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茲的法律攻勢和三大文明自身的戰略考量合在一起，推動了最后的決定。

聯合增援艦隊在四十八小時內完成集結。浩克文明一萬艘、巨人文明八千艘、塔里斯文明五千艘電子戰艦。三大文明也征求了林凡的意見。

林凡的回復依舊簡短。

“無所謂，你們想來就來。不過事先說好，不是我請你們來的，我可不付工資。“

格雷克把通訊面板關上的力氣大了點，屏幕邊框發出一聲脆響。

聯合艦隊通過星門抵達關隘附近星域。格雷克站在浩克旗艦“鐵壁“號的艦橋上，兩萬三千艘戰艦在他身后展開戰斗隊形。

他下達了第一條命令：對整個死亡地帶方向進行最高精度的全頻段深度掃描。

三大文明的聯合探測網絡，精度遠超卡塔文明的偵察艦和此前邊境監測系統。數千個探測節點協同工作，掃描波如同一張天網鋪向了死亡地帶。

掃描結果三十秒后回傳。

格雷克看著主屏幕上的數據，手里握著的那只金屬酒壺被捏得變了形。

之前用邊境探測設備掃描到的奇居子數量是四十萬戰艦形態。

聯合探測網絡穿透了奇居子群體使用的某種引力波隱蔽手段，實際數字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奇居子總數量：超過四千萬。

戰艦形態奇居子：超過三百萬只。

酒壺從格雷克手中掉落。

砸在金屬地板上，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艦橋中回蕩了三秒。

艦橋上沒有人說話。

三百萬戰艦形態。

浩克文明百年值守期間最大的戰役記錄是兩千只。一千五百倍。

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匪夷所思“的范疇。格雷克的軍事參謀團隊盯著屏幕上的紅色信號海洋，集體喪失了語言能力。

格雷克用了三秒鐘做出決策。

他在最高優先級加密頻道上敲入了一條消息，收件方：浩克文明軍事總部、巨人文明軍事總部、塔里斯文明中樞。

只寫了四個字。

“全部底牌。“

那些本部的決策者們看到附件里的數字之后，不會猶豫。

回復在十五分鐘內到達。

三大文明各自的終極底牌：三艘遠古4級文明戰艦，同時從各自的秘密基地起航，以最高速度向關隘方向趕來。

浩克的那艘名為“裁決者“，艦身通體暗金色，被時間磨去了所有棱角，卻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巨人文明的“磐石“號外形如同一座飛行的山脈，石質裝甲上刻滿了數億年前留下的遠古銘文。塔里斯文明的“鏡像“號最為怪異，它的艦體是一個完美的正二十面體，每一個面都由不同頻段的能量護罩覆蓋，在光線中不斷變幻著色彩。

格雷克立即接通了林凡的通訊頻道。

“林凡！你聽我說，我沒空跟你廢話了。“

“奇居子的實際數量比我們之前探測到的多了千倍。戰艦形態超過三百萬。這已經不是你十顆水滴能搞定的事了。你派出去偷礦的那五萬艘戰艦，立刻全部召回。現在不把它們調回來，等奇居子沖破關隘，一切都晚了。“

林凡的回復依舊平靜。

“我的艦隊用不著回來。正在收尾，最后一批礦馬上偷完。關隘有水滴守著，不會有問題。“

格雷克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

“你到底哪來的自信！你那水滴到底是什么東西？你總得讓我們了解它的特性吧！四家打配合總得知道彼此的底牌吧！“

就在格雷克和林凡在通訊頻道里僵持不下的時候，“鐵壁“號艦橋上的預警系統拉響了警報。

通訊官科爾特的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來：“奇居子前鋒已經進入關隘走廊的外圍區域！第一波沖擊預計三個小時內抵達關隘！“

格雷克的目光從通訊面板切到主屏幕。

信號點如同一堵移動的墻壁，黑壓壓地從星圖的邊緣推進。紅色信號點的密度已經大到主屏幕的渲染系統開始丟幀，畫面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卡頓。

格雷克轉回通訊頻道。

“林凡！不管你的水滴是什么東西，現在告訴我它怎么用！攻擊方式、防御范圍、弱點！你不說清楚，我們四家的艦隊往上沖，搞不好互相妨礙！“

林凡在通訊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們不需要配合。退到關隘后方五十萬公里。給水滴讓出作戰空間。“

格雷克是徹底傻眼了。

此時，關隘走廊的盡頭，第一批奇居子的輪廓已經在暗物質帶的幽光中隱約可見。漆黑的軀體如同移動的深淵，在空間走廊中擠壓、涌動、推進。它們的有機硅酸鹽外殼表面泛著暗灰色的微光，觸須半展半收，前端的吸盤結構在真空中無聲翕動。

十顆銀色水滴在走廊中央靜靜懸浮。

銀色的表面反射著暗物質帶的紫光和奇居子軀體的灰暗色澤，十個小小的光點鑲嵌在無垠的黑暗中，如同十滴凝固在虛空里的眼淚。

格雷克咬著牙。

“全艦隊，后撤五十萬公里。“

他不信林凡的判斷。

但他更不敢賭。

萬一水滴是某種范圍性武器，友軍待在殺傷區里反而是累贅。

既然林凡這么有信心，那就讓人類文明先進行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