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心歸位的剎那,一股本源精元自蓮臺核心轟然涌出,如清泉般順著經脈奔涌而下,融入陳慶的四肢百骸、丹田氣海,乃至每一寸血肉筋骨之中。
丹田內的金丹瘋狂旋轉,愈發凝實璀璨,原本修為如同開閘洪水,一路暴漲。
【太虛淬丹訣二轉:(18983/20000)】
陳慶內視己身,距離三轉宗師之境,只剩最后一層薄薄的壁壘,只差臨門一腳。
可他并未急于突破,指尖掐訣強行壓下了金丹躁動的氣息。
“這十三品凈世蓮臺,乃是我佛門至高防御至寶。”
玄漠佛尊聲音再次響起,“它不僅能護你肉身不被外力損毀,更能鎮守識海,萬魔不侵,邪祟不入,平日里更能緩緩孕養你的神魂與真元,讓人心神寧靜,妙用無窮。”
“只是此寶催動,消耗亦是極大,除了需耗損你自身真元與神識,最核心的,還需以靈水蘊養。”
“靈水?”陳慶抬眼看向那具盤膝而坐的尸骸,沉聲問道。
“不錯。”玄漠佛尊的聲音帶著幾分悵然,“蓮臺本源需靈水滋養,方能發揮十成威力,如今蓮臺剛復圓滿,靈水枯竭,諸多神妙暫時難以施展,威力大打折扣,你日后可多搜集天地靈泉、靈水這等至寶,以備不時之需。”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溫和,“這蓮臺最終落入你手中,終究是與你有緣。”
一聲悠長的嘆息在殿內回蕩。
陳慶正欲開口,便聽玄漠佛尊再次說道:“你既得了這蓮臺傳承,可否幫老衲一個忙?”
“前輩請講。”陳慶拱手行禮,語氣鄭重。
“丹玄。”
這兩個字出口,玄漠佛尊的聲音里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復雜,“他是我唯一的親傳弟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丹道與武道天資有多恐怖。”
“若他一心向惡,勾結夜族為禍北蒼,必是大禍,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將其徹底滅殺,以絕后患。”
陳慶聞言沉默不語。
丹玄終究是證道元神的巨擘,哪怕只剩一縷殘魂,也絕非他如今二轉宗師的修為能夠撼動。
更何況對方能布下這層層騙局,引得各方宗師高手自相殘殺,并非易于之輩,這趟渾水之深,遠非他此刻能夠輕易涉足。
玄漠佛尊似是看穿了他的顧慮,輕嘆一聲:“也罷,是老衲強人所難了,元神境的鴻溝,絕非一朝一夕能夠跨越。”
“此事你不必親為,只需將丹玄未死的消息,匯報給佛國大須彌寺便可。”
“晚輩記下了。”陳慶當即頷首應下。
此事關乎北蒼地界安危,更牽扯到夜族的陰謀,無論于公于私,他都該將消息傳回大須彌寺。
“你能應下此事,老衲已然感激不盡。”
玄漠佛尊的聲音里多了幾分釋然,“老衲在此茍延殘喘多年,一身所學總不能隨塵土湮滅,這里有兩卷皮卷,便贈予你了。”
話音落下,兩卷獸皮卷從尸骸身側緩緩飄起,落在陳慶面前。
“左手這卷,是老衲所修的《無垢元神經》,記載了破境元神的完整法門,右手這卷,是老衲畢生丹道心得與秘傳丹方,其中不僅有淬神、固元的丹方,更有諸多禁丹的化解之道。”
陳慶心中驟然一動。
外界無數宗師豁出性命爭奪的,正是元神境界傳承,沒想到最終玄漠佛尊傳給了他。
《無垢元神經》乃是破境元神的道路,而那卷丹道秘典,更是十分珍稀。
不過陳慶早已看穿了其中深意,此物一旦收下,自己便難免與玄漠佛尊結下因果,日后面對丹玄相關的紛爭,他再難置身事外。
思忖了片刻,陳慶抬手將兩卷皮卷收入周天萬象圖,對著玄漠佛尊的尸骸躬身一禮,沉聲道:“前輩放心,日后若有機會,晚輩必竭盡全力,鏟除丹玄與夜族禍患,不負前輩今日傳法之恩。”
丹玄與夜族勾結,確實是禍害。
今日得了玄漠佛尊的傳承,他日有了足夠的實力,自然不會放任這等禍患繼續為禍世間。
現在沒有那個實力,還是茍著發育為上策。
玄漠佛尊聞言,沉默了許久,似是放下了心中最后一樁執念。
他看向陳慶,聲音愈發微弱,“既然你與蓮臺有緣,與我佛門有緣,老衲便再贈你最后一場造化。”
話音未落,那具盤膝而坐的尸骸通體爆發出璀璨至極的金光,無數玄奧的梵文從尸骸之中涌出,最終凝聚成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佛印,如同蟄伏的九天驚雷,順著陳慶的眉心,徑直匯入了識海之中的十三品凈世蓮臺。
蓮臺輕輕震顫,十二片蓮瓣緩緩合攏,將那道佛印穩穩護在核心,其上的佛光愈發圣潔浩瀚。
“這是……?”陳慶心頭一震,沉聲問道。
“這是老衲最后一縷元神本源之力,封存了我巔峰時期的全力一擊。”
玄漠佛尊的聲音如同風中殘燭,越來越輕,“日后若遇元神境高手襲殺,或是丹玄殘魂發難,引動此印,或能護你一線生機。”
玄漠佛尊巔峰一擊!?
