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命脈之體造就的季隨風匆匆趕來。
他還是一臉的迷茫,不知道清楚的情況。
林殊羽便是出現在了命脈體季隨風的身前,一劍便是刺穿了命脈體。
“是不是和你天象鏡上看見的一角重合了?”
林殊羽輕描淡寫的對著道君問道。
道君愣在原地,這一幕的確是和破碎的天象鏡之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難道自已看到的那一角,只是殺了命脈體?
“過去無法挽回,未來可以改變。”
“曾經無數大能都推演不出我的未來,今日為我讓你看到的未來實現,不過是讓你安個心,死可以瞑目。”
林殊羽輕描淡寫的說道,但是這句話也說明了這位道君,必死無疑。
林殊羽一只手挖出了這具命脈體的命脈,重新植入回了季隨風的本尊身上。
季隨風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但是同時,他的四肢百骸,竅穴之間,靈氣貫通。
林殊羽助他強行飛升了。
彩虹橋的光芒映照在季隨風的身上,將季隨風往云層之中拉。
“林殊羽,求求你,放過我師父。”
季隨風飛升之之際,終是喊出了這一句,不符合他心中道理的話。
在他心中,自已師父要殺他,他復仇要殺自已師父自已是天經地義的。
而自已,為了私情為師父求情,讓朋友陷入兩難境地,是不合乎道理和情理。
面對這有些強人所難的請求,林殊羽卻是露出了笑意。
“總算是等到你這句話了,有時候,沒有必要事事都隨心中的規矩和道理行事,原則有時候未嘗不可以打破,你的死劫不是我,而是你心中的規矩。”
“你一直能隨本心而行,是因為你的本心和規矩沒有違背,但是這一次呢?你那么喜歡講道理,但是道理是否也分親疏有別呢?而你最敬愛最尊重的人,不按規矩行事,違背你心中的道義,你是否還能夠做到出劍那么快呢?”
“修行之路,不可能一帆風順的,你前面太順了,所以才會這問心局中丟了劍心,當我得知你用命脈里造就另外一個你,創造一個兩全局面的時候,其實我是生氣的,因為你在逃避,就算是成了,那個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的命脈體,以后一定還會經歷類似事情的,能夠一次又一次的逃過去嗎?”
“上界之路,更為驚險,不似你在這個星河界,可以處處與人講道理,在這里你的拳頭夠大,所以有些人不聽也得聽,但是上界,拳頭比你硬的人太多了,你做不到隨心而為,很多事情,你也做不到兩全。”
“從我踏入這里的時候,我就想好了,如果你求我,我就會停手。”
林殊羽看向即將飛升的季隨風說道。
季隨風長嘆了一口氣,他從沒想到,從頭到尾都未想到,這是一場關于自已的問心局。
若是有人殺自已的朋友,按照自已的道理,便是一劍斬之,這便是隨他本心。
可是要殺自已朋友的人是自已師父,那么還要按照的自已道理行事嗎?
不能殺自已的師父,這亦是道理和本心。
本心和本心違背了,這便是癥結所在,無論哪種選擇,他的道心都會受損。
其原因是,他太困于自已內心的道理了,凡事都要跟隨本心而為,這是大超脫的優點,但是有時候會成為致命的牛角尖,頓失其中。
“受教了。”
季隨風和道君同時說道。
道君似乎也忘記了,修行一道上,沒有坦途,飛升上界后,季隨風看似在星河界的豁達心境,一定會出現大問題,現在不過是經歷了這種種,提前暴露出來了。
縱使林殊羽這樣的天之驕子,一路走來,還不是險象環生。
他曾經是順風順水,所以吃了那么大的虧,直接身體都崩壞了。
“只是你師父已無活路了,這個陣法的布置,他便是將所有本源和生機灌入其中了,不管今日勝負,他都是必死之人。”林殊羽最后對著季隨風說道。
季隨風如墜冰窟,臉色慘白的看向道君。
道君的神魂已經開始消散了。
他看向這最得意的弟子,只是露出會心的笑容:“隨風,莫要做師父這樣的人,師父如此下場,是給你的最后一課,大衍神宗,便是交給你了。”
道君的神魂,臨了之前,對著林殊羽一拜。
相視無言,徹底消解在這天地間。
“師父!”
季隨風這個風一般的少年,再也不似那般隨風,淚水不斷的從眼角涌出,
只是彩虹橋的光,很快將季隨風拉入了云層之中。
他,即將離開浮屠界,通往彩虹橋所連接的另外一個大道世界。
人并非非黑即白,事又哪能事事順心如意。
萬般事,難有完美。
林殊羽看了一眼剩下的九個重傷的半步涅槃,也只是看了一眼,轉身便是離開了大衍神宗,來到了葉清歡的身旁。
“走吧,最后一站,結束我們就回空島了。”
林殊羽對著葉清歡說道。
葉清歡點了點頭,跟隨在林殊羽的身后。
她還沒有見過空島,多少有些期待的。
之前寧月梧通過秘境來過一趟中州,告知了林殊羽空島已經找到的消息,季隨風的命脈體的消息,也是寧月梧講述的。
道清山大部分修士,已經到了空島,赤瀾大陸其他修士,在空島定居下來的也不少。
空島已經成為了星河界最大勢力毋庸置疑。
這三十年間,飛升的人不在少數,從浮屠星墜落以后,浮屠界歷史上飛升的人數,都不夠這三十年間飛升人數的九牛一毛。
這三十年被稱為星河界天才最多的一屆。
但是其實,關星河界吊毛關系,飛升之人,全部都是來自赤瀾大陸,沒有一個是星河界本地人。
還有更多的未飛升者,并不是他們還不到火候,只是有些人漸漸已經開始明了,一味的追求境界并非好事,夯實境界亦是很重要。
修煉是一條長河的話,要追求這條長河的長度,但是亦要追求長河的寬度。
等到星河界的事情解決,林殊羽準備回北俱蘆洲一趟,他有些擔心謝靜萱,這一覺睡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