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生腦海里計算著,葉槿接觸陸昭的大概時間,陸昭工作狀況,目前聯邦鐵手與軍體操的修行情況。
赤水軍校,聯邦最高軍校。
畢業授予上尉軍銜,連級職務起步。
如果只看對方前期發展前景,赤水軍校的含金量是要比帝京學府高的。因為軍隊之中編制足夠多,赤水畢業生可以直接去擔任連級軍官,帝京畢業生可能要去寫三四年材料。
同時,由于戰場的危險性,赤水軍校相對來說更為公平。
如黎東雪上尉軍銜畢業,畢業一年晉升少校,兩年中校,三年大校。只要不怕死,一年跳一級的機會有很多。
而如此豐厚的待遇,也導致了赤水軍校50%的退學率,在某聯邦英雄主政時期,有一年甚至達到了70%。
其中重點就在于軍體操與鐵手,赤水軍校將這兩門功法設為基礎科目,要求學生一定要學會。
后因功法太難,又容易將自己練成殘疾,經過了許多輪修改。
功法難度、威力、標準都在降低。
二十年前,鐵手、軍體操一年不入門就滾蛋。
現在只要都入門,就可以畢業。
就算如此,還有相當一部分人無法完成學業,需要重修一年。
其中一大原因就是鐵手、軍體操非常考驗肉體的恢復力,有些人就是恢復差,練一次要修養一個月。
這兩門功法快不得,必須要用時間來磨。
陸昭是怎么一年時間都練到小成的?
三百九十二天,每周只有一天訓練,那就是56天。
假設真的只有半天時間是在訓練的,那滿打滿算陸昭只練了672個小時。
就算他平日里會自己練習,理應也不是全天都在訓練。
從上一年十月份去聯合組工作開始,陸昭就不可能有太多時間修行。除了葉槿的一對一教學,陸昭各方面條件都不如赤水軍校的學生。
如此下來,陸昭還能一年時間將鐵手與軍體操都練到小成,這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
而是第二個葉槿!
李道生心臟莫名感到一股絞痛。
‘而且他還有空中火,是一個修道的好苗子,怎么就被葉槿給糟蹋了。如果讓我來教,那可能會更好。’
葉槿同志在儒釋道三教上的修行也不差,但教學能力非常糟糕。
二十年前,國家秉承著薪火相傳的想法,找來了聯邦天賦最好的超凡者,全部都塞給了葉槿。
這無疑是一份巨大的殊榮與機遇。
只要將這些人培養起來,他們就是將來聯邦的中流砥柱,乃至是領導層。靠著這師徒關系,葉槿地位可以更上一層樓。
但最后這些天才大部分都被葉槿淘汰,只有少數人堅持下來。
經過武德殿派人調查,得出葉槿教學能力存在重大問題的結論。那些堅持下來的人,其實也跟自學沒區別。
因為葉槿教學沒有章法,完全靠自己的感覺。
她能夠學會,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
這個事情很快就不了了之。
李道生望向葉槿,清秀的五官保持著平靜,卻能從微瞇的眼眸看出歡呼雀躍之情。
他本想祝賀,開口不自覺帶著三分酸意:“滿打滿算只練了兩個月有如此成就,想來葉槿同志功不可沒。”
葉槿微微昂首,回答道:“我不過作為引路人,更多是陸昭自己的努力。”
言語是謙遜的,但嗓音中難掩驕傲。
無論怎么說都是自己教出來的,事實證明自己的教學能力沒有問題。
這么多年過去,葉槿心底對于當年別人批評自己教學能力不行而耿耿于懷。
“小陸同志學東西那么快,那想來學其他的也快。”
李道生心念一動,試探性問道:“生命開發體系存在許多缺陷,很多武侯都會從古法中尋找突破。正所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我覺得陸昭不應該只學鐵手和軍體操這兩門功法。”
最初,他就想要收陸昭當學生。
但由于葉槿過于抵觸,自己又想要把對方拉回體制內,便沒有與之發生沖突。
如今陸昭再度展露出更強的天賦,李道生心癢難耐。
葉槿回答道:“他自己會找一些古法來學習,這個不需要我操心。”
陸昭平時有修行古法,葉槿見他進展不錯,便沒有進行打擾。
畢竟自己當年也是自學成才的。
“有如此覺悟自然是好事,但總要有人領入門的。”
李道生嗓音盡量溫和,圖窮匕見詢問:“葉槿同志哈,我呢在道家有一些造詣,可以充當他的老師,你覺得……”
下一刻,一縷寒意從脊背直通腦門。
葉槿瞬間變臉,眸子布滿寒霜,拒絕道:“不必了,我自己能教。”
你能個?!