這可是一張難以想象的底牌!
“前輩,那這古國核心的禁制……”陳慶連忙追問,他心中始終對核心之地的重重禁制存有疑慮。
“核心之地的本源禁制,乃是老衲親手所設。”
玄漠佛尊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嘲,“待我元神徹底覆滅,這鎮壓丹玄的本源禁制便會漸漸消散,外面那些所謂的關卡禁制,不過是丹玄布下的幻陣罷了,困得住宗師,卻鎖不住真正的道……”
最后一個字落下,聲音徹底消散。
那具保持著禪定印的尸骸,在金光散盡之后,化作漫天瑩白的飛灰,被穿堂的陰風一吹,散得干干凈凈。
只余下空蕩蕩的蒲團,與殿內依舊縈繞的淡淡佛光,證明著這位佛尊曾在此地過。
殿內徹底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陳慶一人持槍而立。
他緩緩盤膝坐下,指尖撫過眉心,內視識海。
圓滿的十三品凈世蓮臺靜靜懸浮在識海中央,十二片蓮瓣流轉著鎏金佛光,核心處那道玄漠佛尊留下的佛印,如同蟄伏的雷霆。
蓮心源源不斷地釋放著精純的本源精元,一遍遍沖刷著他的經脈與金丹,將他的修為穩穩鎖在二轉巔峰的圓滿之境,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破入三轉宗師。
“這精元洗練,再加上這段時間搜集的資源,倒是足夠我穩穩突破至三轉之境。”
陳慶深吸一口氣。
他能斬殺骨力大君,占盡了天時地利。
如今遺址核心之內,凌玄策、夜滄瀾皆是五轉巔峰的頂尖高手,更有丹玄這個元神殘魂在暗處虎視眈眈,單憑他如今二轉宗師的修為,就算手握六轉爆丹這等底牌,也依舊步步驚心,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唯有突破三轉宗師,金丹再做蛻變,自身實力暴漲,才能真正擁有自保之力,甚至握住主動權。
“先突破三轉再說。”
陳慶打定主意,指尖一翻,從周天萬象圖中取出了數枚歸元淬真丹,還有此前從金庭宗師遺物中搜刮來的淬血丹、淬神丹,以及數株百年份寶藥。
他先是將三枚歸元淬真丹納入口中,丹藥入腹,磅礴溫和的藥力瞬間炸開,如同奔騰的江河,順著經脈涌入丹田。
與此同時,他全力運轉《太虛淬丹決》,一遍遍淬煉著丹田內的二轉金丹。
金丹在雙重力量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發凝實,丹壁之上的太虛符文盡數亮起,散發出磅礴的威壓。
【太虛淬丹訣二轉:(19283/20000)】
【太虛淬丹訣二轉:(19583/20000)】
【太虛淬丹訣二轉:(19983/20000)】
最后一絲藥力順著經脈涌入丹田。
陳慶雙目緊閉,指尖掐訣的速度驟然加快,早已運轉到極致的《太虛淬丹訣》在這一刻徹底放開了所有束縛。
丹田內,那枚金丹開始瘋狂旋轉起來。
嗡——!
陳慶全身經脈盡數敞開,磅礴的真元如同怒海狂濤,一遍遍沖刷著金丹壁障。
咔嚓——
脆響雖微,卻如同驚雷炸響在丹田氣海之中。
縫隙一開,便如同堤壩決口,積攢已久的力量瞬間傾瀉而出。
金丹的旋轉速度越來越快,丹壁之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每一道裂紋之中,都溢出比此前強橫數倍的真元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那枚布滿裂紋的紫金金丹,驟然爆發出刺目至極的金光。
崩碎的丹壁層層剝落,內里一枚全新的金丹緩緩凝形。
這枚金丹,比此前足足大了一圈,輕輕一顫,便有磅礴的真元順著經脈奔涌而出,比二轉巔峰之時,足足強橫了三倍不止!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淬丹訣三轉:(1/30000)】
突破成功的剎那,陳慶周身的氣息轟然暴漲,又在瞬息間被他完美收斂,盡數鎖于丹田金丹之中,不露半分外泄。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遭天地間流動的元氣,不再是此前那般模糊的一團,而是化作了一條條清晰可見的脈絡。
陳慶沒有急于起身,依舊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開始沉下心神鞏固修為。
三轉金丹初成,對于力量掌控還不夠熟練。
他指尖再次掐訣,將《太虛淬丹訣》運轉了一個又一個大周天。
暗金色的金丹在丹田內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有磅礴的真元順著經脈流淌全身,再回歸丹田,一遍遍打磨著金丹。
……
大殿前,此刻夜滄瀾被凌玄策所阻礙,道:“凌兄何必緊張。”
話音未落,凌玄策手中寒川刀已然橫斬而出!
