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沒有必要執著于過去,秦歡,算了吧。”
我下了車,看著他卻不知道該怎么勸他。
人家都說,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但這事,真的沒法弄。
單從秦歡的度角來看,李平和唐藝珊做的確實不夠意思,但人家罪不至死吧。
李平什么身份,那跟我都不是一個階級的人,而秦歡呢,他以前再優秀,現在也只不過是個二等流民。
怎么跟人家斗。
五個9的車牌沒碾碎秦歡的仇恨,卻讓我看到自已與李平之間的鴻溝。
不可能,為情愛這種事,以命相搏吧。
對付比自已弱小的,可以用權勢,同等體量的,用智商,可面對比自已高出一截的人,就只有唯一的機會。
我是覺得,犯不上走到這一步。
就算秦歡覺得李平真的該死,要弄死他,那我也是不會參與其中的。
我和秦歡不是生死之交,感情沒那么好。
“我憑什么算了,錯的又不是我。”秦歡靠在欄桿上,滿臉不解的看著我。
他這人想法很極端,總是鉆牛角尖。
有些事我能想開,但他不會。
他生活充滿仇恨的精神世界,不想,也根本不能走出來。
我走到欄桿旁,順手撿了個石子,扔向河流之中。
“無論我們怎么報復,對李平而言,就像這個石頭,起不到一點波瀾。”
就算利用輿論,也不會有什么效果,人家這么有錢,這點負面消息,能有什么影響。
出軌在婚姻里算重大過錯,在戀愛的時候,什么都算不上,不會有任何懲罰。
我覺得秦歡也很清楚這一點,否則他出院之后,不可能會去找我,畢竟我和李平之間,他更恨的,是李平。
“我知道。”秦歡閉上眼睛,又陷入了平靜。
我時刻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擔心他一個心情不爽,就縱身一跳。
“你走吧,免得等會被我拖累。”許久,他掏出口袋里的煙盒,但已經空了。
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李平報警,抓到秦歡那是分分鐘的事情。
我從來不懷疑警察的能力,只要他們想做。
而我現在走的話,是能夠洗脫嫌疑并脫罪的。
“不已經被你拖累了。”我撇了撇嘴,語氣很是無奈。
從車上拿了包煙扔給秦歡,這件事說到底,我也得負一定的責任。
是我把秦歡帶到星光市,又是我把他帶到永恒地產,我不想參與他以前的過節,但從來不缺乏面對困難的勇氣。
“回去吧。”
我嘆了口氣,事已至此,逃避沒有任何意義。
當我收留秦歡的時候,就有看管他的義務,陳老師說過,男子漢的體現,在于擔當。
我承認,遇到不想面對的事情,我腦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去逃避,甚至一瞬間就涌現了幾個方案。
但我會強迫自已去面對,去負起該負的責任。
秦歡看了看我,沉默的走進車內。
沒有復仇的動力,感覺他跟行尸走肉沒有區別。
我們在房間待了兩天沒有出門,準確的來說,是在等警察上門。
冰涼的手銬一戴,唱著鐵窗淚的歌謠,去往我們該去的地方。
秦歡應該被送進醫院強制治療,而我也會被劃分部分責任,賠償一筆費用。
有一說一,現在外賣是真方便,想吃炒面都不需要出門就有人配送,放在以前,只有特別好的飯館才會有專人配送。
兩天的時間,風平浪靜,壓根就沒一點風聲,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般。
按道理來說,那個李平肯定能猜到是秦歡砸了他的車,就他倆這樣的過節,應該巴不得秦歡被抓起來才對。
有點邪門,難不成星光市的警察這么不給力?連我和秦歡的窩身地都找不到?
不應該啊,畢竟楊隊的能力我是親身體會過的,雖然他不在星光市,但他的同事也不會太差。
“太悶了。”
“我得出去轉轉,你去不?”我打開門,屋頂像是掛了殺人刀一般,我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去哪?”秦歡神情有些憔悴。
我發現他真的很少睡覺,好像從來都不困,我睡覺的時候他在坐著,我醒了他還在那坐著。
“去個好地方,做點有意義的事情。”我呼吸著新鮮空氣。
有時候,得多去那種能凈化人心的地方轉轉,比如說,福利院。
好久都沒去看秦巧兒了,也不知道福利院現在咋樣了。
興許是在家待久了,秦歡點點頭,坐上了我的車。
我帶著他,開車到了郊區,停在福利院的大院門前。
院子里,是孩童的嬉鬧聲,純潔的,仿佛能凈化人心的一切污濁。
“來這干嘛?”秦歡下車,看向福利院的院子。
“來當義工,你不喜歡的話,就坐在車上好了。”我走進院子,看到一群小朋友,在那丟手絹。
一個老師模樣的女孩,正笑著和他們玩耍。
秦歡皺著眉,猶豫了一會,跟著我走了進來。
這人就是犟種,喜歡唱反調,我要是喊他進來,說不準他就死待在車上。
“秦巧兒在嗎?”我看向那名老師模樣的女孩問道。
“她在后院,你們可以進去找她。”女孩指著后方說道。
這里我來過,大概的位置還是知道的,走過廳堂,便來到后院。
這里種了很多菜,更像是一個菜園。
福利院在郊區,有不少地方可以使用,我注意到后院那個狗洞,已經被打通,并裝了一扇門,而院墻外面,是成片的油菜花。
秦巧兒此時正在院里給菜澆水,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女孩,烏黑的秀發,隨風飄擺。
看背影,我就知道是個美女,氣質這種東西,說不上來,也裝不出來。
秦巧兒拿著水瓢,背對著我和秦歡,就在她準備灑水的一瞬間,我叫了聲她的名字,隨后迅速藏在門后。
那丫頭神經大條,有時候做事特別馬虎。
果不其然,聽到有人叫她,秦巧兒一個轉身,將水直接潑到了秦歡身上。
“你這反應未免也太慢了。”我搖著頭,從門后走了出來。
看著被淋成落湯雞的秦歡,心里一陣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