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面色微變,顯然未料到陳慶在硬撼孟星渡歸墟印后,仍有如此兇悍的反撲之力。
他左手握住腰間刀柄!
“锃——!”
刀光如雪,匹練般斬出!
七煞破軍刀!
同樣是七道刀意迸發!
刀意森然,與槍意針鋒相對!
“轟——!!!”
槍尖對刀鋒!
七道槍意與七道刀意在方寸之間轟然對撞,糾纏絞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真元如漣漪瘋狂擴散,將下方地面再次犁深數尺,土石如浪倒卷!
陳慶雙臂筋肉虬結如龍,將《龍象般若金剛體》催至極限。
他眼中厲色一閃,左掌悄無聲息抬起,掌心真元瘋狂匯聚而來。
真武一脈神通秘術!山河大印!
并非虛影,而是實實在在的一方古樸山印于掌心浮現!
印上山河紋理宛然,雖只巴掌大小,卻重如山岳,散發出鎮壓八荒的厚重氣息!
“鎮!”
陳慶暴喝,左掌翻壓,山河大印脫手飛出,見風即長,化作丈許大小,朝著傅廷當頭鎮落!
印未至,那股封天鎖地的沉重壓力已讓傅廷周身骨骼咯咯作響,腳下地面寸寸塌陷!
傅廷深吸一口氣,只得咬牙應對這一擊。
他右手刀勢回卷,刀身嗡鳴震顫,周身真元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
太一上宗秘傳神通!隕星天墜刀!
一刀出,刀光并非直斬,而是沖天而起,于高空驟然凝聚,化作一顆直徑數尺巨刀,拖著長長尾焰,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鎮壓而下的山河大印悍然撞去!
刀意化隕星!焚天墜世!
“轟隆——!!!!”
隕星與山印于半空悍然對撞!
仿佛天穹炸裂,刺目的白光與厚重的黃芒同時爆發,交織成一片毀滅的光海!
恐怖的沖擊波呈球形炸開,狂風如刀,將數十丈內一切凸起之物盡數削平!
陳慶與傅廷同時后退。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陳慶倒飛的身形于空中詭異一折,《九影遁空術》發動,一道淡如青煙的殘影掠過爆炸中心,真元一卷,將那團十滴靈液金芒裹住!
“住手!!”
傅廷強壓翻騰氣血,凌空一刀斬向那道殘影,刀氣縱橫十丈!
孟星渡亦緩過氣來,見靈液再度被奪,雙掌連拍,數道凝練掌印封死陳慶所有退路!
兩大九次淬煉高手含怒聯手,威勢駭人!
刀氣掌印交織成網,殺機凜冽,將陳慶周身空間徹底鎖死!
遠處,無數道目光被這驚天動地的對拼吸引。
“陳慶竟能以一敵二,抗衡太一宗兩位九次淬煉長老?!”有人失聲驚呼。
“那槍意……那山印……還有那分身之術!此子手段層出不窮,簡直匪夷所思!”朱家高手面色凝重。
駱平此刻正與云水上宗崔臨對峙,爭奪另一小股靈液。
崔臨瞥見遠處戰況,冷笑道:“駱長老,陳慶怕是要撐不住了,還不去救?”
駱平掌中劍光吞吐,氣息鎖死崔臨,淡淡道:“先拿下你再說。”
另一邊,南卓然與姜拓遙遙相對,兩人相隔不過十丈。
不同于其他戰團的混亂喧囂,這兩人之間,空氣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沒有真元碰撞的爆鳴,沒有招式來往的呼嘯,唯有兩人身上不斷攀升、互相擠壓的恐怖氣場。
乳白色的靈墟天光似乎都在他們周圍扭曲。
姜拓一身月白長衫,纖塵不染。
他負手而立,眼神平靜如古井深潭,周身卻縈繞著一股能吞納天地的晦澀氣息。
那是太一上宗鎮宗功法《太一歸墟道》修煉到極高深處,初步觸及‘墟納萬有’的征兆。
南卓然青衫微動,發梢無風自動。他周身并無煊赫光華,唯有一道道細若游絲的紫色電芒在表面下游走。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火花,沒有殺意,卻比任何刀劍相加更加令人心悸。
四周那些原本還想靠近爭奪附近靈液的高手,此刻早已退到數十丈開外,滿臉駭然地看著這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此刻,陳慶與太一上宗兩位九次淬煉長老的激戰,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面對孟星渡與傅廷聯手封殺的絕境,陳慶眼神冰冷,不見絲毫慌亂。
他口中低喝一聲:“陣起!”
