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也是仗著平日里聞牧野的縱容，這才大著膽子把心里的八卦問了出來。
結果被聞牧野的反問當場弄愣了。
是啊，多囊腎是一種常染色體顯性遺傳病。
而聞醫生每年都和醫院的同事們一起體檢，從沒聽過有什么家族病史啊！
聞牧野被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聲音里仍帶著被冒犯后的怒意。
“還有，我之所以常去看他，那是因為我是醫生！給他聯系最好的專家，也是因為周妍妍是我多年的好朋友！老同學！我做的事有哪件事不對的嗎？”
小劉的臉色瞬間漲紅，冷汗也一下子冒了出來，但還是辯解道：
“話這么說是沒問題，但周妍妍畢竟和你糾葛很深，聞醫生你還是保持一下距離吧，連我們都誤會了，你想想嫂子心里得多難受，也難怪人家和你過不下去了，要離婚！”
聞牧野像是一下子就被他的話刺激到了某根敏感的神經，“她離婚是因為這個嘛？那是因為她變了，現在正和那個人在外面玩得好著呢！我還不想和她過了呢，我得讓她賠償我青春損失費！”
小劉弱弱地給出建議：“那聞醫生你就離婚唄？”
“我就不離！離婚了不就便宜了那對狗男女？我偏偏就要占著這個位置！不行嗎？”
聞牧野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而且他現在一大聲說話，耳朵就振得疼，趕緊拿出兩粒藥吞下。
“對不起，聞醫生！我錯了！”
小劉見勢不妙，連忙低頭道歉，然后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辦公室。
但一出門就撞見了外面的周妍妍，她手里還提著保溫桶，似乎因為等候已經久，正準備敲門呢！
“哎呀，小劉，這是怎么了？你臉色不太好啊？”
小劉剛才被聞牧野罵了一頓，此刻見到正主，語氣里都透著生分，“妍妍姐，聞醫生正下了手術臺，需要休息，請你離開。”
周妍妍心里咯噔一下，忙拉住他：“是不是牧野他在生氣啊？我就是怕他累了才給他送湯的！”
小劉公事公辦地道：“聞醫生說他不需要，先回吧！”
周妍妍咬了咬牙，只得轉身先離開。
直到她離開，周圍幾個原本在護士站裝模作樣忙工作的同事立刻圍上來。
“怎么了？劉哥，剛才那是周妍妍吧？她又來看聞醫生？”
“就是說啊，我早看出她跟聞醫生關系不一般，要不然能隨便進出辦公室？”
“那個誠誠應該就是聞醫生的私生子，不然聞他能那么上心？孩子也天天喊著想爸爸！”
那些亂七八糟的揣測再次鉆進耳中，小劉猛地轉過身，現學現賣道：
“瞎說什么？你們是豬腦子嗎？”
眾人都被吼懵了，愣愣地看著他。
小劉把臉一板，學著聞牧野的語氣和大家科普，“周妍妍的兒子得了多囊腎，是家族遺傳性疾病，怎么可能是聞醫生兒子？你們在醫學院學的知識都拌飯吃了！”
這句話一出，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有人撓了撓頭道：“也對哦！那真不是聞醫生的孩子？可是我都看見他病房里貼著聞醫生的照片呢！”
小劉覺得這人怎么比自己還笨，“我小時候家里的墻上還貼著林青霞張曼玉呢！怎么，那就是我媳婦了？還是我媽？你們以后不要再亂傳這種謠言啊！”
等罵完后，他這才感覺胸口的氣順多了。
其他人也面面相覷，慢慢散去。
走廊里終于恢復了清凈。
小劉回到自己工位上嘆了口氣，雖然氣是順了，但他怎么覺得事情好像變得更復雜了呢？
畢竟，多囊腎是顯性遺傳。
既然不是聞醫生的，那這致病基因是從哪里來的呢？
周妍妍和苗錦繡都來過，看得出不是母親這邊的基因，那就是遺傳父親的基因了！
這病并不常見啊！
那誠誠的父親到底是誰？怎么從來沒出現過？
…
辦公室內，聞牧野靠在椅背上，喝了一整杯水，那股怒火才漸漸平息。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危機感！
他下意識地又拿起手機，點亮屏幕，那條公眾號文章的比賽視頻還在循環播放。
畫面最后除了定格在云瑤登上領獎臺的一顆，還有她轉身看向觀眾席的那一幕。
雖然鏡頭很快掠過，但聞牧野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云瑤眼神里的期盼。
以前這種眼神明明看向自己的！
那現在，她在看誰？
聞牧野微微瞇起眼睛，立刻就要站起身換衣服。
“想甩了我，去和別人卿卿我我？”他低聲冷笑，“簡直做夢！”
云瑤是不是真的會以為，離開了自己，裴卓安就能娶她，給她什么所謂的幸福了？
就在聞牧野抓起外套，邊走邊穿時，手中的電話響起。
來電顯示，是聞老夫人！
聞牧野的動作一頓，原本的所有情緒瞬間冷卻，他盯著那個名字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然后，手指一滑，直接掛斷。
聞牧野輕輕嘆了口氣，還沒等有其他動作，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
這次是一條微信，老宅的張姐發來的。
【二少爺，你心里是不是還在怪老夫人啊？她畢竟是你奶奶！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而且老夫人都這么大年紀了，今天早上一起床就覺得身體不舒服，總是頭暈，現在正在床上躺著呢，你還是趕緊來看看吧！】
聞牧野盯著那些話，眼神卻有些冷。
以前明知道奶奶所謂的生病，只是想讓自己過去看看她。
但這次，他沒有回復任何的話，甚至沒有詢問病情嚴重與否。
等穿好衣服后，他拿起手機快速滑動，點開了導航軟件，目的地定位在了云瑤比賽的那個體育中心。
緊接著，他又點開了云瑤的微信，對話框內依舊只有他自己的留言。
【你在比賽場的哪個出口呢？我去接你！】
聞牧野抓起車鑰匙，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就在他的手都碰到了門把手時。
“叮鈴鈴！”
急促的紅色專線電話鈴聲。
【聞醫生，有個病人15分鐘后到，請你馬上到一樓急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