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東還是端著兩個包子和一碗粥來到了房間內。
此時葉文熙抱著肩膀,沖著窗外發呆。
陸衛東湊過來,手里拿起那個熱包子,撕下一塊遞到葉文熙嘴邊。
葉文熙抬頭看了他一眼。
陸衛東今天穿著一件T恤衫,結實的肌肉和那張臉,在晨光里帥得人眼暈,像個男妖精一樣沖她笑。
葉文熙心里默默罵了一句:X,真特么帥...
果然,帥是能當飯吃的。
看到這張慘絕人寰的帥臉,沖自已笑得溫柔又甜蜜,誰能拒絕他喂過來的包子。
“一會咱倆出去轉轉?”陸衛東一邊說著一邊往她嘴里送包子。
“下午還得去接云霞姐她們呢。”葉文熙搖頭
陸衛東:“不耽誤,轉完直接過去。”
葉文熙:“去哪兒啊?”
陸衛東:“跟著我走就對了。”
葉文熙就這樣連哄帶拽地被拉出了門,二人沒開車,陸衛東說適當運動有助于改善心情。
39號家屬院這條街的頭上,有著哈市最大的新華書店。
丁佳禾今天上午沒課,一個人溜達到書店,想買幾本關于服裝設計的書。
前兩天把畫稿寄出去了,還沒收到回信。但她心里想的是,只要能跟葉文熙搭上聯系,就算這次沒選上,只要自已繼續學習,早晚會有機會。
她挑了兩本,一本《服裝造型基礎》,一本《色彩構成》,結了賬往外走。
一抬頭,愣住了,葉文熙正迎面慢悠悠地往前走。
丁佳禾眼睛一亮,下意識喊出聲:“葉老師!”
葉文熙轉頭,看見她,也愣了一下:“丁佳禾?”
丁佳禾快步跑過去,有點不好意思地站定:“葉老師,真巧...我來買書。”
葉文熙低頭看了一眼她懷里的書,嘴角彎了彎:“我也來買書。”
“對了,你那個畫稿我看了,明天中午十二點,教學樓面試,記得來。”葉文熙合上書語氣隨意。
“真...真的嗎?”丁佳禾愣住了。
就在這時,陸衛東從后面追了上來,手里拿著一個用報紙裹著的烤紅薯,還冒著熱氣。
“給,趁熱吃。”他把紅薯塞進葉文熙手里。
葉文熙接過紅薯,順勢介紹:“這位是我愛人,陸衛東。”
隨后看向丁佳禾:“這位是,丁佳禾。”
丁佳禾看到陸衛東,整個人愣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晃到了眼。
這么年輕的軍官?長相形象如此出眾?
她本以為葉文熙已經夠讓人仰望了,沒想到她愛人竟然也如此優秀?
“您好。”丁佳禾禮貌的回道。
“你好”陸衛東點點頭,神情卻有點復雜。
那個今早惹媳婦不高興的丁佳禾?
“咱們走吧,你不是要買書么?”陸衛東攬過葉文熙的肩膀。
“那我們就先走了,明天見。”葉文熙禮貌地沖丁佳禾點點頭。
“嗯!再見葉老師。”丁佳禾揮了揮手,目送他們離開。
走進書店內,陸衛東和葉文熙慢慢逛著,隨手挑選著書。
“你還繼續面試她?”陸衛東好奇地問。
“是啊,她的確符合招聘要求,很有潛力。”葉文熙頭也不抬,目光還在書架上游移。
“那你今天早上是跟誰生氣呢?”陸衛東側頭看她,語氣里帶著點試探。
“我生氣了么?沒有,你感覺錯了。”葉文熙一臉無辜,隨手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書。
陸衛東還想說什么,就看見她把手里那兩本厚厚的書,直接往他懷里一放!
“拿著。”
陸衛東低頭一看,《命道通講》、《刑法解讀》
陸衛東:“??”
葉文熙又買了十多本書,抱著一摞去結賬,沉甸甸的。
“走,帶你去個地方。”陸衛東接過那摞書,像拎著幾本雜志一樣,絲毫不費力,他攬著葉文熙往外走。
“去哪兒啊?”葉文熙抬頭看他。
“帶你去看花。”陸衛東笑著說。
“瞎說,現在哪有花?”葉文熙一臉不信。
“到了你就知道了。”陸衛東笑了笑,沒多解釋。
車子一路輾轉,來到哈市的近郊。
松峰山腳下,陸衛東牽著她,沿著小路往向陽坡走。
葉文熙起初還在嘟囔,走著走著,卻忽然停住了。
半山腰上,殘雪還未化盡,白皚皚地鋪著,像冬天不肯離去的影子,裸露的土地上,枯草橫七豎八,一片蕭瑟。
可就在這片蕭瑟里。
半面山坡,全是金黃色的花。
一朵一朵,從雪和凍土里擠出來,開得張揚放肆,開得理直氣壯。
“真的有花...在雪里開?”葉文熙喃喃著。
她忽然跑了起來,向那片金黃跑去,大衣的衣擺都飛揚起來。
跑到離她最近的那朵,她彎下身,伸手輕輕碰了一下。
雪是涼的,帶著冬天最后的固執。花瓣卻是軟的,嬌嬌嫩嫩,像一碰就會碎。
白雪襯著嬌黃,冷硬襯著柔軟。
可那花,就那么開著。不管雪還在不在,風冷不冷,它竟然就這么倔強的開著。
陸衛東走過來,站在她身后,沒有說話。
葉文熙蹲在那兒,看了很久。
“這是什么花?”她終于開口,聲音軟軟的。
“冰凌花。雪還沒化就開了。”
“這花它不怕冷嗎?”葉文熙接著問。
“哪有花不怕冷的。”陸衛東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朵花上,又落在她身上,“但還是開了。”
葉文熙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小小的,被風一吹顫顫的,卻在雪里站得那么直。
她忽然笑了。
“帶我來,就是想讓我看這個?”葉文熙道。
“嗯。”陸衛東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把她拉起,將她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后,指腹輕輕蹭過她的臉頰。
“喜歡嗎?”
“嗯!”葉文熙用力點頭,眼睛還亮晶晶的。
“真神奇,這花好像有魔力,看到它們,我仿佛充滿了力量。”
陸衛東彎了彎嘴角,牽起她的手,走到一塊巨石旁,帶她一起坐下。
“小時候春游,見過一次,就忘不了了。”
他望著那片金黃,目光悠遠,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自已。
葉文熙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指扣進他的指縫,十指交纏。
陸衛東靜靜看著這片山坡,聲音輕緩:
“燕子來的時候,天已經暖和了。可它開的時候,雪還沒化,天還這么冷。”
“所以我從小就覺得,春天不是燕子帶來的,是冰凌花帶來的。”
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難得的認真:
“我從小就敬佩它的勇氣。”
“在所有人都不信有花的時候,它就開了。”
陸衛東轉過頭,將望著花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葉文熙身上,定定地看著她。
“這是你最喜歡的花嗎?”葉文熙輕聲問。
“對!”陸衛東答得干脆。
“還有很多你沒見過的花呢,好看花那么多。”葉文熙說。
陸衛東看著她,目光認真:
“但是沒有花,能讓我看一眼就一輩子。”
葉文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說...我像冰凌花?”她歪著頭,眼睛亮晶晶地問。
陸衛東抬起手,撫過葉文熙的臉頰,低頭吻了下去。
輕輕的,柔柔的,像怕驚擾了身后那片花海。
雙唇分開,卻額頭緊緊相抵,呼吸交纏。
“不是像,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