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喻憐不知道要說什么的時候,家里的電話響起。她猛然起身去旁邊接起電話,渾濁的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她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詳細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立馬又打了另一個電話,拜托茉莉給他弄好出行的車票。
而后上樓簡單收拾了兩件衣服,便火速下樓。李瑩見兒媳匆忙的樣子,趕緊上前詢問緣由。
喻憐瞥了一眼正襟危坐在客廳沙發的男人,心下一沉,揚起笑臉對著婆婆道:“媽,不用擔心,就是云城那邊的項目出了些問題,我要親自過去解決一下。
對了,這段時間就麻煩您把孩子接過去住,還有棉花和糖果。”
誰都提了,就是沒提賀凜。
兩位老人急切地關注著兒媳的動靜,看著兒媳開車走了,才反應過來自家那小子從始至終都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像團空氣一樣。
氣的李瑩把圍裙解了,揉成一團丟在地上,但又很快彎腰拾起來,進門就甩在了兒子頭上:“你這個挨千刀的,媳婦有事你是一句不問啊?你想干嘛?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賀建國背著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又和媳婦鬧矛盾了?我說你也真是,那怪脾氣能不能改改?這世界上除了小憐,還有哪個女人敢要你?”
半個小時之后,賀星瀾帶著侄子侄女進來,便看到了這樣一幅讓人目瞪口呆的畫面:父母一人一邊,揪著哥哥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訓著他。
“不行不行,走,姑姑帶你們去吃冰激凌!”她連忙轉身,帶著幾個孩子走到院子里。
“姑姑,你不是說帶我們去吃冰激凌嗎?怎么坐在院子里不走?我好熱呀。”賀星瀾看了一眼侄女,對她說道:“現在忍忍,等一會兒啊,等一會兒時間到了就帶你們去,自已找個陰涼的地方待會兒。”說罷,她自已獨自一人悄摸摸地走到門口。
聽了不到兩分鐘,她便察覺到自已剛才那股不得勁是因為什么了。
“你媽去哪兒了?”
“姑姑,不知道,我們不是剛回來嗎?”賀寧溪委屈巴巴地看著姑姑。到了家門口竟然不能進去,熱得腦袋都冒汗了。小家伙蔫兒蔫兒的,看著姑姑,喉嚨里不斷傳來干澀感:“姑姑,先進去吧,妹妹不舒服。”
賀星瀾轉頭看了一眼小侄女紅紅的臉蛋,嚇了一跳:“走走走,姑姑沒注意,不好意思。”她帶著孩子進屋,以滿滿不舒服為由吸引走了父母的注意力:“爸媽,快給滿滿喝點水,好像中暑了。”
李瑩回想了一下,今天天氣挺涼快的,怎么會中暑呢?一摸額頭,燙得她大叫一聲:“賀星瀾!一會兒燒傻了,我跟你沒完!”賀星瀾完全沒想到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小侄女,怎么轉眼一下子就發燒了。不過她腦子靈光,記得之前聽喻憐說過家里的藥放在哪里。“媽,我找找藥,嫂子說給小孩兒吃的在這兒。”她蹲下來開抽屜,果然找到了藥箱,“照著我嫂子寫的說明,給小侄女喝點。”幾人手忙腳亂地讓賀寧溪喝下退燒藥。而后李瑩帶著孫女上樓休息。
“媽媽在哪兒?”
“你媽媽去找外公外婆了,有工作要處理,過兩天回來。”
賀寧川倒是沒太大反應,賀寧澤拉著哥哥到一邊:“哥哥你說媽媽是不是不會回來了,像以前一樣不要我們了?我就知道,以前也是爸爸的錯,他把媽媽趕走了。”
賀寧安神色復雜,許久之后對著憤憤不平的弟弟安慰道:“放心,媽媽過兩天就回來。如果不回來,等過段時間又放假了,我們去外公外婆家不就好了?”
“好吧,我想給媽媽打電話問問。”
“現在還不行,媽媽如果是今天我們走后出發的,那還得等一兩天才能給外公外婆家里打電話。”
“好吧,那就等兩天……不,一天,你就幫我打電話好嗎?”
賀寧安看著弟弟,覺得他平時是三個人當中最安靜的。自從開始流行電子游戲機之后,他時常沉迷在其中,對其他的事情都沒有太大的興趣。現在看他也是三個人當中心思最敏感的,但又被內斂包裹著,在最急切的時候才會表達出自已的想法。
“好,等你明天早上一覺醒來我就找爺爺奶奶要聯系方式,到時候你第一個說話。”
賀寧澤想了想,還是決定讓大哥哥先說:“大哥哥你說吧,就問問,不說其他的。”
“好,我知道了。跟弟弟去吃蛋糕,把眼淚擦掉。”
隨后,賀寧安走到客廳,站在爺爺賀建國和爸爸賀凜面前,指名道姓道:“我想跟你談談,賀凜先生。”
賀建國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孫子這是也要加入戰場:“安安,我已經說過你爸了,你去寫作業去。”原本父子關系就一般,賀建國有些著急。
“爺爺,我已經寫完了,明天的功課也預習了,我已經自學完了中學的課程,暫時……”
“好好好,你們倆去后院說,你爺爺我看看電視行吧?”
賀寧安點點頭,先行一步。
“直說找我什么事。”
賀寧安看著一臉無所謂的父親,覺得媽媽這輩子唯一做錯的事不是拋棄他們兄妹四人,而是選擇嫁給自已眼前這個男人:“如果你不珍惜,我媽有的是人珍惜。我看李叔叔就不錯,你覺得呢?”
賀凜從來沒像此刻一樣想揍親生兒子:“賀寧安,別以為有你媽仗著,我就不敢打你。現在天高皇帝遠,你看我敢不敢揍你。這種話你能當著我的面說出口,說明你那個李叔叔在你們面前演過不少戲碼。”
賀寧安失望地看著眼前矛盾的父親,微微搖頭:“你不用給自已創造假想敵。你看,李叔叔什么都沒做。媽媽很在乎你,但我不知道為什么你總是很自卑。”
自卑二字從賀寧安嘴里說出來的時候,連他本人也很困惑。在他的印象里,這個字幾乎和父親不沾邊。
賀凜忽然笑了:“我自卑?你從哪兒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