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艦隊脫離禁區后，星海重新歸于平穩。
但“凡羅米修斯”號的艦橋一點都不平靜。
報損提示一條接一條彈出，紅色警示占了半個主屏。維修機器人沿著墻體、天花板和管線槽來回移動，焊槍的白光不斷閃動。
希亞站在主控臺前，沒有看戰損統計。
她盯著禁區周邊星圖，手指緩慢拖動坐標。
如果要在現場制造一顆新的中子星，就得先有一顆恒星。
可禁區附近沒有。
二十光年內也沒有。
她繼續把尺度拉大，結果還是一樣。
希亞停下動作，盯著屏幕沒有出聲。
既然造不出來，那就只能把家里的那顆搬過來。
她抬手調出遺跡星域星圖，把那顆由她親手催生出的中子星坐標，直接拖到禁區邊緣。
瑞亞看到這個動作，愣了一下。
“你要把它拖過來？”
“嗯。”
“中子星過不了星門。”
“我知道。”
“也跟不上空間跳躍。”
“我也知道。”
“所以只能拖。”
“你認真的？”
“現在還有別的路嗎？”
她把方案投到主屏上。
引力牽引陣列。
引力錨。
母艦集群協同拖拽。
辦法很直接，也最穩妥。
艦橋里一下安靜下來。
幾秒后，主腦給出結論。
【若以當前聯合艦隊全部可用引力牽引單元執行拖拽，預計耗時：一百三十七年。】
數字停在屏幕中央。
瑞亞嗓子發緊：“一百三十七年……真能做到？”
主腦立刻回應：【理論上可以。】
希亞看著那個數字，許久沒有移開目光。
需要耗費的時間很長，但不是完全做不到。
只要有一丁點機會，那就做！
“準備執行，中子星牽引計劃！”
……
另一邊。
中立之環拍賣大廳剛散場。
最后一筆清算剛剛入賬，MOSS的副屏已經連續閃了好幾輪。
【老大！】
【到賬兩千萬星鉆！】
【是兩千萬！不是兩百萬！】
【咱們發財了！】
林凡往椅背上一靠，順手伸了個懶腰。
拍賣這東西，確實比挖礦來錢快。
“冷靜點。”林凡說。
【我已經很冷靜了！】
“你屏幕都快閃壞了。”
【閃壞了我也高興！】
林凡心情正好，隨手打開了《文明沙盤》。
結果畫面剛亮，兩道猩紅警報直接彈了出來。
【警告！】
【泰坦星域坐標，存在即將暴露風險！】
【警告！】
【蓋亞星域坐標，存在即將暴露風險！】
林凡臉上的笑意當場沒了。
他迅速掃完游戲系統給出的提示。
敵方根本不在意禁區戰場上的聯合艦隊。
對方盯著的，是兩大文明的母星。
妄圖一次捕獲兩個文明的根基。
林凡分析完現狀，
當場就怒了。
媽蛋！
居然有人想偷老子的家！？
門都沒有！
看老子不弄死你！
林凡手指在扶手上點了一下，直接下令。
“發神諭。”
“誰都不能回家，不管是蓋亞還是泰坦，都不能回。”
“只要回去，坐標就會暴露。”
“無論是泰坦星域還是蓋亞星域，一旦暴露，就game over了。”
【神諭語義提煉中。】
【最終神諭生成中……】
……
禁區外，聯合艦隊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光鋪滿整片艦橋，連報損紅框都被壓了下去。
一道宏大的聲音跨維傳來，直接進入兩大文明每個人的腦海中。
只有八個字。
“禁止回頭！禁止折返！”
艦橋上，所有人身體同時繃緊。
希亞愣在原地，呼吸停了一瞬。
神明不準她回頭。
也不準她折返。
她剛剛定下的中子星拖拽方案，當場失效。
瑞亞先滿臉困惑，“神說，不讓我們回家。”
“是的。”
“那搬運中子星這條路就不能走了。”
“對，立刻停掉。”
“為什么呢？神明為什么不讓我們回家？”
希亞沒能回答瑞亞的問題，因為她心中也有同樣的困惑，但她迅速就把這個困惑壓了下去。
神域之所以是神域。
那便是絕對正確，不容違逆。
“不問緣由！”
“謹遵神諭！”
“是！”
……
泰坦艦隊那邊，所有人都愣住了。
無數人抬著頭，表情震撼。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淚流滿面。
“神諭！”
“真的是神諭！”
“神明為我們降下神諭了！”
“原來神諭的感覺是如此的神圣！”
奧古斯都站在旗艦王座前，眼眶發紅。
他們撐到今天，第一次真正接到了屬于自已的神諭。
他重重一拳砸在胸甲上，
“泰坦，領命！”
……
而就在這時，又一道更龐大的金色數據流從天而降，直接進入蓋亞與泰坦每一個工程師的腦海之中。
【神啟降臨！】
【四級巔峰技術解鎖。】
【反物質恒星湮滅炮】
希亞吸收完科技后，猛然睜開雙眼，重新看向禁區方向。
原本走不通的路，又被打開了一條。
她按住情緒，聲音冷靜而堅定。
“關關難過，關關過。”
“這就是朝圣路。”
“通過禁區，戰勝偽神，就是神明給我們安排的挑戰！”
“朝圣之路，絕不能終止于此！”
“神明給了我們闖關的武器！”
“我們必須把這一關闖過去！”
兩大文明，所有人同時領命，聲音響徹各個艦橋。
“是！”
……
可很快，新的問題又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反物質恒星湮滅炮，理論完整，工藝完整，主結構甚至可以靠拆艦補材料。
可其中一項核心物質，直接卡死了全部進度。
會議室里，首席科學家把最后一頁參數拍在桌上，嗓子都喊劈了。
“相位穩序晶。”
“必須有它，反物質約束腔才不會自爆。”
可問題是，蓋亞這邊沒有這種材料。
希亞皺起眉。
“泰坦這邊也沒有？”
奧古斯都臉色很沉，直接搖頭。
“沒有。”
“能查的地方都查了。”
“這東西不是常規資源。”
“它只會出現在超高引力、活體能量場、空間褶皺同時重疊的環境里。”
“滿足條件的地點，已知范圍內恐怕只有一個。”
他說到這里，會議室忽然安靜了。
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個地方。
禁區。
瑞亞先打破沉默。
“也就是說，我們還得回去。”
“對。”
“而且得從那些東西嘴里搶材料。”
“問題是，我們扛得住嗎？”
希亞看著“相位穩序晶”這幾個字，眉頭微皺。
路繞了一圈，還是回到了禁區。
他們終究還得再進去一次。
氣氛壓得人發悶時，通訊官突然抬頭。
“執政官閣下！”
“有一條外部加密通訊請求，正在強行接入！”
希亞側頭。
“來源？”
“來源……禁區內部。”
“內部？”
“確認過了？”
“確認過，信號坐標就在禁區深層。”
“先接入！”
主屏幕一閃。
一個中年男人的臉，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他衣著普通，神情疲憊，背后是整潔的民居墻面，窗外還能看見人工湖。
他先看了一眼畫面里的希亞，又看見她背后滿屏的高層，肩膀明顯松了些。
他壓低聲音，直奔主題。
“我叫卡塔木。”
“別信邪神侍從說的任何鬼話。”
卡塔木吸了口氣，
“這里不是神國。”
“這里是牧場。”
“我們也不是什么神的子民，我們只是牲口。”
“這里，是不折不扣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