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國遺址的漫天風(fēng)沙里,一道流光正瘋狂向外竄逃,所過之處,沿途傾頹的斷壁殘垣被凌厲的勁風(fēng)掃得轟然炸裂,碎石與沙礫被卷成一道筆直的煙龍,追著那道身影一路延伸。
飛戾大君周身真元毫無保留地炸開,烈鷲部的秘法被他催動到了極致,背后隱隱浮現(xiàn)出一雙數(shù)十丈長的灰黑色鷲翼虛影,每一次扇動,都能讓他的身形再往前竄出數(shù)十丈之遙。
他的眉頭死死擰成一團,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連周身運轉(zhuǎn)的真元都帶著幾分滯澀。
作為烈鷲部坐鎮(zhèn)一方的五轉(zhuǎn)宗師,他何曾被人這般如喪家之犬般追殺?
骨力死了,夜滄瀾也死了!
這兩個與他同階的高手,盡數(shù)折在了陳慶手中。
方才他親眼看著陳慶一槍洞穿夜滄瀾胸膛,那股霸道無匹的槍意,哪怕隔著數(shù)百丈,也讓他渾身不安。
他心里再清楚不過,留下來,只會步骨力和夜滄瀾的后塵,唯有逃出這古國遺址,才算有一線生機。
只要能活著離開,靠著此番在遺址中搜刮到的寶藥、丹方與傳承,他突破六轉(zhuǎn)宗師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到那時,陳慶何懼之有?
烈鷲部與霜鷹部,本就是金庭八部之中最擅速度的部族,飛戾大君全力奔逃之下,周遭的風(fēng)聲都被他甩在身后,空間都被他的極速拉出一道道淡淡的白痕。
可即便如此,身后那道槍意,依舊死死鎖定著他的周身要害,沒有半分松懈。
陳慶一襲青衫在風(fēng)沙中獵獵作響,太虛遁天術(shù)運轉(zhuǎn)到了極致,每一次閃爍,都能跨越數(shù)十丈的距離。
他剛突破三轉(zhuǎn)宗師,金丹蛻變之下,真元渾厚程度較之二轉(zhuǎn)巔峰暴漲了三倍不止,催動起太虛遁天術(shù)更是游刃有余,哪怕飛戾大君拼盡了全力,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在被一點點拉近。
二人一前一后,從遺址核心一路追到了外圍。
沿途殘垣斷壁之后,無數(shù)道藏匿的氣息瞬間炸開,各方勢力的高手探出頭來,看清這追逐的二人,一個個皆是面色劇變,倒吸一口涼氣,瘋了一般向著更遠處躲避,生怕被這二人的交鋒余波波及。
“陳慶?!他在追殺飛戾大君?!”天波城一位高手瞪大了雙眼,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那可是金庭烈鷲部的五轉(zhuǎn)大君啊!他竟然被陳慶追得亡命奔逃?!”
“我的天!夜滄瀾剛被他斬了,現(xiàn)在又追殺飛戾大君,這陳慶的實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此前他以二轉(zhuǎn)修為反殺四位金庭宗師,逼退骨力,我還當是靠著爆丹取巧,如今看來,人家是真有正面斬殺五轉(zhuǎn)宗師的實力!”
西域十九國的一眾高手更是面面相覷,一個個臉上寫滿了駭然。
他們之中不少人都與飛戾大君打過交道,深知這位烈鷲部大君的實力有多強橫,就算是西域諸國的五轉(zhuǎn)宗師,也未必能在他手中討到便宜。
可如今,這位兇名赫赫的金庭梟雄,竟被陳慶追得連回頭一戰(zhàn)的勇氣都沒有。
風(fēng)沙之中,陳慶看著飛戾大君那依舊在不斷拉開些許距離的背影,眼底寒芒一閃。
烈鷲部的遁術(shù)果然名不虛傳,若是任由他這般逃下去,想要徹底追上,還要費不少手腳。
當下他腳步驟然一頓,丹田內(nèi)金丹瘋狂旋轉(zhuǎn),真元順著經(jīng)脈奔涌至右臂,手掌一伸,通體鐫刻著四象神獸紋路的四象霹靂弓已然出現(xiàn)在掌心。
指尖一勾,一枚通體銀白、箭尖雕刻著猙獰虎頭的四象霹靂箭便搭在了弓弦之上。
陳慶手臂青筋暴起,周身淡金色的氣血光芒與真元交織在一起,雙臂肌肉虬結(jié),硬生生將這張需以巨力方能拉開的靈寶長弓拉成了滿月!
