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解除,林千婳松了松握住商姎的手,掌心已經浸了汗。商姎輕拍了下她的手,以示安慰,繼續精神抖擻地瞅著外面看戲。
那渾身是血的男人卻在此時哼笑一聲,盛滿了譏諷,“六當家還真是嬌貴,連只老鼠都怕…”
血糊在他眼睛上,在視野受阻時看過去,格外觸目驚心。
“那六當家最好祈禱…不、不會遇到鼠災…”
趙取明抬了抬眼,冷蔑的目光透過鏡片,凜冽地扎在他身上,不疾不徐的聲線在這密閉的空間里回蕩。
“遇到你這種老鼠,和鼠災沒區別。”
“你!”男人被綁住的手使了下力,牙關氣的都在顫抖。
趙取明看著對面那個人,以及地上那灘血,目光和剛剛看老鼠無異,同樣不愿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你很幸運,我向來不愛用低劣的手段逼人開口。”
他抽出外褂口袋里的紙,輕輕掩在鼻息處,“你可以選擇不說,只是不知道你外面的兄弟能抗多久。”
這語氣冷冰冰的,沒有一絲動然都,仿佛是ai在問話。
果然,男人一聽到兄弟立馬發狠,手在樁上瘋狂錘動,“你這還不低劣?!不要對他們動手!他們什么都不知道!”
商姎聽到這撇了下嘴,確實沒那么低劣嘛。
擱電視劇里,這會兒早該綁了你老婆,綁了你孩子,要是不開口,老婆孩子可就危險了。
這位倒創新了,比攻心還要狠,完全是往人家信念開炮,混社會的最講究什么,不就義氣二字,喏,就是蔣羨那小子天天掛嘴邊的。
看來十三庭這些當家的,都不簡單啊,光是這六當家都這么狠戾了,那上頭幾個,不更厲害?
商姎在心里感嘆,這蔣家家主還真是個厲害人物,能將這些人納入麾下。
她往兵馬俑那邊看了眼,看來,蔣羨這小子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
———
“大小姐,餐廳里有你最愛吃的提拉米蘇,我嘗了下,味兒特別好,就給你拿了兩份回來,你開門我給你好不好?”
伍和平心情頗好地對著門縫說道,他在餐廳吃完才回來的,左手拎給許堯打包的飯菜,右手拿著兩盒甜點。
他負責保護商姎人身安全后,也時常跟著商姎去沈老板那里買甜點,商姎大方,每次都會給他和許堯買一份。
許堯不愛吃甜的,所以每次他都吃兩份,和商姎還處成了個甜品鑒賞搭子,所以他覺得還不錯的甜品,商姎大概率也會喜歡。
里面又是一陣窸窣聲,伍和平還以為商姎要來開門了,結果出乎意料的,商姎拒絕了。
“不要,現在不想吃,你自已吃吧。”
話落,走廊里陷入寂靜,許堯吃飯的動作瞬停,頭倏地往后一轉,緊緊盯著那扇門。
伍和平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和許堯對視一眼——有問題。
他又敲了幾下門,“大小姐,您開下門,我們有重要的事情和您說,辛苦您開下門!”
里面依舊傳來商姎拒絕的聲音,許堯仔細聽了一遍,依舊沒聽出那聲音有什么蹊蹺。
他耳朵向來靈,不可能聽不出真假聲。
他低著頭,壓著心中的焦急,緩聲和里面的人道:“大小姐,不開門也行,您走到門口來好嗎,這樣能聽清楚些。”
果然,里面傳來了一聲:“好。”
腳步聲漸近,越來越明顯,許堯瞳孔猛顫——不對,聲音不對,這腳步聲有問題,太規律了。
之前他沒細聽,并沒有察覺到里面的不同,現在靜下心才發現,這走路的頻率和之前的居然高度重合。
許堯冷聲對伍和平道,“打開。”
“好。”
伍和平掏出工裝褲口袋里的工具,三下五除二組組裝好一個開門工具,往刷卡的地方一貼,“叮——”地一聲后,門鎖打開。
他們快速推開門。
————
屏幕中,倒下的人一個接一個,慘叫、哀嚎,以及張張青筋虬結的猙獰面孔,無不令人膽寒。鮮血飛濺到鏡頭上,甚至被一只粗糲的大手貼心地擦去。那一群人流的血可比這密閉空間里一人的血,要多得多。
林千婳早早就沒敢看了,太血腥的東西看多了,晚上容易夢魘,她拉了拉旁邊人的袖子,想讓商姎也少看點,再抬頭卻見對方竟然興致盎然。
….
林千婳默默收回手,心想這孩子平時是有多喜歡愛看殺死比爾之類的電影啊。
商弈和他姐完全兩個極端,不知道在什么時候,他就閉目養上神了。
蔣羨看的心驚肉跳,正想找個人分擔下恐懼,悄咪咪往他那兒看去時,就見他雙眼緊閉,竟然就這么睡著了!
男人眼眶瞪地通紅,血絲爬滿眼白,終是看不下去自已弟兄慘死,哭嚎著求他們收手,喉嚨里像灌滿了玻璃渣子。
“我告訴你們!我告訴你們….別殺他們、別….我求你們了。”
趙取明頷了下首,屏幕另端的人立刻喊停,那些不長眼的刀槍瞬時定格、放下,仿佛剛剛的混亂都是錯覺,只剩下男人震顫地哭聲。
“我很好說話的,只要你愿意說,我一會兒就讓他們把你兄弟們送去醫院救治。”
這句話徹底讓男人崩盤,血和淚徹底模糊了他的視線,喉嚨里斷斷續續擠出幾個音節,像烏鴉鳴叫。
“不是、不是四海會其他人…是曹平讓我做的…”
男人哭聲更痛楚了,“如果我不這樣做,跟著我的弟兄們就都完了!”
曹平被蔣家人棄掉,扔出京城的消息傳得很快,四海會原來的副會長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新官上任,接替了會長一職,和曹平、以及蔣家都劃開了關系,妄想自已混。
哼。天真。
沒了蔣家支持的曹平是一條野狗,自然這四海會自然也只會是個蜉蝣。
得到確切地消息,趙取明偏了下頭,站在他旁邊的人會意立馬傳了消息。
他信守承諾,對著屏幕那頭的人道:“把那些人送去醫院。”
“是。”
被捆住的男人在聽到這句話后,立馬掙扎著轉過身,近乎祈求般跪望趙取明,全然沒了之前那抹不怕死的囂張。
“六當家,我知道我該死,但是我那些弟兄都是好的…他們跟著我….”男人滾燙的淚珠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后半截聲音卡在喉嚨里上不來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