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取明還算仁慈,竟真愿意聽他說完這通不知是不是廢話的話。
但這好像讓男人更有了希望,似連滾帶爬地把剩下的話說出來,“您能不能大發慈悲…把、把他們留下,哪怕是干最臟的活兒…”
“曹平他、他心狠手辣…知道我供出了他,絕對不會留他們生路,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們。”
還真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
商姎靠在墻壁上,心中都有那么點動容了,不過她依對這六當家的現有印象,對方是零可能答應的。
墻壁冷硬地硌著她的背骨,靠久了會難受,所以她只能往前貼一會兒,在前傾的一瞬,她又突然想起在宴會上當侍應生的霍云柬。
商姎的眼睛亮了下,怪不得他要去打工呢,頭兒沒了,哪還有他賺錢的地兒,那地下拳館估計也是也被封了。
嗯…她好像無厘頭地把那陰暗娃的路子斬斷了一截。
她眨了下眼,那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少了這一勢力,以后他也不能黑白兩道通吃了。
她這是為社會安全做出了巨大貢獻啊!
和她預想的沒錯,趙取明垂眸看了那男人一眼后,沒有絲毫猶豫拒絕了,“你沒有讓我這么做的價值,他們一樣。”
他可沒有閑功夫去管一群廢物的死活,更別提是闖入內庭想要竊取東西的老鼠的手下。
再者,他還真沒什么同理心,說的那么可憐,不該做的事兒卻敢做,做的時候怎么沒想過自已那群弟兄,左不過是被不同的人弄死,沒區別。
“把人拉下去。”
“是。”
簡短的對話,本該就這樣結束。
但令商姎沒想到的是,那倆兵馬俑的其中一個居然動了——
“不行!不能這樣!”
蔣羨貿然出了聲,那些馬仔被突來的叫喊聲驚住了,他們沒想過這里還會有其他人,震驚在眼底炸開化為狠戾,有人大喝一聲,幾乎本能地舉起槍,卻被趙取明伸手制止。
他們看著那兵馬俑晃來晃去,砰地一聲倒在地上,震得整個室內都在響,同時間那頭盔被掉落下去,露出一張清晰的臉。
馬仔們看清楚后更震驚了,忙不迭上前七手八腳地把蔣羨從兵馬俑里掏出來。
“少主您怎么來了?還、還藏在這里面!”
“沒事兒沒事兒。”
蔣羨拍了拍身上的灰,狼狽地在他們的簇擁中站起來,他眼尾有些紅,臉上的憤憤不平在觸及到趙取明那冷漠的目光時,又縮回去幾分,“六叔…”
慫的人盡皆知。
見蔣羨主動暴露,其他三人也不裝了,商姎和林千婳從柜子后面站出來,商弈則咔噠一聲轉動了個機關,輕輕一推那兵馬俑就打開了。
這一動作給蔣羨看懵逼了,“你怎么發現的?我靠!那你咋不告訴我啊?”
商弈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走到商姎身邊,“我有機會告訴你嗎?”
蔣羨一想,是這個理,又嘿嘿一笑。
眾人看著他們四人,臉上的神色復雜的緊,竟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么了。
趙取明眼神在他們身上逡巡,而后輕笑一聲,“我倒沒想到有這么多個人。”
他笑著,聲音出奇的溫和,“小朋友們怎么能這么亂跑?”
說到亂跑這兩個字時,他是盯著蔣羨的,蔣羨頓時腳底生寒,他知道這是趙取明生氣的前奏。
除了爹,蔣羨從小最愛黏著的就是趙取明,天天六叔六叔地喊,跟在他后頭轉,趙取明疼他,小時候有多縱容他,長大后就有多嚴格。
所以到后頭,蔣羨就有點怕他了,沒小時候那么愛往他跟前湊了。
“六叔,我們就是來玩玩的,意外撞到了…”蔣羨先是弱弱地解釋,然后于心不忍地看了眼地上的人,心中那股正義之氣又燃了起來。
“六叔你就幫幫他弟兄們吧,不是你們告訴我,人在江湖義氣最重要嗎?”
趙取明看著他,表情沒什么溫度,“他們又不是我弟兄。”
蔣羨:….
商姎:說得好啊!(大拇指jpg.)
“可是….”
蔣羨還想掙扎。
商姎瞅了他一眼,一巴掌拍他腦門上,清脆響亮,“沒有可是,你確定你要養一群隱患在身邊?他們老大都這樣了,你拿什么確認他們的忠心。”
“他今天能為弟兄們跪下來求情,未來那些弟兄也能為他提刀來砍你,天真是很可愛,但是你傻得過頭了,小少主。”
商姎心想,這蔣家人的心腸未免太軟,但那曹平留不得,斬草必須除根,他和男主關系太緊密了,保不準東山再起。
她得去暗網雇人把對方給解決了。
“姎姐…”
蔣羨弱弱喊了一聲,然后在對方不耐的眼神中選擇閉嘴了。
他雖然傻吧,但很聽勸,六叔和姎姐這兩人的話像一盆冷水,毫不留情澆滅了他那點不合時宜的義氣論。
趙取明贊許地看了眼商姎,覺得這個孩子還算通透,不過———偷偷溜進嚴司還是不對的。
這些小孩得受教育。
———
“商姎我看你真是皮癢了!你說說你又出去惹什么禍?三天不打你,你就要上房揭瓦了!”
“還有商弈你、我不是讓你看著你姐嗎?你就是這么看著的?!知不知道你這是助紂為虐!”
衣架被用力拍在桌上,那力道之大,連花瓶里的花都被嚇得顫了顫,蕊里的水珠順著粉瓣滑落。
時間線往前推一個半小時,許堯和伍和平發現商姎不在后立馬對度假山莊進行搜索,且第一時間報告給了商硯。
搜尋一段時間后,他們看見趙取明領著幾個臟兮兮的孩子走來,里面赫然就有商姎,幾人身上還隱約透著血腥味,許堯和伍和平兩人頓時心涼了半截。
后來才曉得是那幾個孩子擅闖嚴司,趙取明罰他們打掃衛生,身上那些臟污一半是躲藏時留下的痕跡,一半是做清潔時弄得亂七八糟沾上的。
商垣藺氣的不輕,在聽到商硯說商姎離開保鏢視線時,急的會議都聽不下去,立馬派人去找,自已也往那邊趕。
結果走到半路,就接到了蔣家人打來的電話,聽到嚴司兩個字時給他嚇得險些背過氣去。
那嚴司是什么地方,萬一那些不長眼的把他們當作什么敵派人員一槍崩了,他上哪兒找孩子去??
商硯這次也生氣了,他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等商垣藺罵完后才看向商姎,那目光很沉,很嚴厲,不知道的以為坐著的是兩個爹。
“姎姎,你這次真的玩太過了,大哥之前不跟你說嚴司的事情,是因為那里太危險,你怎么能….”
說罷,他看見了商姎那垂眸、被發絲遮的若隱若現的眉眼,不知道是后悔還是知道錯了的表情,心不自覺又軟和了下來,剛想說兩句,就見商姎抬起了頭———
“我知道錯了。”
商垣藺:?
商硯:嗯?
商弈:=?? ? ?=?
真是…好突然的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