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彤匆匆跑出樓道。
張亮不知何時從旁擋在她身前,臉色有些陰沉,“夏隊,剛才和你通電話那人是陳耀文吧?”
夏思彤并沒有否認,畢竟陳耀文已經(jīng)快到了,想瞞也瞞不住,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是的張亮,陳耀文在來分局的路上。”
張亮愣住了,沒想到陳耀文還會來自尋死路!
“那小子來自首?”張亮心里萬般滋味,說不出的難受。
分局上下歷經(jīng)千難萬難,發(fā)動手里一切資源,只為把陳耀文追捕歸案!
不曾想這小子卻自投羅網(wǎng),讓他有種一拳打中棉花的感覺,難受的要死。
“不是自首。”夏思彤深吸了一口氣,“他只是想要和杜局談談。”
“張亮你要搞清楚,我們手中其實并沒有陳耀文犯罪的實質(zhì)性證據(jù)。”
“周濤案過去太多年,有些細節(jié)和證據(jù)經(jīng)不起推敲,需要實地走訪摸排。”
“侯四案,主犯游根華已經(jīng)身死。陳耀文就算參與了,也只是一個從犯。”
“從火場撿回一條命的那個女人,還在搶救當中。就算她清醒過來,當晚現(xiàn)場環(huán)境那么復雜,她又身處火海,遭到槍擊,你確定她一定不會指認錯人嗎?”
“更重要的是,那晚保安都錄了口供,歹徒們都戴著黑色面罩。”
“難道陳耀文會傻到摘下面罩作案,讓女人看清他的長相?”
張亮張了張嘴,“夏隊,游根華明顯是頂包抗雷的炮灰,幕后黑手一定是陳耀文!”
“凡事講證據(jù)。”夏思彤揉了揉太陽穴,“陳耀文不同于常人,心性堅韌無比,普通的審訊手段對他根本沒用。”
“難道你忘記了?前些時候他在審訊室,被凍得幾近失溫,被電棍電的小便失禁!”
“杜局都拿他沒有辦法,難道你覺得自已能行?”
張亮頓時啞口無言。
“張亮,那兩件案子先壓一壓。”夏思彤繞開張亮,走向杜若明辦公室方向,嘴里叮囑道:“地下拳場案死傷眾多,陳耀文正帶著一個重要嫌犯在來分局的路上,我們先把這件事解決。”
“就事論事,陳耀文冒著生命危險,幫我們搗毀了地下拳場。局里不僅繳獲了一大批涉案資金,還把眾多參與人員繩之以法。”
“這件事,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意外死傷那么多人,他應該也不想看到。”
張亮嘴唇囁嚅想要說些什么,最后還是憋回了肚子里。
——
夏思彤走到杜若明辦公室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請進。”屋內(nèi)傳來一陣中氣十足,頗具威嚴的嗓音。
夏思彤推門而入。
杜若明放下手中報紙,拿起旁邊茶杯抿了一口。
老杜看到剛進門的夏思彤,敏銳的察覺到她神色有些局促不安,滿臉疑惑問,“小夏,你有事嗎?”
夏思彤收斂心神,脆生生說,“杜局,陳耀文說想要和你談談。他手里有一個拳場血案重要的案犯,但卻不是炮彈。”
“他已經(jīng)在趕往分局的路上,不久應該能到。”
“陳耀文!?”杜若明神情不怒自威,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只是眼眸深處閃過一抹喜色,卻被他很好的隱藏了下去。
手里茶杯重重放下,冷冷開腔:“那小子敢單刀赴會?膽子不小!”
“小夏,談話地點安排在審訊室,我倒要會一會他。”
“對了,讓張亮通知特警大隊在周邊布控。如果情況不對,可以把陳耀文就地槍決!”
就地槍決?
聽到這幾個血淋淋的字眼,夏思彤如墜冰窖,不由又為陳耀文的處境擔憂起來。
但形勢逼人,她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點頭領(lǐng)命,“好的杜局,我現(xiàn)在就去安排。”
夏思彤匆匆離開辦公室,還把門給帶上了。
杜若明再次灌了一口濃茶,眼神凌厲自言自語,“陳耀文?好小子。”
“你這把刀確實好用,可是……好像不太聽話。”
“我要該怎么敲打敲打,你才能老老實實為我所用呢?”
杜若明起身打開窗扇,讓外邊的微風吹拂進來。
陳耀文這把刀子太過鋒利,用不好的話會反噬其主!
搗毀地下拳場這件事,就能充分說明問題。
分局繳獲了大批非法資金,還有涉案人員,按理說應該是大功一件。
只不過死傷太多人,而且那些人非富即貴,背后影響力不小。
到頭來杜若明功過相抵,還被上級不痛不癢訓斥了一頓。
說他好大喜功,急功近利,沒有周密部署就行動,導致釀出慘劇收場。
而且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陳耀文!
這小子和覃偉龍恩怨頗深,加上他也心懷鬼胎,這才導致局面失控。
大家都是老狐貍,杜若明怎能不知道陳耀文打的什么算盤?
那晚其實所有人都被陳耀文擺了一道,他才是幕后最大的贏家!
杜若明發(fā)出通緝令,只不過是想要逼迫陳耀文現(xiàn)身!!
現(xiàn)在他的目的已然達到。
“飛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
“陳耀文,你對我還有一點點用處。”
“希望你鋃鐺入獄之前,還能發(fā)揮最后一點余熱……”
關(guān)上窗戶,杜若明一口喝完桌上濃茶,大步走出辦公室。
——
“哧!”
寶馬車輪胎摩擦地面,犁出兩道黢黑的輪胎痕跡,就連空氣中都充滿了焦糊味。
陳耀文拉開車門下車,點燃一根煙。眼眸望著藍白相間,莊嚴的永盛分局辦公樓,心里思緒萬千。
他已經(jīng)記不清是幾進宮了。
“您好,請問您是陳耀文陳總嗎?”
陳耀文吸煙之際,旁邊響起一陣語氣恭敬的男聲。
他情不自禁扭過頭,這才發(fā)覺旁邊站著一個西裝筆挺,戴著黑框眼鏡,給人感覺就是知識分子的中年人。
“你是楊磊?”
“是的陳總。”中年人態(tài)度謙卑恭敬,“我是九鼎地產(chǎn)法務部負責人楊磊。”
“袁總已經(jīng)交代過,今天我全權(quán)聽您安排。”
陳耀文笑了笑,掏出煙盒遞向楊磊,“抽煙嗎?”
“謝謝陳總,我不抽。”
“你心理素質(zhì)怎么樣?”陳耀文調(diào)侃道,“等會兒場面可能會很大,千萬別嚇壞了。”
“我勸你還是抽根煙,提前放松一下比較好。”
楊磊聽到這話,心里有些氣憤。他從業(yè)律師這么多年,什么大場面沒見過?
陳耀文這話什么意思?完全就是看不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