“咻!咻!咻!咻——!”
十八道玄黑色流光自他身后虛空驟然浮現,暴射而出!
不再是之前那般有序排列布陣,而是在出現的剎那,便按照某種玄奧至極的軌跡瘋狂穿梭!
每一柄長槍皆由真元混合七道槍意凝練而成,槍身震顫,發出渴望飲血的興奮嗡鳴。
“嗡——!!!”
以陳慶為中心,方圓二十丈內,一座由無數暗金色槍意絲線勾勒而成的龐大陣圖虛影,驟然顯化于地面與虛空!
陣圖出現的瞬間,空間仿佛被凍結。
孟星渡拍出的掌印、傅廷斬出的刀氣,在觸及陣圖邊緣時,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銅墻,速度驟減,表面光芒急速黯淡!
“真武蕩魔槍陣!”
孟星渡失聲驚呼。
他雖知陳慶精通此陣,但萬萬沒想到,對方在激戰之中,竟能如此迅捷、如此完美地瞬間布下完整槍陣!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槍陣散發出的氣息,遠比之前陳慶與唐清和交手時更加恐怖、更加凝練!
傅廷握刀的手微微發緊,臉色難看。
他感受到,那十八柄穿梭的長槍,每一柄蘊含的槍意都更加精純、更加厚重,彼此之間的聯系也更為緊密玄奧,仿佛形成了一個渾然天成的整體。
陳慶立于陣眼,驚蟄槍斜指地面,衣袍獵獵。
他面色微微發白,同時駕馭十八柄真元長槍并維持七道槍意融合的槍陣,對神識與真元的消耗堪稱恐怖。
但效果,同樣驚人。
“去!”
一字吐出。
“咻咻咻——!”
十八柄玄黑長槍驟然停止穿梭,齊齊調轉槍尖,鎖定了陣中的孟星渡與傅廷!
下一刻,槍出如龍!
不再是分散攻擊,其中九柄長槍化作一道螺旋向前的暗金色洪流,帶著碾碎一切的霸道槍意,直沖孟星渡!
另外九柄則驟然散開,化作九道刁鉆狠辣的黑色閃電,從不同角度襲向傅廷周身要害!
每一柄長槍的攻擊軌跡都玄奧莫測,彼此呼應,封死了兩人所有閃避空間!
孟星渡狂吼一聲,再也顧不得保留。
他雙手急速結印,周身真元如山洪爆發,在頭頂凝聚出一方比之前更加凝實的歸墟大印!
大印表面山河虛影栩栩如生,甚至隱約有鳥獸奔騰、江河流淌之景,散發出鎮壓天地的厚重威壓!
他將畢生修為灌注其中,狠狠向那襲來的槍陣洪流砸去!
“給我破——!!!”
傅廷亦是刀光暴漲,七煞破軍刀意催發到極致,刀身之上浮現出七顆血色星辰虛影,彼此勾連,化作一片血色刀幕,護住周身!
“鐺鐺鐺鐺鐺——!!!”
槍陣洪流與歸墟大印悍然相撞!
碰撞聲連成一片綿長巨響!
刺目的金青光芒瘋狂炸裂,氣浪如海嘯般向四周席卷!
孟星渡臉色瞬間漲紅,又轉為煞白。
他感覺到,那槍陣洪流中蘊含的不僅僅是七道槍意的力量,更有一股沉重如山、霸道如龍象的恐怖巨力!
“咔嚓……咔嚓嚓……”
歸墟大印表面,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孟星渡睚眥欲裂,瘋狂壓榨丹田每一分真元,試圖維持大印不潰。
然而——
“轟——!!!”
大印終究支撐不住,轟然炸碎!
殘余的槍陣洪流雖然黯淡大半,卻依舊帶著凜冽殺機,狠狠撞在孟星渡倉促布下的護體真元上!
“噗——!”
