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桃花樹枝干墜滿雪堆,暖陽照耀下,仿佛披上一層雪色羽毛大衣,樹枝搖曳,雪花簌簌落下。
沈枝意微微踮腳,雙手摳著他的大衣,唇齒微張,綿長地和他接吻,整張臉連帶脖頸都熱起來。
謝灼這次的吻并不似往常的熱烈,他親得柔和,緩緩探入,糾纏著她的口腔內軟肉,呼吸帶著點急。
手掌把住她的腰,低頭俯身,修長指節把控著女生小臉,輕抬起,讓她親得舒服一點。
不知親了多久,沈枝意頭暈腦脹,有點缺氧的癥狀,躲開低吟:“呼吸…不過來了……”
謝灼松開她,喉結來回滾動幾下,氣息又喘又急:“現在還沒學會呼吸,還說自已不蠢?”
她腦袋點在他的肩上,慍怒幾分:“這跟蠢不蠢有什么關系,分明是你……”滿腦子都是這種事。
“我什么?”
說不贏的,沈枝意不搭理他,轉身要進屋里,他快步上去,主動帶著人進去。
沒走幾步,身后傳來一聲微弱的聲音:“哥,嫂子…”
是謝沉鈺,他手上還扛著個畫框,叫他們的嗓音略低,似乎不敢進來。
終于鼓足勇氣,站在離兩人五步遠的對面。
沈枝意看向謝灼,想看看他是什么態度,上次見面,好像兩人并沒有什么矛盾。
謝灼淡淡撩起眼皮看他,唇角抿緊,示意他說話。
謝沉鈺把畫框放在地上,掀開遮擋的畫布,言語帶著小心示好的意味:“這是我給你們準備的新婚禮物,是我自已畫的,希望你們能夠喜歡。”
畫像上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男人身著西裝,而女人則是旗袍,將那天她和他演戲的小表情畫得很細節,儼然一看,簡直就是恩愛小夫妻。
沈枝意笑顏展開:“畫得真好,謝謝你。”
謝灼沒有表態,對于這份新婚禮物,沒有表達出該有的情緒。
謝沉鈺像小孩得到家長的夸獎,開心地笑起來,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謝謝嫂子。”
她莞爾一笑。
氣氛安靜幾秒,兩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想從他嘴里得到什么評價。
謝灼依舊是高傲的姿態:“禮物我收下了,沒什么事就回去吧。”
他吩咐傭人把畫框搬進去,并不打算上前近距離欣賞。
謝沉鈺低低地噢一聲,緩慢轉身,走過兩步之后,又猶豫著回過身。
他拇指指甲用力按壓指腹,落下一個月牙似的紅痕,仿佛要掐出血來,緊張不已:“哥…,剛剛的事我跟你道歉,我知道我媽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對不起。”
道歉的話聽進耳中,謝灼沒什么感覺,對于這位私生子,他沒有怨恨討厭,說來說去,都是上一輩人的恩怨,與他無關。
所以,他對他也沒什么感情,陌生人而已,沒必要跟他計較什么。
“與你無關,目前來看,你們依舊可以久居謝家,甚至更加合法合理,不用急著討好我。”
謝沉鈺捏緊手心:“不是討好,我真心希望你和嫂子能夠幸福快樂,道歉也是發自內心覺得對不起你和…衛阿姨。”
再次提起母親,謝灼著實心情不悅,不想和他浪費時間,冷漠道:“你和你的小三媽,根本不配提起我母親的名字,你要是實在覺得該道歉,那就滾出謝家,別在我面前露臉。”
謝沉鈺被兄長眼底的陰鷙嚇到,結結巴巴地繼續道歉:“哥…對…對不起,我…以后盡量不出現在你面前。”
他其實一直把兄長視作偶像,在他看來,兄長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強大又有能力。
如今見識到謝灼的冷臉,他害怕又覺得歉意更深。
眼前的少年不過二十歲,如此卑微,沈枝意看著有些心軟,但是尊重謝灼的做法,這是他的“弟弟”。
沉吟幾秒,謝灼也把自已胸腔那口惡氣壓下去,恢復往常的平靜:“回去吧。”
謝沉鈺小心注意到兄長眼神沒有剛剛那么冷冽,走之前又道歉,才安心離開。
走出門口,他才后知后覺地放心,兄長沒有怪他,還讓他回去了,意思是說他以后可以在他面前露臉吧。
謝沉鈺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下來,他的兄長還是很好脾氣的,偶爾兇起來確實恐怖,可他也會心軟的。
他堅信。
…
沈枝意在謝灼的帶領下進屋,管理院子的女管家問他畫框要放在哪里。
她先答話:“放在我的衣帽間吧,我挺喜歡的。”
這樣他也看不見,眼不見心不煩,她也能欣賞和他的第一次同框畫像。
謝灼自然松弛靠著沙發椅背,俊朗眉宇染上幾分累倦,今日有幾次情緒波動頗大,耗費精力。
他瞅著女人的笑容,淡聲問:“你很喜歡?”
她自顧自倒溫水喝,點頭回答:“畫得挺好的,他是學畫畫的嗎?”
說話間,也給他倒一杯涼水,剛好降降火。
謝灼接過女人遞過來的水杯,從印象中的只言片語提取到關鍵信息:“不是,應該是業余。”
沈枝意坐在地毯上,抬眸看他喝水利落的模樣,紅唇微動:“你很不喜歡他嗎?”
他薄唇平靜吐出兩個字:“無感。”
“可是你剛剛對他很兇哦。”
男人冷言提醒:“那是謝家私生子,我應該對他什么態度。”
沈枝意從地毯上坐到沙發,湊近眼巴巴地看著他:“既然不喜歡,為什么又要說無感?”
撞入女人干凈清麗的眼眸,謝灼心跳驟停一瞬,隨即冷靜幾刻,繼續喝水。
她繼續追問,嗓音不會咄咄逼人,倒是輕軟得讓人心情愉悅:“還是說,你不會分辨,喜歡還是不喜歡嗎?”
謝灼此時已經理智回歸,平靜無波的墨眸注視著她,他懷著逗小孩的意味,循循善誘:“你會?”
這把沈枝意給問住了,眉頭皺起,小臉鼓了又鼓,乍然醒悟一般哦了一聲。
她開始得意幾分:“這你都不懂,我來教你吧。”
男人認為她這樣很有意思,下巴微抬:“請沈老師不吝賜教。”
聽到他這樣的稱呼,沈枝意高傲地抬起下巴,輕哼一聲:“謝灼真蠢。”
謝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