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維搬來的第二天，紐約下起了第一場雪。

　　堂吉訶德帶著何塞等人加班加點，終于在下雪的前一天把整個紐約最瘋狂的圣誕布景完成。成千上萬個彩燈、巨型的充氣或者木質的圣誕老人、胡桃夾子、雪人、動態的燈光和圣誕布景被安置在了數百戶居民之間。

　　原本這個項目也是由意大利人的專業公司來布置，但是隨著他們的消失，這項活兒就落到了堂吉訶德的頭上。

　　由于戴克高地每年的圣誕節裝飾習慣在全美利堅都是鼎鼎大名，堂吉訶德甚至在沒有破產之前就久聞大名。

　　面對這項艱巨的挑戰，他自然也是不遺余力，忙到甚至沒有空為自己的家里布置圣誕樹，引起了莉莉的不滿。

　　不過好在有李維在家里陪著莉莉，讓堂吉訶德可以放心大膽地自己去外面打拼。

　　按照美利堅的家庭習俗，在圣誕節的時候，有余力的家庭都會去自己買一顆松樹放到家里，裝點上各式各樣的發光裝飾物，來慶祝一年里最重要的一天。

　　“如果我們現在出發，在下午4點掃雪車通過之前，”李維一邊套上一件厚實的派克大衣，一邊扭頭對莉莉說道，“或許還能在開市客（Costco）搶到一顆高度在7英尺左右的冷杉。”

　　莉莉一邊換上了一雙紅白條紋的長筒襪，一邊氣鼓鼓地把自己塞進羽絨服里。她對于堂吉訶德沒時間跟她一起裝點家里的行為還是很生氣，而且堂吉訶德拒絕了給她買奇緣3的巧克力冰激凌作為補償。

　　就在兩人推開大門，準備迎接紐約的初雪的時候，一輛滿載著泥濘的雪佛蘭皮卡伴隨著引擎聲，停在了李維的聯排別墅門前。

　　車輪在薄雪上擠壓出刺耳的嘎吱聲，排氣管噴出的白霧尚未散去，特拉維斯就動作利落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嘿，伙計！”他拍了拍引擎蓋，巨大的沖擊力震落了一層積雪，“你不是前兩天說今天要去買一顆圣誕樹嗎？”

　　他指了指皮卡后斗，那里躺著一個被尼龍繩緊緊包裹著的龐然大物。

　　“小特拉維斯！”一道粗獷的男聲從副駕駛上傳來，“臭小子，你的車都沒停好。”

　　一個身穿工裝，臉上泛著油光的中年白男從副駕駛上走了下來，挺著個大肚子，身材肥胖，李維注意到他的腿腳似乎并不靈光。

　　“李維！你好！”他一見到李維就高興地說道，一瘸一拐地走了上來，緊緊地握住李維的手，“我是小特拉維斯的父親，特拉維斯。”

　　“特拉維斯先生您好，”李維禮貌地說道，“圣誕快樂！”

　　“圣誕快樂！”老特拉維斯高興地說道，“我聽小特拉維斯說你家到現在還沒來得及裝扮圣誕樹，于是我拜托我一個老朋友從北卡羅來納州的林場里親自砍下來的，昨天晚上剛剛運到。”

　　“9英尺、弗雷澤冷杉、針葉緊湊、色澤深綠，”他說著拍了拍后斗，嗓門洪亮地笑道，“這可是頂呱呱的好材料，跟那種從俄勒岡坐3周火車才到紐約的普通貨色可不一樣。”

　　“您太費心了，”李維有些受寵若驚地說道，“謝謝您幫忙送這一顆圣誕樹來。”

　　“我得謝謝你，”老特拉維斯感慨道，“特拉維斯都跟我說了，如果沒有你一直帶著他學習，一直帶著他贏比賽，他根本不可能拿得到獎學金，你改變了他的命運，也改變了我們一家的命運，這一顆圣誕樹并不算什么，只要你愿意，我年年給你送。”

　　說著他就要拖著那條膝蓋里滿是痛風石的腿來把圣誕樹從后門搬到屋子里，被李維連忙制止了。

　　最終他還是和特拉維斯一起把圣誕樹搬了進去，告別了千言萬謝的特拉維斯父子倆。

　　好不容易把圣誕樹布置出來，李維和莉莉正準備去買一些圣誕節的燈帶裝飾的時候，門口又響起了門鈴聲。

　　“是不是圣誕老人來了！”莉莉興奮地跑到門口，“我來開門——咦？”

　　“誰啊？”李維一邊擦手一邊走了過來，“莉莉你怎么不說話？”

