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感謝星港聯盟！”
“快！準備好信號彈！我們要向恩人致敬！”
“老杰克！回頭我們得湊錢給這支艦隊送面錦旗！要是沒有他們，我們今天都得死在這！”
歡呼聲此起彼伏。
大家都在慶祝這來之不易的新生。
老杰克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女兒。
艾米那張沾滿油污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燦爛笑容。
那是卸下重擔后的輕松。
“爸，如果這里被整治了，我們就不用背井離鄉了。”
“我們可以在這里做正經生意，不用再四處逃亡了。”
老杰克用力地點頭，眼眶濕潤。
“是啊……是啊……”
“好日子要來了。”
然而。
隨著那支艦隊越來越近。
老杰克心里的那股興奮勁，突然像被澆了一盆冷水，慢慢冷卻下來。
不對勁。
那些護衛在母艦周圍的機甲。
那幾千臺剛剛屠殺了整個海盜團的銀色機甲。
它們的電子眼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那不是救援者看到幸存者的眼神。
那是獵人審視獵物的眼神。
冰冷。
貪婪。
毫無感情。
“滋——”
通訊頻道被強行切入。
沒有溫和的問候，沒有官方的通報。
只有一個冰冷，帶著幾分不耐煩的電子合成音。
【前面的商船隊。】
【你們是什么人？】
【停船。】
【接受盤查。】
……
“別怕。”
“也許只是例行檢查。”
“畢竟他們救了我們。”
老杰克整理了一下破舊的衣領，試圖讓自已看起來體面些。
他拍了拍艾米的手背，示意她不用緊張。
然后深吸一口氣，帶著大副，顫巍巍地登上了對方派來的接駁船。
接駁船內部整潔得不得了。
沒有海盜船那種腐爛的味道，只有股淡淡的金屬冷香。
艙門滑開。
老杰克走進了寬敞的停機坪。
面前。
一臺高大的銀白色機甲靜靜佇立。
它沒有駕駛員，獨眼閃爍著幽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老杰克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但他強撐著，對著機甲深深鞠了一躬。
腰彎成了九十度。
“尊敬的大人！”
“感謝您的出手相助！”
“您是正義之光！是這片黑暗星域的救世主！”
“我們是路過的商隊，如果不是您，我們今天肯定要葬身星海了！”
老杰克語氣卑微，極盡贊美之詞。
希望能喚起這位“正義使者”的同情心。
然而。
機甲沒有回應他的贊美。
也沒有客套的寒暄。
嗡——
一道全息光幕直接彈射到老杰克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出了一長串數據。
像是一份……賬單？
老杰克愣住了。
他瞇起眼睛，湊近看了看。
【救援服務費：5000星鉆。】
【AT力場損耗費：3000星鉆。】
【彈藥折舊費：2000星鉆。】
【精神撫慰費：1000星鉆。】
【大刀磨損費：500星鉆。】
【……】
列表很長。
甚至連機甲表面的劃痕修復費都算進去了。
最后。
一個鮮紅的總數在底部跳動。
【共計：20,000星鉆。】
MOSS冰冷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救援費、損耗、大刀磨損費……】
【共計2萬星鉆。】
【麻煩結一下。】
【一次性付清，不支持分期。】
老杰克看著那個天文數字，感覺天旋地轉。
兩萬星鉆？
他們這支小商隊，跑10趟貨也就賺個幾百星鉆。
把所有的船，連同貨物，再加上他們這群人的命都賣了。
也湊不出兩萬啊！
“大……大人……”
老杰克結結巴巴，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這……”
“您是星港聯盟的官方正規軍，出動救援收點辛苦費是應該的，但是你們只是普通商隊。”
“您看，我們……我們全隊，也只有5000星鉆啊……”
“能不能……通融一下？”
機甲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
MOSS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戲謔。
【通融？】
【補充一下。】
【你們不要有什么誤會。】
【我們可不是什么星港聯盟的正規軍。】
【我們來這里，不是為了做什么慈善，也不是為了維護什么正義。】
【我們單純是為了打劫。】
【概不賒賬。】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老杰克腦海中炸響。
打劫？
這支裝備精良、戰力恐怖、看起來像正規軍一樣的艦隊。
竟然也是海盜？！
老杰克徹底石化。
他看著周圍那些荷槍實彈的機甲衛兵。
看著那份冰冷的賬單。
一種從天堂掉進地獄的落差感，讓他幾乎暈厥。
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這就是碎星帶的生存法則……
“完了……”
老杰克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
他緊緊護住身后的大副，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如果交不出錢。
等待他們的，恐怕也是去挖礦的命運。
甚至更慘。
他想起了還在船上的艾米。
想起了女兒那剛剛露出的笑容。
老淚縱橫。
……
“沒錢？”
“那就難辦了。”
廣播里，那個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凡的身影出現在全息屏幕上。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手里端著一杯茶，神情淡漠。
并沒有海盜那種兇神惡煞的樣子，反而像個儒雅的軍官。
但在老杰克眼里，這比海盜更可怕。
“不過……”
林凡話鋒一轉，似乎是在唱紅臉。
“我看你們也是窮苦人。”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抵債的機會。”
老杰克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大人！您說！只要我們能做到的！”
林凡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我對這片星域不熟。”
“我需要一份詳細的星圖。”
“以及，一名熟悉碎星帶環境的向導。”
“只要你們能提供，這筆賬，一筆勾銷。”
老杰克愣了一下。
向導？
這片星域環境復雜，磁場混亂，隕石流隨時變動。
普通的星圖根本沒用。
必須是經驗豐富的老手，才能帶路。
“我！”
老杰克咬了咬牙，掙扎著爬起來。
“我去！”
“我跑了一輩子船，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
“我這把老骨頭給您當向導！”
只要能保住商隊，保住艾米。
他這條老命算什么。
然而。
還沒等林凡說話。
一道清脆而堅定的聲音，從接駁船的通訊器里傳了出來。
“不。”
“父親，你不行。”
“你的反應速度已經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