李道生心底飆出家鄉話。
可眼下又打不過對方,只得賠笑道:“葉槿同志儒釋道三教融會貫通,是聯邦有記載以來最有天賦的超凡者,自然能夠勝任。”
“不過我這里有一些道法真解,對陸昭應該有用,回頭我給你拿去?”
葉槿聞言,稍加思索,點頭道:“那多謝了。”
她絕對不可能讓李道生這種不倒翁教導陸昭,免得被人教壞了,但只是拿一些修行心得是沒有問題的。
再者,自己可以先看一遍,不好的話她會撕掉。
李道生見她答應下來,心臟抽搐感稍有緩解,可隨之又感到怪異。
自己好歹也是三朝元老,道門第一人。
他要是不走仕途,去拿一個神州道家協會會長沒有問題,這個職務還有另一個稱呼:道尊。
教派勢力的魁首,能夠指揮神州諸多道家法脈。
如果放在朱明王朝,那就是國師。
天底下想讓他指點的人多如牛毛,可如今自己還得趕著給人送修行心得,送出去還得感謝葉槿?
‘回頭讓小王想想辦法,能不能把葉槿弄走,這樣子我就可以趁虛而入了。’
李道生心中如此想著。
如今陸昭展現出來的天賦,讓他可以不在意葉槿的情緒。
這是一個不斷加碼的過程,最初只是擁有空中火的奇才,然后是政治工作能力非常強的年輕干部,如今又是天賦可能比肩葉槿的絕世天才。
這么一個人,只要他成長起來,必然能攪動天下。
自己幫助他,也是在引導干涉他。
或許可以通過陸昭,在數十年后影響歷史走向。
‘可惜年齡太小了,沒辦法接小王的班。’
李道生心生惋惜。
要是陸昭年長十歲,他一定會下場幫他鋪路。
他收斂思緒,詢問道:“葉槿同志,我打算回去了,你呢?”
“一起。”
葉槿言簡意賅答復。
她不可能下去祝賀陸昭,那樣會給陸昭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兩人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離開。
下方,陸昭被第九支隊的戰士們包圍,四面八方充滿了祝賀聲。
黎東雪在外圍看著,心底若有所思。
‘如果是同階,我能打得過阿昭嗎?’
如果使用五雷神通,應該是能夠打贏的。
掌握五雷是最強的攻伐神通,它有著諸多的缺點與限制,唯獨在進攻方面沒有任何缺陷。
但黎東雪不可能對陸昭使用五雷,換作任何一個好友,也不可能使用。
稍有不慎是會死人的。
‘假如常規手段打不過阿昭,那計劃豈不是全泡湯了?’
小雪同志眉頭皺起,對自己的未來憂心忡忡。
可能真要當發小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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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天侯辦公室。
梁選侯正在向王守正匯報荊湖最新進展。
這才是他們目前的主要工作。
“杜遠的山頭勢力已經挖到底了,荊湖道政局首席并沒有參與其中,他背后的靠山是東甌道的孫陵陽。”
孫陵陽,東甌道政局首席,也是城邦派的首腦。
寶島憑借其地理優勢,一直保持著與外界的聯系,成為滋養城邦派的天然沃土。
任何一種政治主張,必然受到其地理位置的影響。
比如渤東道被秦山隔開,分裂主義傾向自然不可避免。南海道匯聚整個國家的大半工業生產,那企業的力量就會隨之增大。
王守正翻看報告,詢問道:“確定證據鏈完整?”