　　“是兩個很漂亮的姐姐。”莉莉跑了回來，拉著李維的手走到門口。

　　“德洛麗絲夫人，艾瑪？”

　　李維愣了愣，看著眼前身穿貂皮大衣的德洛麗絲夫人，和她身后像個小跟班一樣的艾瑪，手里抱著一個大盒子。

　　“圣誕快樂！”艾瑪大大咧咧地說道。

　　“恭喜你搬了新家，”德洛麗絲夫人說道，“方便讓我們進去坐坐嗎？”

　　“請進，”李維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道路，“只是剛剛搬來，家里還有點兒亂——”

　　德洛麗絲夫人似乎也并不在乎這些，她和艾瑪來到了客廳之中，坐在了李維的對面。

　　“說起來，”李維看著面容上依舊不茍言笑的德洛麗絲夫人，“夫人您似乎很久沒有出現在店里了。”

　　德洛麗絲夫人和艾瑪真的是兩個極端，一個是完全不茍言笑，讓你根本猜不透她是怎么想的。

　　另一個嘴上似乎沒有一個把門的，明明有一個男朋友卻天天喊著找有錢男人而且從來不付諸行動，喜怒哀樂全都放在臉上。

　　聽到李維的話，德洛麗絲夫人平靜地說道：“最近有些事情在忙，上周才能稍微休息一下。”

　　“我跟你說李維，我們可是做了一些大事！”艾瑪興奮地說道，“我們——”

　　她突然想起來，扭頭看了一眼德洛麗絲夫人，發現對方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之后，訕笑著又坐了下來。

　　“聽說你馬上要出發去美利堅的全美全明星碗了，”德洛麗絲夫人說道，“正巧趕上圣誕節和你搬家，我給你帶了一點兒小禮物，就當是暖房禮物了。”

　　“當當~”艾瑪獻寶似地拿出了手上的大盒子，“猜猜看這是什么？”

　　“這上面都寫著呢，艾瑪姐，”李維笑著說道，“這不是酒嗎？”

　　“你眼光這么好？”艾瑪仔細看了看盒子上的小小字條，“這是人頭馬路易13。”

　　“祝你旗開得勝，拿到冠軍回來的時候，可以開了這瓶酒，”德洛麗絲夫人也露出了一絲罕見的微笑，“它會見證你走向超級巨星的道路。”

　　李維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拒絕，點點頭感謝德洛麗絲夫人的好意，收下了這瓶酒。

　　幾人又坐了一會兒之后，德洛麗絲夫人起身告別。

　　“到了圣誕節，很多事情都要忙，”她說道，“另外，我似乎還沒有跟你說過我真正是做什么的。”

　　“您不是開精品店的嗎？”李維眨了眨眼睛說道。

　　“開精品店也算吧，”德洛麗絲夫人笑了笑之后說道，“如果你遇到了一些嗯......人的糾纏，或者說你需要合理合法地處理一些資金，也可以聯系我，當然我說的是你未來進入了NFL以后。”

　　“等到你成名之后，身家會在短時間內飛速上漲，成為千萬甚至億萬富翁，”她頓了頓，“遇到了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聯系我，很多人會像西伯利亞的狼一樣咬上來，只不過他們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說罷她就叫起了正在陪莉莉一起玩芭比娃娃的艾瑪（艾瑪對于莉莉的玩具十分戀戀不舍），兩人一起上了停在門口的一輛賓利添越SUV，離開了戴克高地。

　　“好了，”李維看著賓利遠去的尾燈，扭頭對莉莉說道，“我們現在終于可以去買東西了，我們要買100個小星星，把這顆圣誕樹點亮。”

　　莉莉現在玩著芭比娃娃已經漸入佳境，看上去她有點懶得動彈。

　　“這樣吧，”李維看著裝作沒聽見的莉莉，換了種說法，“如果有漂亮小姑娘跟我一起去開市客買東西，我不僅會給她買她最喜歡吃的Kirkland的巧克力曲奇，還會給她買一個甜筒。”

　　莉莉放下手中的玩具，仔細想了想，說道：“漂亮小姑娘想吃2個甜筒。”

　　“成交，”李維說道，“但是不能告訴爸爸。”

　　“沒問題，”莉莉一溜煙地跑回屋子，把自己的外套拿了出來，“我準備好了。”

　　...

　　家里多了一個人，尤其是多了一個小姑娘之后，要買的東西一下子多了起來。

　　抵達開市客門口的時候，雪花已經開始變大，停車場上方懸著一層淡淡的白霧。

　　“記住我們的任務，”李維把車門關上，“1：買燈帶；2：裝在樹頂的五角星；3:100個圣誕小星星；4：廚房紙巾、牛奶、日歷......”

