨著藥店的是一家門面被鐵柵欄封得嚴嚴實實的‘路易斯保釋金事務所’。破爛的霓虹燈招牌上掛著一頂歪歪扭扭的圣誕帽，下面滾動的LED屏幕打出了極其誘人的節日促銷標語：

　　“圣誕節期間暴力犯罪保釋金手續費立減15%！5人同行，1人免單！”

　　李維一邊開車一邊搖頭，布朗克斯南區這些商家們真的是瘋了，什么都能拿出來當促銷的宣傳點，再這樣下去是不是毒品大麻都能拿出來圣誕季大促銷了？

　　只是......

　　“最近這邊的警察好像多了起來？”李維看著旁邊呼嘯而去的警車，自言自語地嘀咕道，“圣誕節快要到了，治安也亂起來了嗎？”

　　...

　　“都排好隊！別擠！”

　　凱文站在幾個垃圾桶堆成的臨時‘柜臺’后面，手里拿著一個簡陋的擴音喇叭——這還是他從一個兩元店的門口順手牽羊拿過來的。

　　“霹靂可卡因，圣誕季促銷！”凱文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發大財了，“原價30美金，限價27美金，速來搶購！為了慶祝耶穌老人家誕生，每個人限購兩包。”

　　自從上次他從疤臉那里搞來了2條貨并且以3倍的價格出售過之后，他的貪欲就一發不可收拾了起來。雖然即便降價到了27美金，比起最開始的10美金或者是進貨價3美金來說依然是暴利，除了14美金是分給疤臉的以外，剩下的13美金是他自己一個人的。

　　比老大少拿1美金，這是凱文內心深處對于老大疤臉的敬畏。

　　看著眼前排隊的毒狗們，凱文的內心毫無波動。

　　即便是他們的眼中飽含著怒火，他也不在乎。在街上混的時間太久了，他心知這些人里至少有6成都活不過這個冬天。

　　上次的那個帶孩子的母親就沒來。

　　“我要兩包！這是54美金！”一只枯槁的手遞過來幾張皺皺巴巴的鈔票。

　　“滾蛋！這是50美金！”凱文一眼就掃出了鈔票的數額，“別想蒙混過關，不想買就滾開！”

　　“我有！我有！”那人慌亂地從襪子里又扣出了幾個硬幣。

　　生意出奇的好，凱文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錢包就像自己的野心一樣不斷地膨脹，同時帶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就在他剛準備把2小包白色粉末遞出去的時候，一陣紅藍交錯的光芒突然毫無征兆地刺破了港口的昏暗。

　　“條子！”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原本擁擠在凱文面前的人群瞬間炸了窩，紛紛四散而逃。

　　而凱文也是一把抓起剩下的貨，竄到了巨大的垃圾鐵皮箱后面。

　　幸運的是這輛黑白涂裝的NYPD巡邏車并沒有在巷子里停留，輪胎碾壓著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隨后聲音逐漸遠去。

　　直到紅藍色的光芒徹底消失，巷子里重新回歸了死一般的寂靜，凱文才敢大口喘氣。他發現自己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在寒風中粘膩地貼在身上，凍得他直打哆嗦。

　　“媽的，法克這些狗屎，”凱文從垃圾箱后面鉆出來，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這幫條子瘋了嗎？圣誕節不好好在局子里吃甜甜圈，跑這種鬼地方來刷存在感？”

　　剛才四散奔逃的毒狗們，此時又陸陸續續地從陰影里聚攏了回來。

　　“該死的，是哪里發現了一倉庫的非法移民尸體嗎？”

　　其中一個裹著破毛毯的中年妓女吸了吸鼻涕，“往年圣誕節這幫警察早就躲著吃甜甜圈去了，哪有這么拼命的？”

　　“最近幾天警察的巡邏次數確實多了起來，”一個中年黑人說道，“媽的，我還在假釋期，我可不想被他們抓進去，不然又要交一大筆錢。”

　　凱文對此只是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這幫沒腦子的毒蟲，風吹草動都能給他們嚇破膽，只不過是這幫警察想要沖業績罷了。

　　兩個多小時之后，凱文把手里的貨全部出清。

　　最近幾次他散貨的量都很大，這一次更是帶了整整300包的量，全部以27美金的價格出了出去。

　　除開要上繳給疤臉的錢之外，他自己也是大賺一筆。

　　哼著小曲回到家，凱文驚訝地發現李維居然也在家里。

　　“圣誕快樂，”李維說道，“這是叔叔讓我送來的圣誕禮物，每家都有。”

　　說著他拿出了準備好的25美金超市購物卡和一些食物，遞給了邁克爾。

　　根據堂吉訶德對于稅務的鉆研，他發現這種資產管理公司里面的部分用于維系租客關系的支出是可以抵稅的，只不過每一位租客每年只能抵稅25美金。

　　堂吉訶德原本派發的圣誕節禮物就是每家一張25美金的超市購物卡，只不過李維在來到邁克爾家的時候，又自己從超市里買了一些額外的食材作為補充。

　　“哇哦！”邁克爾有些不知所措地接過這個大袋子，里面的食物夠他們一家三口人吃一個星期，“每一家都有嗎？”

　　“對，”李維點了點頭，“每家都有，你都收下吧。”

