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圣靈心氣得雙目圓睜。
藍研雨眼眶紅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這是在剜媽的心啊！”
玄夜看著這一幕，心里一陣難過。
他轉過視線。
不遠處的沙地里，白玥癱坐在那兒，懷里死死抱著龍星宇的尸首。她看著玄夜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情，只剩下恐懼、害怕和濃濃的抗拒。
龍皓晨站在白玥身前，手里緊緊攥著長劍，雙眼通紅，瞪著玄夜。
“玄夜！！”
白玥渾身發抖，眼淚滴在龍星宇蒼白的臉上。
“玄夜……你走吧……以后，再也別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這場復仇，玄夜贏了。
可代價太慘烈了。
他失去了人族的容身之所，曾經的牽絆碎得干干凈凈。
現在，他還逼得采兒為了他，和剛剛和解的親人徹底決裂。
“夠了。”
玄夜上前一步，伸手按住采兒拿著輪回之劍的手腕，將劍壓了下去。
月夜在這時走上前來。
她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群，目光落在玄夜身上。
“玄夜，你帶她先走。”
玄夜看向月夜。
月夜輕輕搖頭。
“我不能和你們一起走。”
“我會替你和人族聯盟好好談談。”
“你放心走。只要月夜商會控制的軍需通道還在我手里，他們就不敢動我一根頭發。”
玄夜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再拖延下去，局面隨時可能失控。
他一把抓住采兒的手。
“走。”
采兒沒有任何反抗，跟著玄夜轉過身。
藍研雨看到采兒真的要走，當場失聲痛哭，發瘋一般想要追上去。
“采兒！你別走！你回來！”
聽到這句話，采兒的腳步猛地停頓了一下。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
但她沒有回頭，一步也沒有退。
玄夜反握住采兒的手，十指緊扣，牽著她大步向前。
荒漠上的風沙卷起，將兩人的背影漸漸淹沒在風中。
荒漠上的風沙漸漸停息。
玄夜牽著采兒的手，走在干涸的土地上。
兩人都沒有說話。
腳下的沙子發出沙沙的響聲。
一直往前走。
沒有方向。
也沒有目的地。
玄夜停下腳步，抬頭看天。
天空灰蒙蒙的。
龍星宇死了。
自詡正義、咬定他是魔族野種、給他帶來無數痛苦的男人，終于死在了復仇長劍之下。
可大仇得報之后呢？
玄夜心里空落落的。
他感覺有些茫然。
支撐他走下來的復仇執念完成了。
接下來到底該做什么？
他不知道。
“玄夜。”采兒拉了拉他的手。
玄夜轉過頭。
采兒指著前方。
“那邊有煙。”
玄夜順著采兒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的邊境荒原上，出現了一個殘破的小村落。
黑色的濃煙正從村莊中心升起。
空氣中飄來濃重刺鼻的血腥味。
這不是人族村莊該有的味道。
兩人加快腳步，朝著村莊走去。
村口。
十幾名魔族士兵正在狂歡。
這是一支小型的掃蕩隊伍。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人類平民的尸體。
鮮血染紅了地面的黃土。
幾個雙刀魔正按著一個人類老者。
老者滿頭白發，死死護著身下的一個小布包。
“撕開他！”
帶頭的雙刀魔發出刺耳的怪笑。
兩只雙刀魔一左一右，用長滿倒刺的爪子抓住老者的手臂。
用力一扯。
咔嚓——
老者的手臂被活生生扯了下來。
鮮血噴涌而出。
雙刀魔直接將那截斷臂塞進嘴里，大口咀嚼起來，發出吧唧吧唧的響聲。
老者發出凄慘的嚎叫，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另外幾個澤林族雙刀魔將兩名人類婦女綁在木樁上。
她們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碎。
魔族士兵用鋒利的骨刀一點點割著她們身上的肉。
聽著婦女絕望的慘叫聲，這群怪物爆發出極度興奮的狂笑。
不遠處的空地上架著一口大鐵鍋。
鐵鍋里血水翻滾，里面煮著什么東西。
兩只小惡魔正拿著鐵叉在鍋里攪動，不時撈出一塊肉骨頭啃食。
玄夜站在村口，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就是魔族的本性。
無論上層魔神有什么崇高的理念，哪怕魔神皇宣稱魔族需要秩序。
但事實就是……
這是一個兇悍、惡毒、殘暴的種族。
折磨平民取樂，把人類當做食物。
它們不該存在。
幾名魔族注意到了站在村口的兩人。
雙刀魔丟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骨頭，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跡。
“又有新鮮的肉送上門了。”
七八個魔族嘶吼著朝玄夜撲了過來。
玄夜抬手一揮。
混沌靈力在掌心凝聚，瞬間化作數十道灰色利刃爆射而出。
哧哧哧——
利刃穿透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沖在最前面的幾只雙刀魔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頭顱便齊刷刷掉落在地。
切口平滑如鏡。
后面的魔族士兵見狀，嚇得轉身就跑。
玄夜身形一閃。
殺之領域瞬間展開。
灰色的光芒掃過全場。
所有的魔族士兵在光芒觸及的瞬間，肉體紛紛崩解，化作一灘攤爛泥。
慘叫聲戛然而止。
玄夜走到木樁前。
兩名婦女已經咽了氣。
地上那個老者也早痛死過去。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慘不忍睹。
采兒走到玄夜身邊，沒有去看地上的尸體。
玄夜靜靜地看著這片血腥的營地，心中的茫然漸漸散去。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回去。
先提升實力，把八階七級的境界穩固，然后繼續修煉。
等擁有足夠的底氣，就去繼承魔神皇的職位。
掌控整個魔族。
然后呢？
玄夜握緊了拳頭。
他要把這個作惡多端的種族，從上到下，屠殺殆盡。
不管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魔神，還是這些底層的雜兵。
全部殺光。
……
采兒拉了拉玄夜的衣角。
玄夜回過神來，看向采兒。
采兒聲音很輕。
“玄夜，我想回家了。”
回家。
這兩個字落在玄夜心頭，讓他呼吸一滯。
人族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哪里還有家。
可是看著采兒那雙清澈的眼睛，玄夜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是奧丁鎮外。
在那片絢爛的花海中央，有一間木屋。
沒有任何人打擾。
是專屬于他們兩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