沒有半分多余的花哨,二重刀域在瞬息間鋪展開來,空氣都被凍結成細碎的冰晶,一道凝實到極致的雪白刀光,如同劈開天地的寒川,直逼夜滄瀾面門。
這一刀他將刀意盡數凝于一線,顯然是動了真怒。
夜滄瀾面色驟變,哪里還敢半分托大。
雙掌猛地合攏,青黑色的陰煞之力瘋狂翻涌,在身前凝成一面布滿詭異符文的骨盾,同時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撤。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整個地面都在微微顫抖,刀光劈在骨盾之上,無數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夜滄瀾踉蹌著退出三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一招交手,高下立判。
夜滄瀾心中清楚,自己偷雞不成,這凌玄策乃是大雪山圣主師弟,自己不是其對手。
凌玄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寒川刀斜指地面,刀身之上的霜氣順著石板蔓延開來,聲音里沒有半分溫度:“你不要逼我。”
他的話里沒有半分虛言。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夜滄瀾如何,他凌玄策一樣敢殺。
夜族如今圖謀北蒼,處處求著他大雪山聯手,而非大雪山有求于夜族,真要撕破臉皮,吃虧的只會是夜滄瀾。
夜滄瀾最終還是壓下了心頭的戾氣。
他知道此刻與凌玄策死拼毫無意義,若是兩敗俱傷,只會讓地上那三個半死不活的北蒼宗師撿了便宜。
他緩緩收了周身的陰煞之力,抬眼掃了一眼不遠處癱在地上的威遠侯、蘇臨淵與凈色大師,道:“這三人都是北蒼聯盟的核心高手,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殺了他們,對你我都有好處。”
凌玄策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掃過三人,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逝,卻并未動步。
六轉爆丹的威力雖強,卻也耗損了他不少真元,此刻最重要的,是拿下大殿內的元神傳承,至于這三個已是強弩之末的宗師,什么時候殺都不晚。
他冷哼一聲,連多余的話都懶得說,轉身便朝著那數十丈高的青銅殿門走去,轉瞬便踏入了大殿之中。
威遠侯等人只能看著凌玄策進入大殿,心中重重嘆了口氣。
夜滄瀾收回目光,心中則是思量起來。
眼前這三人皆是五轉宗師,而且都是各方勢力高層。
如今三人被六轉爆丹的余波重創,筋骨盡裂,金丹震蕩,一身實力十成里發揮不出三成,正是斬草除根的絕佳時機。
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
“呵。”
夜滄瀾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冷笑,周遭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他腳步不疾不徐,一步步朝著三人走來,每一步落下,石板之上都會凝結出一層青黑色的寒霜,雙掌之間,無數細如發絲的蝕魂絲無聲地扭動著。
夜滄瀾的聲音陰冷沙啞,“三位,只能說聲對不住了。”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陰煞之氣驟然暴漲,顯然是不打算給三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就在這時,蘇臨淵猛地咳出一口血沫,他側過頭,“三人聯手。”
四個字,沒有多余的廢話。
威遠侯聞言,渾身斷裂的筋骨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依舊緩緩頷首。
他是燕國的威遠侯,是鎮守北境的宗師,就算是死,也絕不可能坐以待斃,任人宰割。
“阿彌陀佛。”
凈色大師口宣一聲佛號,原本黯淡的佛光驟然重新亮起,哪怕周身的金剛虛影早已布滿裂紋,搖搖欲墜,他依舊緩緩抬手,結起了降魔印。
死中求活,唯有聯手一搏!
“死到臨頭,還想負隅頑抗?”
夜滄瀾將三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臉上露出一抹殘忍,再也沒有半分遲疑。
“蝕魂鎖獄!”
一聲低喝,他雙掌猛地向前一推!
無數道青黑色的蝕魂絲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而出,瞬間在半空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從四面八方朝著三人罩落而下!
每一根絲線都帶著腐蝕真元的陰毒之力。
這一招,他沒有半分留手,就是要借著三人重傷的契機,一擊絕殺,永絕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