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我從來不會歧視任何人,我只是覺得,為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把自已送進(jìn)去,不值得而已。
是,我是自私,可我也是在替梁啟文著急。
更何況,我又不知道他母親是什么情況。
梁啟文的眼神,讓我心里莫名的難受。
如果他想幫這個婦人,跟我說,我會想辦法的,為什么要這么沖動呢。
就算攔著他也好,可偏偏他動了手。
他其實,跟我沒有區(qū)別,憤怒的時候同樣會失去理智,不顧一切。
那天在田野里,我握住鐮刀,想要弄死張平,是他攔著我,讓我不要沖動,是他說,這樣不值得。
難道今天就值得了嘛。
“梁啟文,你不要這樣,方圓他只是擔(dān)心你。”葉童拉住梁啟文,他的膽子很小,卻也知道后果有多嚴(yán)重。
我不想在這個時候,跟梁啟文爭執(zhí)誰對誰錯的問題。
更不想去解釋,我沒有歧視聾啞人,我他媽的為什么要歧視他們。
我強迫自已冷靜下來,腦子卻混亂的想不出一點辦法。
“小比崽子,敢打我,等警察來把你抓進(jìn)去坐牢。”地上的男人,捂著鼻子站起身,惡狠狠的瞪著我們。
他不敢動手,但也不會就這么算了。
“不要報警。”我下意識攔住他道。
談判的時候,誰先認(rèn)慫就會被牽著走。
我知道,但是得認(rèn)。
男人和這婦人之間有什么糾葛,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從梁啟文動手的那一刻,性質(zhì)就變了。
“我們賠錢。”我對男人說道。
這是唯一能讓梁啟文沒事的路。
“賠他媽,老子一毛錢都不會賠給他。”梁啟文在后面,語氣不忿的罵道。
“不用管他,兩百夠不夠?”
我從口袋里掏出兩百元錢,遞給男人。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鼻血從手指縫里緩緩流向手背。
那雙貪婪的眼睛,一直盯著我手里的錢。
“三百。”我不斷的加碼,因為這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他不是不想要,而是覺得還不夠。
“五百。”我加到五百塊,就將錢直直的遞到他面前。
“方圓,別給這個混蛋,這種人就該死。”梁啟文掙開葉童的束縛,想要過來攔住我。
我將錢塞到男人的手心,讓他趕緊走,這事就算了了。
“算你小子走運。”男人拿著錢,指著梁啟文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你干嘛要給他錢,這種人你給他錢干嘛。”
“你知不知道,他拿著冥幣來買東西,就是欺負(fù)別人不會說話,解釋不清,這種人打死他都是他活該。”
梁啟文不解的看著我,甚至還想追上去將錢拿回來。
“我不管他做了什么,也不管他欺負(fù)誰,我只知道,他一旦報警,你就完了。”
“你比那該死的五百塊,重要的多。”
“這個虧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我大聲的吼道。
比嗓門我又不比你小,兇個屁啊。
我出了錢,還要受你的氣。
那是我想給他嗎?長這么大,我都沒吃過這么大的虧,掏空了口袋,跟張濤一樣做了個散財童子。
還兩頭不是人,就你委屈,我他媽上哪說理去啊。
汪敏他爸給的紅包,平時都不舍得用,這一下差不多都花光了。
“行了,你也已經(jīng)打了他兩拳了,氣也該消了。”葉童拉著梁啟文,生怕他再做什么沖動的事。
梁啟文扭過頭,依舊是氣呼呼的。
“我走了。”看他那鳥樣,我就一肚子火。
氣就氣吧,跟誰沒脾氣的一樣。
大不了,以后分道揚鑣就是了,老子離了誰都能活的好好的。
這時,一旁的婦人攔住我,她比劃了半天手勢,我一點都沒看懂。
“阿姨,我看不懂你的手勢,我現(xiàn)在要回家了。”我跨上自行車對婦人說道。
聽到我的話,她從口袋里掏出布包,將所有的錢都遞給我,大到五十的紙幣,小到一毛的硬幣,嘴里嗚嗚的,手還比劃著什么。
我看不懂她的手語,但她掏錢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是想補償我。
這件事說到底,是因她而起,但跟她關(guān)系并不大,我給那男的錢,也不是為她,而是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大煞筆。
“不用了阿姨,你自已留著吧。”
我騎上車就走,給了葉童一個眼色,然后自已一個人回去了。
一路上,我把梁啟文罵了上百遍,害我損失了五百塊,還給我擺個死臉。
早知道以前就不逼張濤退學(xué)了,讓他多揍梁啟文幾頓。
一直到半夜我都睡不著,口袋里空空如也,出去一趟,就弄丟了某樣很重要的東西。
這都怪葉童,吃完螃蟹不回去睡覺,非要去夜市玩,好了吧。
我不知道最后自已是怎么睡著的,但早上醒來時,還是一肚子氣,一點沒消。
到了教室,課桌上放著一份打包好的炒面,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摹?/p>
葉童看向我,用手指著梁啟文。
“哼。”
什么炒面這么貴,賣我五百塊一份。
別指望我,吧唧吧唧,就這么算了,放再多肉也不行。
一整天,我和梁啟文都沒有說一句話,晚上他依舊去我家吃飯,各忙各的。
他現(xiàn)在也不去逮黃鱔了,說是行情不好,晚上他會去夜市,幫那個婦人擺攤。
這些我都是聽葉童說的。
梁啟文跟那個婦人挺投緣,那晚我走了之后,他跟婦人聊了好一會。
或許是婦人的處境,和他媽有點相似吧。
但不管怎么說,我都沒錯,有錯的是梁啟文,他不給我道歉,我是不可能和好的。
就這樣過了一周,每天我的桌上都會有一份多加肉的炒面,可再好吃的東西,也會吃膩的啊,天天這么吃,也不知道換點別的花樣。
“明天加點牛肉,摳摳搜搜的。”我不滿的吸溜著炒面。
就這么吃,得多久才能吃回本。
“牛肉貴,吃點豬肉就行了。”梁啟文戴著耳機,悠哉悠哉的聽著歌。
“真特么的摳,能貴幾塊錢啊。”看他那摳搜樣,真是讓人來氣。
“那也是錢,再說牛肉吃多了不健康。”他不以為然的看著我。
“滾吧你。”
這家伙,一輩子都這德性了,大方不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