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微回退。
就在[橋姬]眾人在“黑盒子”里束手無策,坐在地面上相互做最后的告別時。
封書館的其他的15個封印點。
每個點位的負責人及相關輔助人員,都已經消耗太大,近乎山窮水盡。
購物中心。
石語者滿頭銀發,原本壯碩的體格縮小了一圈,只剩皮包骨。
[油鍋]過來匯報:“情況不容樂觀,已經有兩處發生意外,修復中斷,幾位大學者發來傳訊,需要統一一下意見。”
[石語者]縮減的是血肉,最外層的石質皮膚反而更厚了,他無比緩慢地抬頭:“統一什么意見?”
“是否繼續堅持。”
[石語者]沉默了兩秒:“他們什么態度?”
“有幾位結社的神秘者表示,若事不可為,不排除放棄的可能。魔女那邊我們不清楚。
大學者里,虞會長將所有想停手的人罵了一通;
[朽木]沒表態,但看樣子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邏輯抵押人」罵罵咧咧,在心痛這次行動及善后的經費開支;
[木匠]也很暴躁,他說什么‘當初欠的那杯茶真貴’之類的,我們聽不懂。”
[石語者]聽完所有人的態度后,低聲嘀咕了一句:“[木匠]那傻子,現在才知道貴,春華的茶是那么好喝的?羅狼那么精的人一輩子都沒玩過他。”
接著他看向[油鍋]:“怎么是你來匯報?”
[油鍋]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本來在[追書人]負責的點位好好的,孔先生要我來的,他似乎知道我與你認識。”
“讓你來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看看你的情況,等回去后如實告訴他。”
“你不用看了,回去吧,回去之后幫我帶一句話。”
“什么話?”
“學生有愧,感謝孔老師一路關照。”
“老師?”
“這你不用管,原話帶到就行。”
石語者眼神復雜,這是他第一次叫老師,也是最后一次,他能與石頭對話,又負責監管全城治安,這么多年,又怎么會一點都沒察覺呢。
[油鍋]離開前:“[石語者]大人,我還要去和其他大學者反饋,那么你對封印的態度是?”
“開弓沒有回頭箭,不到最后不罷休。”
“恕我多言一句,[石語者]大人,你們幾位大學者是人類中的最強者,要是都折在今晚,無論封印如何,明天這座城市可能重新出現一位魔女城主。”[油鍋]很清楚,[石語者]是立場最鮮明的反魔女派。
石語者已經閉上了眼睛,繼續對著封印輸出。
[油鍋]見他不再回話,便轉身離開,當他快要離開天臺時。
身后傳來[石語者]的聲音:“這是人類與魔女共同的城市。”
很快,學者院對外表態,六大學者已統一意見,不惜代價,繼續修補。
歷史似乎重演,面對不可能成功的絕境,此刻,以及三千多年以前,同樣的16處點位,16名坐鎮的人類與魔女,最終沒有一人主動撤離。
被絕望包裹的不僅僅是人類與魔女。
封印周圍的書籍們,看著天空快要消失的恒月,心中的希望也在一點點破碎。
還有幾分鐘,就要到黎明了。
幾本書圍上了《凋零詩篇》與《淚痕冊》。
“《凋零詩篇》、《淚痕冊》,我們等待了三千多年,等到了今天,看來那約定只是一個美好的希望,空中樓閣,鏡花水月,終究不可能實現。”
《淚痕冊》小翅膀無力地垂下:“怎么會這樣,當時明明是說好了的。”
《凋零詩篇》倒是很沉得住氣:“再等等, 幾千年都等了,不差這么一會。”
話是這么說,其他書籍其實已經不抱希望。
《凋零詩篇》是唯一一本還沒絕望的書,不是它心態有多好,而是它在不久前,還封印在市圖書館底下的時候,曾見過那個“人”,雖說當時那人好像不記得它了。
“是誰在說我壞話。”陳咩咩的聲音響起。
他剛從第七紀元120年回來,就趕緊再次出店。
“哇!是黃色光點人!”無數書籍歡呼雀躍起來。
“哈哈,再次見到你們真好,我名[黃衣],以后要叫我社長,知道嗎。”
“知道啦,[黃衣]社長!”地下一大片回應聲。
陳咩咩飛上高空,高高抬手指月。
超級粗壯的月光與他的手相連,又從他腳下散落成數百道黃色細線。
光線的另一頭連接向整座城市的896本書籍怪異身上。
浩大的聲音在整座封書館的上空響起:“諸位,久等了,我為[黃衣],代恒月行走,諸位可愿追隨于我?”
《淚痕冊》超級開心地流出淚珠,第一個跳起來:“我,我愿意。”
《凋零詩篇》將光線纏上自已的小翅膀:“這是我的榮幸。”
整座城市里,無數書本搶著將自已掛上黃色光線,無數聲“愿意”在城市中回響。
學者、魔女與神秘者們停下手上修補封印的動作。
[黃衣]的聲音響徹全城,他們自然明白發生了什么,封印已經沒有意義了。
[石語者]看著高空中的身影,停下動作:“原來這位[店主]真正的代號是[黃衣]么,這樣也好,也好啊。”
陳咩咩放出恒月契約之線后,沒有在原地等待,他已經鎖定了[橋姬]等人被關的位置,一個閃身來到一處信箱前。
輕輕敲斷信箱外面的小鎖,拔開信箱的肚子。
黑暗消退,[橋姬]以及兩個結社的所有人從信箱世界回到了現實。
大難不死,有人喜極而泣,有人木訥當場,有人還處于難以置信之中。
時間剛剛好。
6點整,恒月夜結束。
陳咩咩打開信箱前就已經退出[黃衣]狀態,化為背生月光雙翼的常態。
[橋姬]好奇心爆炸,圍著他轉了足足三圈。
“陳咩咩,你怎么找到我們的?我可是沒有填我們的地址!”
陳咩咩笑瞇瞇地:“你還真是傻人有傻福,五光郵票不能亂貼的。”
“怎么,我寄到哪去了?”
“3663年前的[宏大圖書館],還好我過去那邊出差,不然你們就完蛋了。”
“你騙人,信怎么跑到三千年前,那怎么可能,你又怎么可能從那時跑回來,你還能在那邊給我回信嗎。”
“回不了信。”
“哼哼,我就說嘛,故事書都不敢那么編。不過,陳咩咩,謝謝你救我們,我知道,想找到我們幾乎是不可能。”[橋姬]鄭重地行了一禮。
陳咩咩趁她彎腰,偷襲她一記“摸頭殺”:
“確實幾乎不可能,但是啊,信件不能至,時間不能達的,月光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