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從來不干涉我交朋友的事情,當朋友到我家蹭飯時,我爸就會多燒兩個菜,也不會問東問西。
他會倒上二兩小酒,聽我們嘰嘰喳喳的聊天,也不發表言論,光聽不說。
葉童第一次來還有些拘謹,現在也就當自已家一樣。
這就是我爸的態度,讓我的朋友在這感覺很自由。
一盤香辣蟹,葉童吃了一半,因為這是他親手抓的,吃起來都更香一點。
這就是勞動最大的情緒價值,遠比買來的,更有意義。
吃完晚飯,葉童提議去鎮上的夜市玩。
現在有了自行車,來回也方便,想去夜市隨時都能去。
梁啟文也終于是良心發現了,估計是感覺最近很少和我們一起出去玩,心里過意不去。
當葉童提議去夜市時,他都沒說晚上要去田溝里放籠子逮黃鱔的事情了。
一行三人,騎著自行車就到了夜市。
現在的夜市,沒有過年前那么熱鬧了,畢竟該出門打工的人都走了。
他們兩條腿走出小鎮,去了城市,就施展出法天象地,化身成為牛馬。
但這不影響我們三個人逛街,跟男人逛街,和跟女人逛街,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就三個字,吃喝玩,什么衣服鞋子,壓根不拿正眼看,左手一瓶小可樂,右手抓著大雞腿,還時不時討論一下學校發生的趣事,這才是逛街嘛。
哪像陪汪敏和左倩逛街,看到一家衣服店就進去逛,試來試去的又不買,光是回憶起來,腿就感覺酸痛不已。
“方圓,你看那邊。”葉童好奇的指著街尾的方向。
那里聚集著一群人,一看就是有瓜可以吃。
對于熱愛看戲的我,是絕對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路過干貨店時,順了一把瓜子,放下一塊錢,就直奔人群而去。
我拽著葉童擠進人群,就看到最中間站著一男一女,似乎因為什么在爭執。
女的四十歲左右,男的比較年輕,二十來歲。
“大爺,咋回事啊?!蔽亦局献?,問向一旁的大爺。
這半道上吃瓜,就得問個來龍去脈,否則稀里糊涂的,嘗不出個中滋味。
“不大清楚,那女的是個聾啞人,筆畫半天也看不明白?!?/p>
“好像是那男的買東西沒給錢吧,女的不讓他走,但那男的又說給過了?!?/p>
“哎,我也鬧不明白?!贝鬆敁u著頭,有些口齒不清的說道。
雖然他說的不清楚,但我聽清楚了,聾啞女人在這擺攤賣東西,兩人因為有沒有付錢在這爭執。
目光看向最中間的兩人,那女的確實是個聾啞人,因為她一直筆劃著手語,速度之快,跟火影忍者似的。
這種事,就算我想幫忙都無能為力,看不懂啊畢竟。
不能說因為對方是個聾啞人,我就相信她,之前已經吃過天價冷飲的虧了。
“我都說付過錢了,你拉著我干嘛。”男人十分不耐煩的推開婦人。
他想走,卻被婦人死死拉住衣服,此時婦人另一只手還在不停的比劃著。
她沙啞著聲音,卻說不出一句清晰的話。
“方圓,你不能幫幫她嗎?”葉童抿著嘴,同情的看向婦人。
“你當我是神仙啊,什么事都能幫。”這種事,說不清的,更何況這婦人話都說不出來。
不能看她可憐,就說她是對的,硬要幫她,雖然她的神情確實很委屈,很可憐。
“報警吧?!睂I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沒有把握的麻煩,我不想沾上,免得到時候我都說不清。
就在這時,男人一把將婦人推倒在地,連身后的攤子都被撞翻,隨后大搖大擺的就要離開。
正當我猶豫著要不要攔下他時,一個身影沖了上去,將男人直接按倒在地,對著面門就是一拳。
那男人鼻血瞬間就往外狂飆,整張臉看起來很是猙獰,躺在地上嗷嗷叫。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連我都反應不過來。
“嘶?!?/p>
我雙手抓著頭發,不斷的吸氣。
因為一個天大的難題就擺在我面前。
動手的不是別人,就是梁啟文。
這個就差把忍字刻在臉上的人,竟然在這么多人面前毫無征兆的動手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攔著他就好了,干嘛要動手啊?!蔽遗艿搅簡⑽拿媲?,憤怒的喊道。
他的不理智,讓我十分生氣。
幫人的前提,是確保自已不受牽連,這個道理他都不懂嗎?
我寧愿動手的這個人是我,因為還有補救的機會,就算男人不同意賠償,我也不需要坐牢。
梁啟文本來就有案底,這次要是打架斗毆被抓進去,加上已滿十六周歲,后果嚴重的我都不敢想。
“這種人就該打?!绷簡⑽膼汉莺莸目粗厣系哪腥?,雙眼通紅,他抬起拳頭,沒有任何猶豫。
我真懷疑剛才那個雞腿里面加毒蘑菇,這煞筆到底知不知道這一拳會帶來什么后果。
我趕緊拉住他,可他的力氣很大,男人毫無意外的又挨了一拳。
“這跟你有什么關系,她就是一個啞巴而已,她受欺負關你屁事?!蔽覍⒘簡⑽睦揭慌裕~童也過來幫我拉著他。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也意識到這話不妥,說的有點難聽了。
但這時候,我的腦子也不太清晰,我眼睜睜的看著梁啟文要把自已送進去,哪能那么冷靜。
比起身邊的人,我管她是什么。
她在我心里,肯定沒有梁啟文重要。
我真想不明白,梁啟文他忍了這么長時間,被張濤在學校打了兩次都沒有想過還手,為這樣一個外人,值得嗎?
“啞巴怎么了?”聽到我的話,梁啟文轉頭看向我。
眼眸冰冷,我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眼神。
“我媽也是啞巴,聾啞人就活該被人欺負嘛,他們就該死嗎?” 梁啟文雙眼布滿血絲,嘶吼著朝我喊道。
他似乎是在怪我,怪我不該歧視像她母親一樣的殘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