　　“謝謝你，”邁克爾說道，“祝你也圣誕快樂——凱文！你為什么不來謝謝李維？”

　　然而凱文只是回到了房間內，把門關上了。

　　“沒關系，”李維搖了搖頭說道，“你弟弟的那個事情，怎么樣了？”

　　說到這里，邁克爾下意識地朝房間內看了一眼，然后湊到李維的旁邊，神神秘秘地說道：“我已經付款了。”

　　說著，他打開手機給李維看了一下郵件，上面寫著歡迎邁克爾購買了圣誕節套餐，請在購買后31日內帶著家屬來治療中心報道的相關內容。

　　“我上網搜過了，”他頗有些興奮地說道，“這家治療中心還不錯，有相當不少的成功案例。”

　　“你好不容易攢的錢，”李維看了看他的付款憑證，“萬一他復吸了怎么辦？他不去怎么辦？”

　　“我會跟他仔細談談，”邁克爾得意地說道，“我會騙他說這個套餐買了就不能退款，希望他可以在這個圣誕節假期內去試試。”

　　“他一直對于我勸他去戒毒這件事情不耐煩，我會跟他說如果他去了一次還沒戒成功我就再也不勸他了，”他笑著說道，“根據我對他的了解，他大概率會去的。”

　　李維本來想管好自己的，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說道：“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讓他戒毒嗎？”邁克爾卻說道，“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因為這件事情不簡單就不去嘗試吧？”

　　“他現在吸的身體發育都暫停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專門查過他這樣的情況，我如果不干預，他大概率活不過25歲，霹靂可卡因、阿片的混用非常容易導致他呼吸暫停，心血管、腦血管、神經系統、呼吸系統......他現在就像是一具隨時有可能炸缸的機器。”

　　“他是我的兄弟，”他說道，“我不能因為這件事情不容易就不去嘗試做。”

　　“祝你好運，”李維拍了拍邁克爾的肩膀，“我還要給其他幾戶租客送購物卡，圣誕節快樂。”

　　“你也是，”邁克爾說道，“比賽加油，我會在電視機前面為你的勝利搖旗吶喊的。”

　　告別了邁克爾，李維轉身下樓，消失在了寒風中。

　　邁克爾關上房門，手里緊緊地攥著那個裝滿食物的袋子和購物卡，一邊哼著說唱歌曲一邊把面包和罐頭塞進了冰箱里。

　　房門內的凱文聽到李維走后，嗤笑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鞋盒的蓋子，看著里面已經鋪了一層厚厚鈔票的鞋盒，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按照現在散掉的貨的消化速度，大概在圣誕節當天還能再散一次。

　　他看著鞋盒里三四次散貨后攢下來的近一萬美金，忍不住輕哼了起來。

　　他推測邁克爾到現在整整一個高中也不過只是攢了幾千塊而已，而自己只是散了幾次貨就賺到了他2倍的錢，誰更有本事？誰才是媽媽的好兒子？

　　一想到媽媽平時老是拿邁克爾來教育他，凱文就感覺到一陣不屑。

　　按照邁克爾這種賣血、打工、卑躬屈膝的速度，這輩子沒他這個弟弟，一輩子也就是在布朗克斯南區被人欺壓到死。

　　他把鞋盒合了起來，塞到了枕頭下面，枕了上去，已經開始幻想著他把這個錢擺在媽媽和哥哥的面前，他們那一副驚訝的表情了。

　　這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圣誕禮物了。

　　轉眼之間，又是幾天過去。

　　圣誕節前一天，富蘭克林高中。

　　對于富蘭克林高中的絕大多數學生來說，圣誕節前的最后一門期末考試，象征意義遠大于實際意義。

　　空氣中那種浮躁的、渴望放假的分子已經在教室里發酵到了頂點，就連講臺上負責監考的歷史老師也不停地看著手腕上的表，心思估計早就飛到了家里的烤火雞或者是在路上堵著的車流中了。

　　但是對于特拉維斯來說，這卻是一場生與死的考驗。

　　他坐在李維的后方，蘿卜一樣粗的手指捏著一根可憐的水筆，筆桿都要被他捏彎了。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眼珠子里滿是清澈的愚蠢和絕望，絲絲地盯著眼前這一張幾乎一片空白的試卷。

　　克雷格已經告訴他了，如果這門歷史課掛了，他的GPA就會跌到2.5以下，這就意味著他沒辦法滿足大學要求的全額獎學金的條件了。

　　“嘿！”他捅了捅李維的后背，“這題選C還是B？波士頓傾茶事件到底在哪個港口？”

　　李維剛想抬頭，他的眼前就跳出來了一個任務欄：

　　【你接到了任務：騎士學院的畢業考試】

　　【騎士學院的畢業考試牽掛著每一位騎士的命運，現在你的同學向你發出了求助，希望你幫助他通過最后的考試，此任務為開放性任務。】

　　【你可以選擇向騎士考官檢舉揭發同學，也可以發動善心幫助他通過考試。】

　　【A：選擇向騎士考官檢舉揭發：自由屬性點+0.1】

　　【B：選擇幫助同學通過考試：自由屬性點+0.1】

　　李維看到眼前新跳出來的任務，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