嗡——!
弓弦震顫的剎那,周遭的空氣瞬間泛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一股凌厲到極致的銳嘯沖天而起!
那枚白虎箭離弦的瞬間,便在半空炸開,化作一頭數(shù)十丈長的白虎虛影,周身雷光環(huán)繞,張開血盆大口發(fā)出一聲震徹四野的虎嘯!
吼!!!
虎嘯之聲激蕩而起,周遭的風(fēng)沙都被震得瞬間停滯,白虎虛影攜著崩山裂石的威勢,帶著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朝著飛戾大君的后心悍然撲去!
飛戾大君正全力奔逃,背后驟然傳來一股讓他頭皮發(fā)麻的兇戾氣息,渾身雞皮疙瘩瞬間炸起!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白虎箭意已經(jīng)鎖定了他的五臟六腑,避無可避!
“該死!”
飛戾大君口中發(fā)出一聲暴怒的嘶吼,哪里還敢繼續(xù)奔逃,猛地擰轉(zhuǎn)身形,雙手快速結(jié)印,周身真元轟然爆發(fā)!
背后的鷲翼虛影瞬間凝實,無數(shù)灰黑色的羽毛層層疊疊,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厚達數(shù)丈的玄盾,正是烈鷲部的防御神通!
可就在盾身凝成的剎那,白虎虛影已然狠狠撞在了上面!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席卷全場,白虎虛影的獠牙狠狠撕咬在盾面之上,狂暴的雷霆與真元瞬間炸開!
那面看似堅不可摧的鷲羽玄盾,在這一箭的威勢之下,竟如同紙糊般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箭尖余勢未消,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狠狠扎進了飛戾大君的左肩!
噗嗤!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箭身之上的雷霆之力順著傷口瘋狂竄入他的經(jīng)脈,炸得他整條左臂的肌肉寸寸撕裂,骨頭都裂開了數(shù)道細密的紋路。
飛戾大君口中發(fā)出一聲慘嚎,身形踉蹌著向后爆退數(shù)步,奔逃的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就在他強忍著劇痛,想要再次催動遁術(shù)逃竄的瞬間,第二道弓弦震顫的聲響再次炸響!
咻!
這一次,箭身之上裹挾著滔天的烈焰,離弦的剎那便化作一只振翅高飛的朱雀虛影,漫天赤紅色的火焰席卷開來,連周遭的風(fēng)沙都被燒得瞬間氣化,腳下的青石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化作一片滾燙的熔巖火海!
朱雀箭的速度比白虎箭更快,更刁鉆,徑直封死了飛戾大君所有閃避的路線!
飛戾大君瞳孔驟縮,左肩的劇痛讓他真元運轉(zhuǎn)都滯澀了幾分,面對這封死了所有退路的一箭,他只能拼盡全身力氣,猛地向側(cè)面橫撲而出!
轟!!!
朱雀箭狠狠砸在地面之上,滔天的火焰瞬間炸開,方圓數(shù)十丈的范圍徹底化作一片火海,那些傾頹的建筑殘骸在烈焰之中瞬間便化為了飛灰。
飛戾大君雖堪堪避開了箭身的正面沖擊,可席卷而來的火浪依舊燎中了他的半邊身子,模樣狼狽到了極致。
還沒等他從地上爬起來,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已然籠罩了他的周身。
陳慶已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前三丈之地,手中驚蟄槍斜指地面,槍尖之上泛起點點金色雷光,十八道完美相融的槍意,以他為中心轟然鋪開!
三十丈范圍之內(nèi),瞬間被無盡的槍意填滿!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凝固成了鋼鐵,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無堅不摧的槍鋒,飛戾大君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座由萬千利刃組成的牢籠,周身的皮膚被凌厲的槍意刺得生疼,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陳慶,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在這槍域之內(nèi),陳慶便是絕對的主宰!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能引動天地間的槍意,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十八重力量的層層疊加!
