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老宅門口停下，周妍妍又在車里坐了好一會兒，才下來。
傭人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帶著她來到老夫人經常練字的偏廳。
聞老夫人正坐在那里畫畫，神情都比往日柔和了許多。
見周妍妍進來，老夫人才放下了手中筆，“來了！”
一指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周妍妍掩下心底的不安，乖巧地叫了一聲，“奶奶！”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背挺得筆直，生怕老太太挑剔她的儀態。
她實在猜不透，這個時候把自己叫來，那個所謂的好消息到底是什么。
聞老夫人看向她，難得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今天叫你過來，是想好好夸夸你！”
“啊？”
周妍妍一下子愣住了。
“多虧了你啊！小野最近這段時間，總算是肯回公司做事了。”
老夫人一邊說著，語氣里帶著欣慰，又有些無奈，“之前他一直就窩在自己那個醫院里，我勸了多少次都不聽！現在突然轉了性，肯接觸手家里的生意了，這肯定是你在背后勸說的結果吧？”
周妍妍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是放了回去。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聞牧野最近雖然還在醫院辦公，但已經開始每天抽出時間處理公司業務了。
沒想到聞老夫人都看在眼里，儼然將這一切當成了她的功勞。
周妍妍立刻笑了笑，帶著恰到好處的謙虛，“這都是牧野他自己想通了，是他孝順，而我只是和他說了聞叔叔的身體最近不太好的事！”
聞老夫人看著她的眼神里滿是贊許，“究根到底，還是你能在他面前說得上話，又能讓他聽進去，這就是你的懂事！”
最重要的是，老夫人覺得她還算識大體，又聽自己的話，這就很好！
這么想著，老夫人朝著傭人一使眼色。
旁邊的傭人立刻端上來一個紅木托盤，錦盒打開，里面擺放著幾件珠寶首飾。
“這是我年輕時收藏的一些翡翠和瑪瑙，水頭都不錯，平時也不怎么戴，你要是喜歡的話，就收下吧！”
那幾件的珠寶能入老夫人的眼，肯定就價值不菲！
周妍妍心中原本的惶恐瞬間被驚喜取代，她趕緊站起來接過，“謝謝奶奶！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老夫人就有些累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以后只要你做好自己的本分，我也不會讓你吃虧的！”
周妍妍雙手捧著那盒珠寶，高高興興地走出了老宅。
回到車里的那一刻，她往后靠在了椅背。
可才舒出一口氣，嘴角的笑又漸漸消失了。
老太婆現在之所以對自己還不錯，主要是以為誠誠是聞牧野的孩子，可若云瑤也懷孕了呢？
那以后但凡有了好東西，肯定都是留給云瑤孩子的，自己不是白忙活了？
周妍妍總覺得心里不安，剛到手的珠寶都不香了。
不行，她得想個辦法試試云瑤，看她到底有沒有懷孕！
…
安東路的辦公室內。
聞牧野剛結束了一臺大手術，整個人也從那種拉滿弓的狀態緩和了下來，臉上還留著口罩壓出來的印子。
等他進屋后，立刻坐在椅子上緩了緩發酸的腿，然后隨手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今日的公眾號推送，【第十屆全國青年無人機大賽冠軍誕生！】
封面上，赫然就是云瑤的臉。
聞牧野的手立刻就點了進去。
視頻里，無人機呼嘯而過的畫面漸漸定格。
聚光燈下，云瑤摘下飛行眼鏡，手中高高舉起獎杯，那一刻她的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
真心的、毫無陰霾的！
他看著她對著話筒，喊出了兩人一起看過的那個經典電影里的經典臺詞：“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聞牧野盯著屏幕許久，心里浮現起復雜的情緒。
原來沒有自己，她也可以這么開心。
但緊接著，他又有種莫名的恐慌，覺得應該做的什么。
視頻還在繼續，鏡頭特意甩向觀眾席，尋找冠軍的家屬。
最后落在了第一排的貴賓席上，那里正坐著云瑤的母親。
云淑琴正滿臉的驕傲，而在她身邊，正站著一個身姿挺拔，和云瑤同樣衣服的男人。
裴卓安！
聞牧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直接爆了粗口，“還TM穿著情侶裝？”
就見裴卓安朝著領獎臺的方向揮手，還不忘側身幫云瑤母親遞了瓶水，動作自然地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
聞牧野死死地盯著屏幕里那個男人的笑臉，眼中滿是審視和陰霾。
那個位置，不應該是自己的嗎？
他猛地將手機扣在桌面上，“砰”的一聲。
辦公室里頓時陷入一片寂靜，只有墻上的掛鐘還在不知疲倦地走著。
但片刻后，小劉探頭探腦地從外面進來。
“聞醫生，妍妍姐來了，在外面等你呢，說是609號的病人又開始哭鬧了，讓你過去一趟！”
聞牧野坐在原處，置若罔聞。
小劉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想了想，終于是問出了心里埋藏已久的問題。
“那個誠誠，到底是不是你的兒子啊？”
他現在問這個問題，簡直是往槍口上撞！
聞牧野抬眼，目光透過鏡片冷冷地看過來，“你從哪聽來的？”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極力壓制的怒火。
小劉低聲嘟囔了一句，“這還用聽嗎？”
他的語氣里立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你想啊，妍妍姐本來就是你的前女友，咱們醫院原本都沒有兒科的，你還特意把她兒子安排進了醫院單獨設立的病房！”
“當初，嫂子的母親手術時，她就在病房門外說要和你離婚，之后就再也沒來過醫院給你送飯吧？”
“而且，你也一直對那孩子多加照顧，就連他病房內都一直貼著你的照片，孩子也一直喊你爸爸啊！”
“再加上你和嫂子結婚這么久，都沒要孩子，那傻子都能猜出來這是怎么回事吧？”
聞牧野猛地轉過身，凌厲地瞪了小劉一眼。
“你豬腦子嗎？醫學院學的知識都拌飯吃了？周妍妍的兒子得了多囊腎，是家族遺傳性疾病，怎么可能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