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東找來了一個超大的毯子,將葉文熙嚴嚴實實卷起來,抱了出去。
葉文熙現在裹得像個春卷一樣,扔在床上動彈不得。
“起來~讓我出去!”葉文熙扭動著身子。
陸衛東用一條腿、一只手臂壓得她動彈不得。
陸衛東不理她,反倒支著腦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今天為什么難受?”陸衛東直接問。
“因為紡織廠合作談了好多天都沒談下來。”葉文熙隨便扯了個謊。
“不說實話?那就一直待著吧。”陸衛東慢悠悠地說。
葉文熙:“.........”
沉默了幾秒,她開口:“我碰見徐淼了。”
陸衛東:“.........”
“她對你出言不遜了?”他眉頭皺起來。
“那倒沒有。”葉文熙淡淡說,沒多解釋。
陸衛東把這理解為純粹是看見心里膈應的人。
他“理虧”地抬起了壓著她的腿和胳膊,不太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葉文熙趁機一個轱轆翻過身,掙扎著從毯子里鉆了出來。
“給我穿衣服,我沒勁兒了。”她軟軟地說著,光條條地仰面躺在床上。
“哦。”陸衛東老實巴交地應了一聲,乖乖起身,找了一下干凈的內衣。
葉文熙抿著嘴,憋著笑看他。
陸衛東笨手笨腳地給她穿好內褲和小背心,正準備鉆進來一起睡覺。
“我渴了。”葉文熙眨眨眼。
“哦。”他又乖乖爬起來,去倒水。
葉文熙終于沒忍住,樂出了聲。
陸衛東端著水走回來,看著她那副憋不住笑的樣子,愣了一下:
“笑什么?”
“其實我沒生氣。”葉文熙接過水杯,笑瞇瞇地補充道。
陸衛東坐到床邊,看著她:“那是因為什么悶悶不樂?”
葉文熙鉆進了被子里,露出半張臉,含糊地嘟囔說:“睡吧,我累了。”
他坐在床邊,看著被子里那團鼓起的身影,心里忽然有點亂。
他想起她今晚在長椅上一個人坐著的疲憊的樣子,想起她說“你要是不在我得難受一晚上”時聲音里的依賴。
她的確越來越依賴他了。
可是,即使這般依賴,卻又似乎距離好遠。
“文熙....”陸衛東輕輕喊了她一聲。
葉文熙沒有應,只是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
陸衛東收拾好毯子,關上燈,也鉆進被窩,貼著葉文熙,把她攬進懷里。
她身上暖暖的,帶著剛洗完澡的清香,他把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睛。
月光從窗簾縫隙中漏進來,薄薄的一層,落在床上。
枕在陸衛東身上的葉文熙,緩緩地睜開了眼。
葉文熙這幾天陸續收到了一些來自美院學生的設計稿。
她這次招助理,雖然是打著助理的旗號,但對綜合能力和獨立設計能力的要求極高。
她要的,是能理解她設計思想的人。在溝通和碰撞的過程中,能敏銳捕捉到她的意圖。
簡而言之,她畫出粗線條和草稿,對面就能補全細節、完善落地。
她提出模糊的想法和抽象需求,對面能舉一反三,拿出具體的方案。
她是大腦,助理得能充當她的手腳。
可惜,目前看來,沒有合適的。
她出的題目是一個開放式的綜合設計題:
“設計一款適合女性的春季外套。要求:兼顧日常工作與約會場合,能夠體現女性的柔美與干練。請提交設計草圖+簡要說明。”
畫出來的不少,但能讓她眼前一亮的,一個都沒有。
看似只是一個簡單的點,其實基礎分其實只有很小一部分,附加分可以加到無限大。
版型的適用面廣不廣,對面料的要求和季節匹配度,還有成本控制的意識....
看似沒有要求,實際上每一條都是隱形的線。
早餐時,葉文熙收到了一封信的設計稿。
寄件人是丁佳禾。
葉文熙在飯桌上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了,她要確認一個事情。
她想看看,這個也叫丁佳禾的人,是什么水平。
包裹一拿出來,葉文熙忍不住笑了一下。
厚重的牛皮紙袋里,裝了厚厚一沓的畫稿。除了完整的設計圖以外,還有各個站立面,側面、背面,一應俱全。
甚至畫出了兩種體態的效果圖。
除此以外,十多頁的文字說明,充分地闡述了所有的設計思想和細節考量。
葉文熙把稿件放在桌子旁,抱著肩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是畫得多難看,把你氣成這樣?”陸衛東喝了一口粥,悠悠地說。
他瞥了一眼包裹上的寄件人,愣了一下:
“這是丁佳禾畫的?她手好了?”
葉文熙轉過頭,看著他:“另一個丁佳禾。”
“啊?”陸衛東皺眉,滿臉疑惑。
“一個美院的學生,應聘設計助理。”葉文熙解釋道。
“這么巧?畫的不行?”陸衛東試探著問。
“哼!”葉文熙冷哼一聲。
“行!太行了!”她咬牙切齒,氣呼呼地站起來。
“啊?”陸衛東徹底懵了。
“我還就不信了!”葉文熙仿佛被激著了,一拍桌子,抄起東西就往外走。
“你還沒吃呢。”陸衛東喊她。
“我不吃啦!”葉文熙頭也不回。
陸衛東看著她的背影,愣了兩秒:
“怎么回事兒?怎么叫丁佳禾的都惹她生氣呢?”
陸衛東似乎找到了共同點。
葉文熙直奔書房,抓起電話就撥通了王明遠院長的辦公室。
“王院長,有個事兒想麻煩您。”
她三言兩語說明了情況,丁佳禾的投稿入選了,想聯系上她,約個面試的時間。
王明遠說會幫她聯系,讓她稍等一會兒,回頭給她回消息。
半個小時后,電話響了。
“葉同志,那位丁佳禾同學目前不在寢室。”王明遠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我和她們輔導員確認了一下,她今天上午沒課,可能出去了。”
“這樣吧,你說個時間和地點,我幫你轉達給她。”
葉文熙想了想,報了明天中午十二點,在美院教學樓面試。
掛了電話,她又拿起那摞畫稿,一張一張翻,一個字一個字看。
這姑娘的能力,的確出色和優秀。
她看著看著就笑了,這哪是應聘助理,這是撞見年輕版的自已。
她得分析的角度、她切入的節點和分析的細節。
太像她了。
像極了還在上大學的她自已。
葉文熙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又一聲冷笑。
這要不是狗劇情作祟,她倒立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