孟星渡如遭重錘,護體真元瞬間破碎,胸膛凹陷,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進百丈外的巖壁之中,嵌入數尺,生死不知!
另一邊,傅廷的處境稍好,卻也險象環生。
九柄長槍如同九條擁有靈性的毒龍,從不同角度發起連綿不絕的襲殺。
他刀光如幕,將周身守得水泄不通,刀槍碰撞的火星如煙花般不斷炸開。
但每接下一槍,他握刀的手臂便酸麻一分,氣血便震蕩一次。
“噗!”
一柄長槍終于突破刀幕,擦著他左肩掠過,帶起一蓬血花。
傅廷悶哼一聲,身形踉蹌。
緊接著,第二柄、第三柄長槍尋隙而入,在他右腿、肋下再添兩道傷口!
雖不致命,卻讓他氣息大亂,刀幕出現了一絲不可避免的破綻。
陳慶眼中寒光爆射,一直未動的驚蟄槍驟然刺出!
這一槍,并非槍陣操控!
槍出無聲。
傅廷瞳孔驟縮,亡魂大冒!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千鈞一發之際,他厲吼一聲,竟不再防御周身,將所有真元盡數灌入長刀,迎著那刺來的一點寒芒,全力劈出!
七煞破軍刀!破軍!
以攻對攻,玉石俱焚!
“叮——!”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碰撞聲響起。
刀尖與槍尖,精準無比地對撞在一起。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剎——
“咔嚓!”
傅廷手中那柄千錘百煉的寶刀,竟從刀尖開始,寸寸碎裂!
碎片尚未濺開,便被緊隨其后的恐怖勁力震成齏粉!
槍勢幾乎毫無滯澀,長驅直入!
傅廷只來得及將頭拼命一偏。
“噗嗤!”
驚蟄槍貫穿了他的右肩,帶著一溜血光透背而出!
磅礴的勁力在他體內炸開!
“哇——!”
傅廷慘嚎一聲,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摔在數十丈外,掙扎了幾下,終究沒能爬起來。
陳慶收槍而立,微微喘息。
臉色比之前更白了幾分,持槍的右手也微微顫抖。
以真元七次淬煉之身,正面擊潰太一上宗兩位九次淬煉長老,一重傷,一輕傷失去戰力!
這一幕,徹底震撼了全場。
“嘶——!”
無數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無論是正在爭奪靈液的,還是已經停手吸收的,此刻都將震驚的目光投向了那道持槍屹立的青色身影。
“這!?”周驤嘴巴微張,幾乎忘了呼吸。
駱平眼中精光爆射,心中震撼無以復加:“那槍陣……比之前與唐清和交手時,強了何止一籌!”
不少人看到這戰況,內心都是頗為震動。
太一上宗這兩位長老,雖非崔臨、駱平那種九次淬煉巔峰,半步宗師的存在,但也絕非弱者。
兩人聯手,竟被陳慶以一己之力正面擊潰!
此等戰力,已隱隱觸及了姜拓、南卓然那個層次的門檻!
陳慶卻不再看他們一眼。
時間寶貴。
他身形一閃,已至那團十滴靈液金芒旁,毫不猶豫張口一吸。
金芒化作一道暖流沒入口中,瞬間化作磅礴精純的元氣洪流,涌入四肢百骸!
《太虛真經》與《龍象般若金剛體》同時瘋狂運轉,貪婪地吞噬煉化著這股力量。
氣血如龍咆哮,在經脈中奔騰沖刷,肉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強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丹田內,那片暗金色的真元湖泊掀起滔天巨浪,中心漩渦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47987/80000)】
【太虛真經第七層:(46852/70000)】
修為在飛速進展!