這個答案并不意外,他早就有所猜測。
只是抓人總要有證據,自己也沒有權力無故打擊查處一位封疆大吏。
梁選侯回答道:“目前肅反局查的三條利益鏈,最終都指向東甌道的遠洋捕撈公司。而且我們已經成功截獲了一批非法補劑,確認這些特供保健品都是生命補劑。”
聞言,王守正眼神多了一分寒光:“他們是怎么走私這么多生命補劑的?這些補劑具體是哪里流出來的?”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如南海的藥廠與金融補劑市場問題,目前都是能查到源頭的。
因為生命補劑的基底藥液是帝京統一派發的,每個地區大概能生產多少,生命補劑委員會都有數。
無論是產能造假,還是渠道倒賣,終究有跡可循。
之前查不到,是因為生命補劑委員會沒有倒臺,相關信息還處于制度營造的黑箱里。
但荊湖道查不到,根本不在生命補劑委員會的賬本里,就好像他們能自主生產一樣。
要是少量還好說,可目前肅反局查出宏荊制藥集團每年能賣大約價值一千億的補劑。
如此龐大的數量,不可能查不到。
梁選侯搖頭回答:“目前還沒有查到,這批補劑沒有生產標識,沒有源頭,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那就說明他們在自主生產補劑,這已經不是一般的犯罪行為。”
王守正立馬進行定調:“無論涉及到誰,無論動用多少資源,我都要打掉他們,南海道禁軍部署如何了?”
世界上弄不清楚的事情有很多,全部查清楚是不現實的。
但只要拿下罪魁禍首,秘密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梁選侯回答道:“帝京禁軍已經借著下個月的團隊對抗比賽抵達南海,三個整編特戰旅,共計三千名超凡者,隨時可以行動。”
王守正微微頷首道:“很好,針對高階超凡者的抓捕也不能松懈。”
“是!”
梁選侯立正敬禮。
不久,他離開了辦公室。
王守正剛想處理內閣派的一些人事調動問題,私人手機響起。
是李道生打來的,應該是陸昭那邊出結果了。
對此,王守正心底有所預料,覺得應該不會打假賽。
陸昭明顯不是這種人,如果是手底下人安排的,那也有解決問題的余地。
接通電話,李道生的聲音傳來。
“小王啊,陸昭的事情我白天去看了一下,沒有什么問題。他確實有這個實力,不是打假賽。”
“那就好。”
王守正眉頭舒展。
這算是一個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陸昭有超乎尋常的個人作戰能力,未來能夠少許多麻煩。
王守正心中有三個能夠接班的人選,陸昭無疑就是其中之一,他實力越強越好。
只是考慮到陸昭的年齡,王守正目前最佳人選是曹世昌。
“另外,還有一件小事。”
李道生話音一轉,嗓音保持著平靜道:“我找葉槿同志打聽了一下,陸昭只跟著她練了一年時間,平均每周半天訓練,滿打滿算練了兩個月就將鐵手、軍體操練至小成。”
“那挺不錯的。”
王守正下意識附和了一句,緊接著立馬反應過來不對勁。
腦海里諸多信息浮現。
赤水軍校退學率、鐵手、軍體操修行程度,平均修行時間。
他自己也是有練這兩門功法的,鐵手練成了銅頭鐵骨,軍體操只是接近大成。
“是很不錯,天賦還過得去,我這里有事情,就先掛了。”
言罷,電話被掛斷。
王守正回過神來,立馬打了過去,一連打了三通電話都無人接聽。
“你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后再撥。”
他扯了扯嘴角,心中略感無語。
‘看來李爺對我也有意見了。’
王守正不再打電話,后靠著椅背,思索良久。
陸昭學習鐵手與軍體操的速度,沒有可比較的對象。
就算是葉槿,她開創這兩門功法是數十年一點點積累和補全,沒有小成、大成之分。
沒有比較的對象,那就是第二個葉槿。
王守正嘴角止不住上揚,漸漸變出了笑聲,久久不能平息。
他由衷感覺松了一大口氣。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后繼無人,或許陸昭可以勝任這個后來人。
有了繼任者,那自己就更有必要鋪平道路。
積文景之本,成漢武之盛。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