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磊語氣憤慨,“陳總,您可以對我的個人能力存疑,但決不能懷疑我的專業素養!”
“心理素質過硬,這是干律師這行最基本、也是最基礎的條件。”
“哦?那就怪我有些冒昧了。”陳耀文笑了笑,“走吧楊律師,今天有勞你陪我進去走一趟。”
“對了,我的案子你應該清楚了吧?”
楊磊臉色嚴肅點頭,“陳總放心,我已經了如指掌。”
“那就好。”
陳耀文轉身走到寶馬車后備箱,從里面把……一個人,明目張膽扛在了肩膀上。
那確實是一個人……
只不過看起來好像受過非人蹂躪,四肢全斷,眼神空洞,看起來慘不忍睹。
楊磊有些傻眼,抬頭望了望藍白相間的警局辦公大樓,又看了看陳耀文肩膀上那個殘廢,除了懵逼還是懵逼。
“陳總,等……等等。”楊磊快步走到陳耀文身邊。
“怎么了楊律師?”陳耀文扛著馬保國回頭,滿臉疑惑。
“您是不是搞錯地方了?”楊磊指了指奄奄一息的馬保國,提醒道:“前面是警局,不是醫院。”
“這人看起來傷的挺重,應該送去醫院治療……”
楊磊都快瘋了!
這個陳耀文穿著一身昂貴西裝,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樣子,而且年紀也不大,行事怎會如此囂張紈绔?
也不知道避著點人!
肩上扛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還大搖大擺走進警局,這和找死有什么區別?
“我知道這是警局。”陳耀文轉身繼續走,語氣忽然變得清冷:“楊律師,我現在對你的專業素養很不滿意 。”
“九鼎地產花大價錢養著你,你需要做的就是無條件服從、配合。”
“言而簡之,少說多做——明白嗎?”
楊磊身子顫了顫,這才發覺剛才被馬保國詭異的出場方式驚住了,嚇得有些失態,連連點頭,“明白了陳總。”
心里暗自嘀咕,怪不得這小子會被警局通緝,果然是個狠角色!
陳耀文不再多言,扛著馬保國邁步走進了永盛分局院子。
“咔咔!”
這一瞬間,周圍響起了清脆的槍械上膛聲音。
不大的院子內,起碼有十多個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特警,56式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著陳耀文,還有他身后的楊磊。
烏黑槍管那冰冷的金屬光澤,好像充滿了死亡味道,讓人有些窒息。
楊磊雙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兩股顫顫,再也走不動路。
他現在才明白,剛才陳耀文為什么說場面會很大,需要抽煙緩解壓力……
此時此刻,他確實需要來上一根……
就連陳耀文肩上的馬保國,都被這個大場面刺激的肝膽俱顫,不停從喉管發出嗚嗚聲,看樣子也被嚇得不輕。
陳耀文對周圍的槍口視若無睹,扛著馬保國,繼續大步流星走向辦公樓正門。
下一刻好像預感到了什么,微微抬頭。
夏思彤身影站在大門口,俏臉緊繃,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只不過她眼底時不時閃過的欣喜、激動、疑惑、心疼,都被很好的掩飾了起來。
四目相對,眼神交換。
陳耀文冷冽充滿殺氣的眸子,在這一刻變得柔情似水。
但現在這情形,明顯不適合敘舊。
陳耀文面無表情打著招呼,刻意和夏思彤保持距離,“夏隊長。”
“陳耀文你把人放在一邊,跟我來吧。”夏思彤扭身便走,只是身子好像有些輕微發顫,“你別試著想跑。”
“整間辦公樓都被特警戒嚴布控。”
“只要情況不對,他們會把你就地槍決。”
“好。”陳耀文把馬保國放在地上,自然會有人把他帶走。
扭頭看向身后,楊磊還站在院子中間,身子劇烈顫抖。
說實話,楊磊沒被當場嚇尿,都算他心理素質很強大。
畢竟普通人哪有機會見到這種場面。
“楊律師,你快過來。”
“好……好。”楊磊實在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慢慢挪動腳步。
此時此刻,他對陳耀文的身份有了全新的認知。
能讓永盛分局這么興師動眾,陳耀文絕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這也讓楊磊深感懷疑,那小子是不是真噶過人?
審訊室內,杜若明已經等了許久。
直至陳耀文進門,他眼中精光爆閃。
兩人間沒有寒暄、沒有客套,有的只是讓人幾近窒息的壓迫感。
杜若明眼神凌厲,上下審視陳耀文。
他杵在房間中央,身形挺拔的好像一桿標槍,臉上掛著淡笑,根本不在意身處龍潭虎穴。
這么長時間不見,這小子愈發讓人看不出深淺。
夏思彤走到杜若明身邊坐下,伸手翻開桌上的筆記本,準備開始做記錄。
陳耀文并沒有坐進那張代表嫌犯的審訊椅,而是站著從容面對一切。
這時候楊磊的用處體現出來了。
他理了理衣領,率先開口打破審訊室的沉悶,“兩位領導好。”
“我是九鼎地產法務部主管楊磊,這位是我們公司實際控制人——陳耀文陳總。”
“陳耀文一向嚴于律已,手下幾家公司也為鳳崗創造了不少就業崗位,貢獻了大把稅收,絕對是奉公守法的良好公民。”
“貴局前段時間針對我們陳總下發的通緝令,我也詳細了解過。”
頓了頓,楊磊再次開口:“貴局指控陳耀文涉嫌買兇殺人,參加非法地下格斗比賽,攫取巨額財富。”
“這些罪名,貴局是否有直接證據表明他參與了?還是……莫須有杜撰的?”
楊磊確實有些本事,言詞犀利,條理清晰,先把陳耀文刻畫成一個奉公守法的商人形象。
后面直達問題本質,尖銳的開始反擊。
杜若明皺了皺眉,他忽然感覺事情變得有些棘手。
陳耀文上次來分局的時候,孤家寡人一個,可以對他嚴刑逼供。水療電療不管用,后續還有大把手段。
但現在這小子竟然隨身帶著個律師,而且加上合法商人身份,這就有些難辦了。
夏思彤翻找了一下案板上的卷宗,脆生生開口:“楊律師。”
“上述案子中,陳耀文參加非法地下格斗比賽,攫取巨額財富,這兩件事脈絡清晰,人證物證確鑿。”
楊磊笑了笑,“警官,請不要避重就輕。今年中旬陳耀文初到鳳崗,因為生活拮據困頓,才打黑拳賺賞金,當事人已經承認,你們依法辦案即可。那么涉嫌買兇殺人這件事呢?”
“你們有什么實質性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