　　“還有2個甜筒和曲奇餅干！”莉莉大聲地說道。

　　“沒錯！”李維點點頭，“出發！”

　　進門之后，暖氣撲面而來，美利堅對于能源的鋪張浪費在這里可見一斑，大門絲毫不用緊閉，任由大片的熱氣和門口的雪花對撞，化作一灘積水倒在四周，周圍滿是嘈雜的人聲和拖拽購物車的金屬碰撞的聲音。

　　只是剛一進門李維就繃不住了——

　　作為類似于家庭式一站購物超市的開市客，搞試吃活動是很常見的。

　　但是什么叫做止疼藥試吃？這東西能拿來試吃嗎？而且看著排隊的人居然還不少。

　　眼看莉莉還想好奇地上去湊個熱鬧，李維把她拉到了右側，沿著入口右側第一區域走。

　　在一片新年主題的年歷與記事本堆頭前，莉莉眼睛就被吸住了。

　　“這個！”她伸手拿起一本封面上印著小狗和花環的掛歷，“這個好可愛。”

　　“你喜歡就行。”李維看了看旁邊琳瑯滿目的封面，“但我以為你會選芭比、迪士尼或者 Hello Kitty。”

　　“我已經有芭比了，”莉莉說道，“我喜歡小狗。”

　　“好好好，”李維接過掛歷丟進購物車里，“有了掛歷，你就可以在上面寫上你的日程表，以及你的年度計劃了。”

　　“什么是日程表？”莉莉問道，“怎么做年度計劃？”

　　“日程表就是你每天要做什么，你可以提前寫在日歷上，”李維拿過一包廚房紙巾丟在購物車里，“年度計劃，就是你這一年要做的事情。”

　　“那李維哥哥的年度計劃是什么？”

　　“我么......”李維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大概有這么幾個事兒吧。”

　　“圣誕節過完我在1月初要去打全美全明星杯，”他說道，“然后如果能順理成章拿到冠軍，那么我在2月份和3月份應該就要配合NFL進行選秀了。”

　　“然后呢？”莉莉看到了甜品區，拉著李維往那邊走，“4月份呢？”

　　“4月份就官宣啊，然后進組訓練吧，”李維說道，“然后5月份的話就要畢業了，準備完畢業舞會，6月份畢業之后我應該會去旅行吧？”

　　“旅行！”莉莉歡呼了一聲，“我喜歡旅行！我可以跟李維哥哥一起去嗎？”

　　“你得上學，親愛的，”李維婉拒道，“你距離你的SAT考試就只剩下2000多天了，需要從現在開始努力了。”

　　開玩笑，他的畢業旅行可是要跟安雅一起度過的，怎么可能帶著莉莉一起。

　　“每日計劃、年度計劃，”莉莉掰著手指頭說道，“那有沒有更長遠的計劃呢？”

　　“當然有了，”李維假裝沒看見莉莉往購物車里扔的薯片，“還有人生計劃。”

　　“我要當公主！”莉莉說道，“這是不是人生計劃。”

　　“唔，”李維聳了聳肩，“也算吧。”

　　“那你的人生計劃是什么？”莉莉問道，“爸爸說你會成為大明星。”

　　“成為大明星只是階段的計劃吧，畢竟人的目標都是會變的，”李維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目前的人生計劃，是當一個超級有錢人。”

　　雖然李維從來沒有跟別人講過，但是伊麗莎白那種輕描淡寫就解決了李維和堂吉訶德都頭疼的撫養權的樣子還是給了李維一些小小的震撼，也讓他意識到了，在美利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金錢就意味著權力與自由。

　　雖然他現在還沒多少錢，但是或許他現在可以試著先拿到NFL的簽約費開始，靠自己成為一個億萬富豪。

　　同時提升自己的數值，他默默地想道。

　　短短3個月的功夫他就已經可以防小口徑火器，會飛檐走壁了。

　　很難想象他幾年后會是什么樣子，到時候會不會真的就能脫離地心引力飛上太空？

　　屆時估計就要把蜘蛛俠的面具換成超人的制服了。

　　...

　　當李維和莉莉在開市客選購著幾天后圣誕節要用到的東西的時候，一架灣流G800私人飛機從莫斯科的伏努科沃機場起飛，降落在了紐約的TEB公務機場。

　　一個面無表情的光頭中年俄羅斯人從舷梯上走了下來，上了一輛專門來接他的加長勞斯萊斯幻影，朝著布朗克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