“陳慶!”
飛戾大君猛地從地上爬起,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跡,握緊了手中的彎刀,厲聲道,“你殺了骨力,得罪了霜鷹部,如今還想趕盡殺絕,殺我飛戾?莫非你真不怕我金庭八部舉族來犯,讓你整個天寶上宗,整個燕國北境,都為你今日的所作所為陪葬嗎?!”
他嘴上放著狠話,腳下卻不著痕跡地向后挪動,目光不斷掃向四周,顯然是想要拖延時間,尋找脫身的機會。
可陳慶根本懶得與他廢話半句。
對付金庭這群蠻子,多說一個字都是多余。
唯有殺,才能讓他們知道疼,才能讓他們明白!
陳慶手腕翻轉(zhuǎn),驚蟄槍驟然抬起,槍域之內(nèi)的十八道槍意瞬間凝聚于槍尖之上!
他丹田內(nèi)的金丹瘋狂旋轉(zhuǎn),真元涌入槍身,二十八宿雷敕法訣同時運轉(zhuǎn),金色的雷霆順著槍身蜿蜒游走,發(fā)出噼里啪啦的爆鳴!
驚蟄槍已然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朝著飛戾大君爆射而去!
這一槍快到了極致,快到飛戾大君只看到眼前閃過一道槍影,槍尖便已然到了他的面門之前!
飛戾大君目眥欲裂,丹田內(nèi)的金丹瘋狂燃燒起來,周身真元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fā)!
二重刀域瞬間鋪開,四十丈范圍之內(nèi),無數(shù)道灰黑色的刀影憑空浮現(xiàn),帶著烈鷲俯沖的凌厲之勢,朝著陳慶的槍影狠狠迎了上去!
他很清楚,這一槍,他避無可避,唯有硬撼!
可他的刀域剛一鋪開,便與陳慶的槍域狠狠撞在了一起!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飛戾大君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勁道順著刀身狂涌而來,他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噴涌而出。
狂暴的勁氣順著他的手臂瘋狂竄入體內(nèi),炸得他經(jīng)脈寸寸斷裂,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移了位。
飛戾大君口中狂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般,向后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了一堵殘破的石墻之上!
轟隆!
數(shù)丈高的石墻瞬間轟然崩塌,碎石將他整個人埋在了下面。
陳慶腳步不停,槍身順勢橫掃而出!
槍域之內(nèi),所有的槍意瞬間凝聚成一道數(shù)十丈長的金色槍芒,迎著那堆碎石狠狠掃去!
轟隆!!!
漫天碎石瞬間被絞成了粉碎,飛戾大君的身影從煙塵之中倒飛而出,口中鮮血不要錢似的狂噴,氣息已然萎靡到了極致。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堂堂五轉(zhuǎn)宗師,全力出手,竟如此不堪一擊。
逃!
這個念頭瞬間占據(jù)了他所有的思緒。
留下來,必死無疑!唯有逃,才有一線生機!
飛戾大君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厲色,袖袍猛地一揮,無數(shù)道漆黑如墨的羽毛爆射開來,如同暴雨般朝著陳慶席卷而去!
每一根羽毛之上,都附著著他的精血與真元,觸碰到物體的瞬間便轟然炸裂!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席卷全場,地面被炸得碎石四濺,漫天煙塵瞬間籠罩了方圓百丈的范圍,徹底遮蔽了視線。
借著這煙塵的掩護,飛戾大君再次燃燒精血,秘法催動到了極致,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線,朝著遺址之外的荒漠瘋狂遁去,速度比之前暴漲了數(shù)倍不止!
煙塵之中,陳慶長槍一震,槍域鋪開,那些爆射而來的羽毛瞬間便被凌厲的槍意絞成了飛灰。
他看著飛戾大君遁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跑?
手掌一翻,四象霹靂弓再次出現(xiàn)在掌心,這一次,兩枚箭矢同時搭在了弓弦之上!