風暴中心噴發的靈液雖多,但爭搶者眾,消耗也極快。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最密集的靈液流已被瓜分殆盡,只剩下零星靈液還在四處飛射,爭奪也漸趨緩和,更多的是小范圍的追逐和偶爾的碰撞。
“時間不多了。”
林海青眉頭微皺,放棄了追擊遠處一滴飄飛的靈液,飄身落在一塊巨巖上,盤膝坐下。
他閉目煉化起來。
周身云氣繚繞,氣息起伏不定,顯然收獲不小。
賈海玥見狀,也不再爭奪為數不多的靈液,就近尋了一處相對安全的石洼盤坐。
她收獲略遜,約有三四滴靈液,此刻也抓緊最后時間吸收。
崔臨守在兩人不遠處,警惕地掃視四周,手中扣著幾枚云水梭。
另一邊,王景與李賀、趙烈陽聚在一處。
王景面具下傳來粗重的喘息,他方才搶奪最為兇猛,仗著八方乾坤體的強橫,硬生生從幾人手中奪下了近十五滴靈液。
此刻他直接盤坐于地,將靈液吞下,周身赤紅氣血如火焰般升騰,隱約有龍虎虛影在氣血中沉浮,氣息節節攀升。
李賀與趙烈陽各自收獲五六滴,也抓緊時間煉化。
趙烈陽右臂的灼傷在靈液滋養下正快速愈合。
太一上宗這邊,姜拓與南卓然的對峙,因靈液爭奪接近尾聲而暫時擱置。
兩人同時收手,各自后退。
方才短暫交鋒,看似平分秋色,實則彼此都探到了對方深不可測的底細,知道短時間內難分勝負。
繼續糾纏,并無意義。
“姜師兄,孟長老受傷極重,傅長老也……”一名太一上宗真傳掠至姜拓身邊,低聲道,語氣帶著焦急與憤恨。
姜拓目光掃過遠處嵌在巖壁中生死不知的孟星渡,以及癱倒在地的傅廷,神色不變。
“幫他療傷。”他平靜地吩咐了一句,隨即看向遠處正在吸收靈液的陳慶,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冷意。
“是!”那真傳連忙應下,招呼另外兩名同門,去救治孟、傅二人。
姜拓收回目光,不再關注。
對他而言,孟星渡與傅廷雖為宗門長老,但并非不可替代。
他們敗于陳慶之手,是實力不濟,也是時運不濟。
倒是那陳慶……
“方才對付南卓然,倒是讓這小老鼠撿了一點漏。”
姜拓心中淡漠思忖,“不過沒關系,紫色靈液他沒有得到就行。”
紫髓靈液,才是重中之重。
普通淡金靈液,分出去一些無妨。
姜拓心中漠然,“至于普通靈液……任他吸收些,又能如何?”
他不再多想,也取出了自己的收獲。
一只玉葫蘆,里面赫然有超過二十滴淡金色靈液!
此番爭奪,他作為東道主,實力冠絕全場,又早有準備,收獲堪稱恐怖。
姜拓盤膝坐下,將玉葫蘆懸于面前,開始有條不紊地吸收煉化。
另一邊,陳慶的煉化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十幾滴靈液的磅礴氣息,加上之前殘留的部分,在他體內瘋狂沖撞。
真元湖泊不斷擴張,中心漩渦旋轉速度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峰,發出低沉的呼嘯。
最終,十數滴靈液所化的磅礴元氣被陳慶徹底煉化,周身澎湃的氣息逐漸內斂,歸于沉靜。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第七層:(68693/70000)】
他緩緩睜開雙目。
感受著體內真元湖泊,陳慶心中平靜無波。
還差最后一點,便可水到渠成,跨入八次淬煉之境。
如今這般,只是從初入六次突破至七次,雖也算天賦出眾,但仍在六大上宗頂尖真傳的可接受范圍內。
至于那真正的大頭,五滴紫髓靈液,早已被他收于識海深處溫養。
“待回到天寶上宗,閉關一段時日,再借紫髓靈液之力,一舉踏入八次淬煉……屆時根基將更為牢固,外人也只會以為我是回宗后厚積薄發。”
“嗡……”
就在陳慶暗自思忖之時,整個太一靈墟,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震顫。
原本緩緩流動的靈霧,此刻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開始加速旋轉、飄散。
天地間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精純元氣,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變得稀薄。
“時辰到了。”
不遠處,駱平長身而起,傳音道:“靈墟出口即將在來時方位開啟,持續時間不長,速速匯合!”
他的聲音清晰傳入陳慶耳中,也同時被在場的南卓然、周驤等人接收。
陳慶聞言,不再停留,身形自矮坡上飄然而下。
沿途,原本散布在各處抓緊最后時間煉化靈液的眾多身影,此刻也紛紛停下了動作。
七日的時間到了,太一靈墟也要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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