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直怒喝:
“月夜會長,你這是在玩火!”
月夜寸步不讓。
月夜站在最前方,擋在玄夜身前。
她通過月夜商會在人類聯(lián)盟內(nèi)部的眼線,得知了驅(qū)魔關(guān)發(fā)生變故的消息,得知玄夜出現(xiàn),連傳令的時間都省了,直接燃燒月魔族血脈開啟遠距離傳送,帶著月星和月辰一路極速趕來。
要是再晚一步,這幾位人類殿主真要對玄夜下手了。
月夜甚至不清楚,是玄夜殺死了龍星宇導致眼前的局勢,她只是看到了玄夜在危險之中。
“玩火?你們大可以試試。”
“要是玄夜今天在這荒漠里少了一根頭發(fā),月夜商會不光切斷貿(mào)易,我還會動用所有資源,向人族發(fā)起無休止的報復。”
“牧師圣殿的高階治愈卷軸材料,刺客圣殿的淬毒草藥,騎士圣殿的精金和秘銀!你們自己算算,聯(lián)盟軍需里有多少是出自我手!”
“只要我一句話,整個商會的物資通道立刻鎖死。”
“前線的將士,連一把嶄新的長劍都拿不到!魔神皇的大軍壓境,你們拿什么去頂!”
月魔族的公主甚至還不知道,玄夜已經(jīng)被選做了魔神皇的繼承者,畢竟一切的一切只是在一天之內(nèi)發(fā)生的。
她只是要用一切去維護自己的弟弟。
月夜的話句句誅心,直接捏住了聯(lián)盟的命脈。
天空中。
死靈圣法神伊萊克斯再度發(fā)出一聲冷哼。
“一群螻蟻。”
威壓從天而降。
骨龍的虛影在蒼穹之上盤旋。
楊皓涵悶哼出聲,胸口的劍傷崩裂開來,鮮血染紅了內(nèi)甲。
他看著月夜,又看了看天上的伊萊克斯,最后目光落在玄夜身上。
他權(quán)衡利弊。
一邊是聯(lián)盟的鐵律和尊嚴。
另一邊是月夜商會的決裂,還有伊萊克斯的屠殺。
再打下去,在場這幾位人類的最高戰(zhàn)力,今天全都要死在這里。而且人族根本承受不起失去月夜商會的代價。
玄夜承諾的解決魔族,只是一個承諾而已。
更何況和他敵對,本就意味著,和魔族的戰(zhàn)爭或許也難以終結(jié)了……
楊皓涵閉上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整個人好像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抬起手,擺了擺。
“罷了。”
“你們走吧。”
李正直大步上前。
“盟主!就這么放他走?”
“龍星宇殿下的死怎么算?聯(lián)盟的規(guī)矩怎么算?”
“放走他,底下那些人會怎么看我們!”
楊皓涵沒有看李正直。
“讓他走。”
“后果我來擔。今天的事,我楊皓涵一力承擔!”
玄夜收起復仇長劍。
劍刃上的光暗元素漸漸平息,化為虛無。
他轉(zhuǎn)過身,準備離開這片染血的荒漠。
采兒毫不猶豫地跟上玄夜的步伐。
她沒有看其他人,眼中只有玄夜的背影。
“站住!”
圣月身形一閃,擋在采兒面前。
灰色的刺客靈力在圣月掌心吞吐,形成鋒利的罡氣。
圣月怒視著采兒。
“你可以走,采兒必須留下!”
“玄夜公然殺害神印騎士,已經(jīng)是聯(lián)盟的罪人。你是刺客圣殿的圣女,怎么能跟一個罪犯混在一起!”
“跟我回去!接受圣殿的處罰!”
采兒握緊了手中的輪回之劍。
自從輪回靈爐的副作用解除后,她的記憶和感知都恢復了正常。
面前這位老人是她的親生曾祖,是刺客圣殿的掌權(quán)人。
但采兒沒有退縮半步。
“他去哪,我就去哪。”
就在這時。
荒漠外圍傳來兩道破空聲。
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急掠而來,重重地落在圣月身旁。
正是采兒的父母,圣靈心和藍研雨。
圣靈心看清了場中的局勢。
地上一攤攤血跡,龍星宇的尸首橫在沙堆上,胸前那個巨大的灰燼斷口觸目驚心。楊皓涵、李正直、邱永浩幾位圣殿殿主個個帶傷,氣息不穩(wěn)。
半空中的伊萊克斯虛影和巨大的骨龍還在盤旋。
圣靈心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玄夜身上。
他接到了傳訊后,不顧把守驅(qū)魔關(guān)的職責,飛速趕來,而印入眼簾的一幕,讓圣靈心幾乎崩潰。
“玄夜!”
圣靈心大步向前。
“你到底干了什么!”
藍研雨一眼看到了緊緊跟在玄夜身邊的采兒。她慌忙跑過去,伸手就去抓采兒的手臂。
“采兒,快過來,別站在他身邊!”
采兒肩膀一側(cè),向后退了半步,直接躲開了藍研雨的手。
藍研雨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大變。
“你這孩子瘋了是不是?你沒看到他殺了龍星宇殿下嗎!他對抗全聯(lián)盟,他現(xiàn)在是整個人族的罪人!你趕緊跟我回去!”
圣靈心走到藍研雨身邊,將妻子護在身后,盯著玄夜。
“玄夜,我知道你護著采兒,喜歡采兒。”
“可你今天做的事,天理難容!”
“龍星宇殿下是人類抵御魔族的支柱,你殺了他,就是背叛全人類。采兒是我們圣家的親生骨肉,是刺客圣殿的圣女。我們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跟著一個殺人兇手萬劫不復。”
圣靈心話說得很絕。
“把采兒留下,你自己走。”
玄夜握著長劍的手為之一僵。
面前這兩人是采兒的父母。他縱然擁有八階七級的實力,能一劍斬落九階神印騎士,能用混沌靈力壓垮聯(lián)盟盟主,可他沒辦法對圣靈心和藍研雨拔劍。
玄夜轉(zhuǎn)頭看向采兒。
“你回去吧。”
采兒用力搖頭。
“我不回。”
“我說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采兒!”圣月在一旁氣得渾身發(fā)抖,“你非要把我們圣家的臉面全丟光才甘心嗎!你現(xiàn)在就要為了一個外人,連家都不要了?”
采兒抬起頭,直視圣月,又看向圣靈心和藍研雨。
“祖父,父親,母親。”
“在我生活在黑暗里,沒有聲音,沒有味覺,每天只有無盡試煉的時候,是玄夜陪著我。他是唯一陪著我的人。”
“我要一輩子照顧他。”
“如果整個聯(lián)盟都要殺他,那我就陪他一起死。”
采兒手腕一翻,輪回之劍直接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劍鋒貼著白皙的皮膚。
“如果你們非要逼我,那我只能把這條命還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