一枚箭身通體玄黑,鐫刻著龜蛇紋路,正是玄武箭。
另一枚箭身青碧如玉,纏繞著龍形符文,正是青龍箭!
陳慶雙臂發(fā)力,再次將弓弦拉滿,目光死死鎖定了數(shù)里之外那道極速竄逃的灰影,指尖驟然松開!
咻!咻!
兩道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卻又帶著截然不同的威勢!
玄武箭率先飛出,在半空化作一頭數(shù)十丈高的玄武虛影,龜甲之上符文流轉(zhuǎn),帶著鎮(zhèn)壓山河的厚重之勢,瞬間便橫跨了數(shù)里距離,狠狠砸在了飛戾大君身前的地面之上!
轟隆!
大地劇烈震顫,一道數(shù)十丈高的石墻拔地而起,帶著玄武的厚重壁壘,瞬間封死了飛戾大君所有前沖的路線!
飛戾大君瞳孔驟縮,怎么也沒想到陳慶的箭術(shù)竟精準到了這般地步,隔著如此遠的距離,還能精準封死他的去路!
他只能硬生生擰轉(zhuǎn)身形,想要從側(cè)面繞開,可就在這時,青龍箭已然攜著撕裂天地的威勢,追至他的身后!
昂!
一聲震徹云霄的龍吟響徹荒漠,青龍?zhí)撚霸诎肟帐嬲股碥|,鱗爪分明,帶著無堅不摧的破甲之勢,瞬間便穿透了飛戾大君倉促凝成的護體真元,從他的后心刺入,前心貫穿而出!
噗嗤!
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漫天黃沙。
飛戾大君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飛速黯淡,手中的彎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身軀筆直地朝著地面倒去,重重砸在了黃沙之上,激起漫天塵土。
青龍箭貫穿了他的胸膛,撕裂了他的心脈,更帶著龍形勁氣,絞碎了他體內(nèi)大半的經(jīng)脈。
可陳慶心中清楚,五轉(zhuǎn)宗師的生命力何其頑強,只要丹田未碎,意志之海還在,便有一線生機。
當下他足尖一點地面,瞬息間便跨越了數(shù)里距離,想要一槍了結(jié)這飛戾。
可就在陳慶奔襲的剎那,遠處的荒漠深空之中,驟然傳來一道如同驚雷般的暴喝,聲浪滾滾,震得周遭的黃沙都掀起了層層沙浪!
“豎子!住手!”
這聲音帶著一股暴戾,聽著竟有幾分熟悉。
音浪所過之處,漫天風(fēng)沙驟然停滯,周遭傾頹的斷壁殘垣簌簌發(fā)抖,磚石碎屑如雨般簌簌落下,那些遠遠圍觀的各方勢力高手,一個個臉色煞白,紛紛向后爆退百丈之遠,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七轉(zhuǎn)宗師!是金庭蒼狼部的狄蒼大君!”
人群中有人失聲驚呼,聲音里滿是難以掩飾的駭然。
誰都知道,狄蒼乃是金庭八部中成名數(shù)十年的老牌七轉(zhuǎn)巔峰宗師,一身兇名,足以讓北蒼地界無數(shù)武者聞風(fēng)喪膽!
地上,被青龍箭矢貫穿胸膛的飛戾大君,原本已然氣息萎靡,可聽到這聲暴喝的瞬間,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驟然爆發(fā)出狂喜的精光。
他強行催動體內(nèi)殘存的真元,硬生生撐起半截身子,口中涌出大口鮮血,卻依舊嘶吼著:“狄蒼大君!救我!此子殺了骨力、夜滄瀾,屠戮我金庭數(shù)位宗師!”
那道身影轉(zhuǎn)瞬即至,懸于百丈高空。
來人身披玄黑狼皮大氅,身形魁梧如鐵塔,裸露在外的臂膀上布滿了蒼狼圖騰的刺青,每一道紋路都仿佛有活物在游走。
他面如刀削,一雙銅鈴大的眼眸里滿是暴戾的兇光,周身七轉(zhuǎn)宗師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如同黑云壓城般籠罩了整片遺址外圍,連周遭的空間都被震得泛起了細密的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