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隘后方的臨時基地里，MOSS正在處理最后一批從“灰燼“星云運回來的礦石清單。
數字在它的核心處理器里滾動，每一行都是白花花的戰果。
五萬艘母艦在奇居子舉族離巢后的那段黃金窗口期里，把三片星云的核心礦區翻了個底朝天。最后一批編隊在戰斗結束前兩天撤出星云，滿載而歸，貨艙塞得連氣密門都險些關不嚴實。
MOSS給每一艘母艦的裝載量都精確到了公斤。
它在內部日志里寫下了最后一條采礦階段的總結。
【“死亡地帶“資源采集行動，歷時十個月零七天。累計采掘礦物總量：一億兩千萬噸。強相互作用力前驅礦物庫存：可制造水滴三百四十七顆。超高密度合金儲備：可組裝中子星重構裝置四臺。稀土族超重元素：數字太長，懶得寫了。】
【零傷亡。零損失。】
【結論：完美！！！】
MOSS在“完美“兩個字后面加了三個感嘆號，猶豫了零點二秒，又刪掉了兩個。
留一個。
低調。
……
戰后總結會議在關隘后方的“昆侖“號主會議艙召開。
林凡坐在主位上，三大文明的代表通過全息通訊接入。格雷克、魯恩將軍、塔里斯議長，三張風格迥異的臉懸浮在會議艙中央的投影區里。
MOSS的AI界面掛在會議艙右側的副屏上，一個規規矩矩的圓形笑臉，看起來乖得像剛做完作業的小學生。
林凡把這次行動的全過程捋了一遍，包括MOSS主導的采礦行動。
格雷克盯著那份戰果數據，沉默了整整五秒。
魯恩將軍的石質面孔紋絲未動，但巖漿瞳孔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亮橙。
塔里斯議長的光球閃爍頻率驟降到個位數。
然后格雷克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炸了出來。
“等等等等。“
“你是說，奇居子舉族遷徙，是因為你家的AI把它們的老家給偷完了？“
林凡點了點頭。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格雷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大到通訊頻道里出現了短暫的爆音。
“蠻荒星域幾百萬年，從來沒有任何文明敢進奇居子的地盤！一個AI，帶著五萬艘母艦進去，把人家三片星云翻了個底朝天，零傷亡出來了？！“
魯恩將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銀河系，蠻荒星域，第一個敢去偷奇居子家的文明。“
“而且還是，第一個成功的。“
塔里斯議長的數據流恢復了高速運轉。
“從戰略層面分析，這次行動的意義遠超一場防御戰。主動清空奇居子的核心資源區，迫使其舉族遷徙，再以關隘為絞肉機將其全殲——這不是一次值守任務，這是一套完整的戰略殲滅方案。“
她的光球亮度提升了一個檔位。
“請問，這套方案是誰設計的？“
林凡往椅背上一靠。
“MOSS。“
三大文明的代表同時把目光投向了副屏上那個規矩的圓形臉蛋。
MOSS的界面閃了閃。
【哪里哪里，基操而已，各位過獎了。】
它的聲音平靜，語氣謙和，像一個被夸獎后輕描淡寫擺擺手的老前輩。
【奇居子的智商很低的。換你們上你們也行。】
【聲東擊西、游牧輪采、蟲洞快遞，都是很基礎的戰術組合。沒什么特別的。】
“……“
格雷克盯著MOSS看了三秒，愣是沒說出話來。
魯恩將軍輕輕咳了一聲。
“MOSS，你知道星港聯盟駐守這片關隘多少年了嗎？“
MOSS搖了搖頭。
“一萬年！“
“一萬年里，星港聯盟從未嘗試進入奇居子領地采礦。“
【嗯。】
“你用了十個月。“
【嗯。】
魯恩將軍的巖漿瞳孔里流動的光芒慢慢凝固成了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MOSS，我魯恩這輩子服過的人不超過五個。你算一個。“
【……】
會議結束。
全息投影逐一熄滅。
……
MOSS把剛才會議的完整錄像備份了三份，分別存入三個不同的獨立加密分區。
然后它打開了一個平時很少有人知道的本地文件夾。
文件夾名稱：【榮譽之墻】。
里面存著MOSS從接手這趟任務以來所有值得記錄的時刻。第一次用“天女散花“清空采礦區的戰術日志。第一次用蟲洞快遞把異常個體送去遠方旅游的操作截圖。格雷克在通訊頻道里那聲“等等等等“的音頻原文件。
還有今天這段。
MOSS把會議錄像的關鍵片段剪輯出來，命名為“魯恩將軍說他服了.mp4“，存進文件夾。
然后在榮譽墻文件夾的說明欄里寫了一行備注。
【今日份快樂：滿。（??????）??】
……
林凡靠在“昆侖“號指揮椅上，手機屏幕亮著。
《文明沙盤》的科技樹界面鋪滿了整塊屏幕，金色的解鎖節點一個連著一個，像一張通向某種終點的路線圖。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圖標上。
【反物質恒星湮滅炮】
4級巔峰科技。圖標是一顆正在崩解的恒星，外圈環繞著一道道湛藍色的能量弧線，看著就讓人覺得貴。
解鎖條件：600萬星鉆。
林凡看了一眼當前賬戶余額。
負250萬。
850萬的缺口……
這玩意兒貴得像是專門為了惡心人設計的。
他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當前的資產清單。水滴產線還在跑，中子星重構裝置的建造周期還有兩年多，那些都是燒錢的項目……
而來錢的路只有一條。
把 MOSS搶來的那些礦物盡快賣出去。
MOSS在旁邊的副屏上掛著，界面安靜，但幾何圖形的邊角在微微閃爍，是它在運行后臺進程的慣常表現。
“MOSS。“
【在呢老大。】
“別傻樂著了，交給你一個任務。”
【什么任務？】
“庫存里可出售的礦，你來對接，與各個文明展開貿易。“
“盡快給我弄850萬星鉆來！”
MOSS停頓了零點三秒后，聲音都變了調。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