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棠到家時菜都涼透了。
還有那什么,她第一次親他的紀念日...誰會把這玩意兒拎出來紀念?
餐廳沒開燈,秦鉻獨自坐在那里,餐桌上是用保鮮膜覆住的新菜,早已失了溫度。
男人面頰冷硬,眉鋒挑著兇意,不知是在生自已不夠大度的氣,還是因這不夠大度丟了面子,在看見趙海棠這一刻有些掛不住臉,只能用漠不理睬掩飾。
意式吊燈被打開,光線匯聚到男人身上,寬闊平直的肩靠在椅背。
大佬的坐姿。
如果腿上沒有坐著那只庫洛米就很有氣勢了。
趙海棠把草莓奶油小蛋糕放下,俯身伸脖子瞅他。
秦鉻移開臉,不跟她對視。
趙海棠移到另一側(cè),繼續(xù)伸脖子瞅他,小聲問:“你死了我怎么辦,你死了我也不活...”
秦鉻就捂住她嘴巴。
眉眼兇意漸濃:“你不要把自已的命跟別人綁一塊,誰死你都得好好活著!”
“那不行哦,”趙海棠拿走庫洛米,推開他手臂,矮腰坐到他大腿,“離了你誰賺錢給我花,誰幫我洗內(nèi)衣,誰每天幫我充手機和手表電腦的電,誰非我不可、沒我不行...”
她說一句秦鉻臉色軟一分,說到后來,秦鉻已經(jīng)完全不受控,嘴角揚出笑痕。
趙海棠手指鬼鬼祟祟移到他脖頸,往上爬,輕輕點了點他喉結(jié),描摹他的輪廓。
后背倚在他環(huán)上來的臂彎,另只手從衣角伸進去,爬到他的槍傷上。
秦鉻呼吸一緊,腹肌跟著繃住。
“手挺忙。”他啞聲。
“你別生氣了好吧,”趙海棠在他懷里仰頭,“你生氣我都不敢摸別的地方了。”
“......”
他還有什么別的地方給她摸?
就算想摸點別的。
也得先起來再說吧。
“吃飽沒,”他下臺階的方式就很樸實,“我把菜熱熱。”
趙海棠親他一口:“沒吃飽,要吃我老公燒的菜。”
芋艿燉肉,秦鉻第一次燒,阿姨在旁邊指點,醬油倒多了,賣相不怎么好,而且還熱過一次。
趙海棠看了會,不知該從哪里下筷子。
唉。
哄男人也挺難的。
秦鉻眼巴巴地瞅著,眼神都在催促,嘗啊嘗啊嘗啊。
趙海棠默了會:“老公...”
男人斷言:“你嫌棄。”
“......”趙海棠很為難,“我想吃塊芋艿,但我看不出來,哪些是芋艿,哪些是肉?”
秦鉻:“。”
“不是你手藝不好,”趙海棠忙不迭哄道,“是這醬油太不懂事了,怎么能這么黑呢...”
秦鉻肩膀一顫,忍無可忍的笑了聲:“不會夸就別夸。”
趙海棠夾起一塊黑糊糊的東西送到他嘴邊:“你幫我咬一下試試。”
秦鉻咬了一口,幫她確認了是芋頭。
趙海棠放心地吃了下去。
她愛吃芋頭,尤其是這種小小的芋艿,她還很小的時候,爺爺就讓保姆把芋艿煮熟壓成泥,他一勺一勺的喂她。
有些東西吃得不是味道,是一種懷念。
小老頭把疼愛她的接力棒傳給了秦鉻。
他笨手笨腳,不擅長做精細活,那雙掌管商業(yè)帝國的手做起飯來像是狗熊拿針,笨拙別扭。
即便這樣,秦鉻還是把芋頭做出了花,煉乳芋頭,芋泥奶茶,白糖芋頭,芋泥豆沙餅...
燒菜是頭一次,估計覺得難度太高,所以放到后面。
“明天給阿姨換個鍋,”秦鉻咬掉肥肉,把瘦肉給她,“這玩意兒好難燒,第一鍋成糊糊了,我一鏟子把鍋給戳了個洞,阿姨都驚呆了。”
“......”
秦鉻:“他們都不愿意吃,秦妃妃帶的頭,她說她以為我把煤球捏碎了端上桌,你說她多過分。”
趙海棠笑了出聲。
秦鉻:“就是賣相不好,其實味道不錯的,所以你跟邢飛昂聊什么了?”
“......”趙海棠想揍他,“我跟他又沒曖昧,你大可以直接問。”
“哦,”秦鉻喪喪的,“我這不是想起你們曾經(jīng)聯(lián)姻的事嗎,不大得勁兒。”
她就瞎說。
她對邢飛昂是沒什么。
但邢飛昂那眼神當(dāng)他瞎嗎。
小兔崽子長大了,知道挑了,要不是當(dāng)初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輪得著自已嗎。
秦鉻知道,但他不說,他知道錨定效應(yīng),他不提趙海棠不知道,他一提,不等于提醒嗎。
“我是怕你們倆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對方,”趙海棠好聲好氣,“你不用承擔(dān)我那一份,你想替我擔(dān),我也想讓你舒服。”
她跟邢飛昂的關(guān)系比較純粹干凈,秦鉻就不同了,摻雜著雙方的人命。
秦鉻沒吭聲,咬了塊芋艿給她。
隨后把小蛋糕拆了,把上面唯一一顆草莓也留給她。
這男人有時候很別扭,不習(xí)慣承接外界對他的好,哪怕是趙海棠,偶爾也會讓他明明要哭了還是悄悄憋著,沒辦法敞開著把情緒攤給她。
大概是他想保留的硬漢自尊。
“誒,”趙海棠晃他,“什么第一次親你紀念日,哪有這種紀念日。”
秦鉻眼風(fēng)刮她:“當(dāng)時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會負責(zé)。”
“......”
明明是他兇她,一副嫌棄她很輕浮的樣子,然后就不許她過來,倆人好幾天沒見面。
那天她一瓶水打不開,秦鉻在對著手機回消息,也沒看她,但側(cè)面仿佛長了眼睛,順手就把水瓶拿過去擰開了。
又遞回給她。
趙海棠是個很吃細節(jié)的姑娘,那一瞬間她就愣了。
她看了秦鉻一會,視線定在他漂亮的唇上,色心突如其來,傾著腰就親了上去。
親完后,秦鉻僵了會,臉色越來越難看,像一只受驚炸毛的貓,指著大門讓她滾蛋。
趙海棠好奇:“你不會沒被親過吧?”
秦鉻臉色更臭了:“你挺熟。”
趙海棠:“當(dāng)然了。”
秦鉻眉心燃起暴怒。
趙海棠緊接著說:“小時候,我經(jīng)常親我爺爺。”
“......”秦鉻咬字,“我是你爺爺?你把我當(dāng)爺爺?”
趙海棠認真道:“我把你當(dāng)男人。”
秦鉻就沒見過這么油嘴滑舌的姑娘,憋了半晌,手一指:“滾蛋,最近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