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的話,葉童清澈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他默默回到角落的位置,孤獨的看向窗外。
有那么一瞬間,我心里感覺到了愧疚。
可也就那么一瞬間。
“你這次有點過分了。”梁啟文拿起那本快翻爛的小黃書,漫不經心的說道。
“那你去跟他玩啊。”我撇了撇嘴,有些不滿。
我承認我不是一個好人,更不是一個善良的人。
梁啟文沒有再說話,只是不停的翻動著書頁。
我摸著口袋里的游戲幣,卻再也沒有逃課出去玩的心思。
一整天腦子都迷迷糊糊的,課聽不進去,玩又提不起精神,跟個廢人一樣。
“方圓,有人找你。”門口的同學叫了我的名字。
我起身出門,見來找我的人竟然是左倩。
“你找我干嘛?”我沒好氣的靠在門框上。
“上次的事我還沒謝謝你。”左倩的小臉紅彤彤的,她雙手遞給我一個精致的小盒繼續說道:“這是我爸給我買的巧克力,很好吃的,你嘗嘗。”
“我不要,你的東西我可不敢吃,不然你媽還以為我逼你給我的。”我沒有去接她手上的東西,并出言嘲諷道。
“對,對不起,那天我媽不是有意說那些話的。”
“她當然不是有意的,她是故意的,你以后別來找我。”我頭也沒回的轉身離開。
心里對左倩這一家子都沒什么好感。
就那爸那號人買的巧克力,吃起來不就跟屎一個味道。
“哎,方圓。”左倩伸手拉住我的衣袖。
“你煩不煩。”我用力的甩開她的手,那塊巧克力也被甩飛出去。
她紅著眼睛,委屈巴巴的看著我,我最討厭的就是她這軟弱的性格,動不動就哭,真特么的麻煩。
“方圓,你怎么能這樣對待同學?”就在這時,陳老師路過教室,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我低著頭不說話,不是因為我知道錯了,而是我知道無論我說什么,陳老師都不會認可。
“沒事的,方圓他估計是心情不好。”左倩擦著眼淚,身子一抽一抽的。
“你在這裝什么好人呢?那天晚上你媽說我的時候,你怎么屁都不放一個。”我又沒做錯,她這么一哭,倒好像是我的不對。
“方圓。”陳老師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準說話。
我氣呼呼的回到了座位上,本來只是郁悶的心情,現在氣都氣飽了,看誰都不順眼。
放學后,我第一個走出教室,梁啟文在背后追上我,勾肩搭背的同行。
“你不去給葉童當狗腿子,跟著我干嘛?”我白了他一眼,很不滿他之前的態度。
“本來想跟在他后面蹭點好處嘛,誰知道你這么直接。”梁啟文攤開手,很是無奈的說道。
我跟葉童鬧僵了,他也不好意思繼續跟葉童玩。
“其實葉童人還不錯,我只不過隨口提了一句你喜歡吃炒面,他今天早早的就給我們買了。”
“他是有點娘,但也不是太大問題吧,別人討厭,我們就非得一起討厭嗎?”梁啟文有意無意的在勸我,他已經被那碗炒面收買了。
我撇過頭,關于葉童的話一句也不想多說。
要不是之前說了很多嫌棄葉童的話,今天自已也不會這么難堪,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跟葉童一起玩。
我并不是因為別人排擠葉童,我就必須排擠,只是以前我各種看不上葉童,現在跟在人家后面蹭好處,真丟人,我都沒那個臉。
“方圓,你看那。”走到校園后邊的小樹林,梁啟文突然拉著我指向不遠處的一群女生。
我抬眼望去,只見七八個女孩圍住一個很瘦弱的女生,那女生清秀的臉龐上,已經有好幾個巴掌印。
校園霸凌,在我們這,很常見。
什么叫霸凌,并不是以多欺少就是霸凌,而是指毫無反抗的被欺負,這是我的理解。
剛上初中那會,隔壁班的偉強看我不順眼,找了兩個初二的學長,也是在放學后把我堵住了,我不覺得這叫霸凌,因為我受傷的同時,那個偉強也沒好到哪里去,在我看來,這只能叫人數不均的決斗。
后來我每天都去找這個偉強,在他們教室門口坐著罵,他放學叫人那就打,幾次下來他沒占到便宜,也就不敢再找我的麻煩。
霸凌者,不怕你反抗,就怕你打不服,還一直跳出來找麻煩。
不過很明顯,這個被霸凌的女孩并不是跟我一個性格。
她穿著一件洗的快發白的衣服,全程一直低著頭道歉,可能她自已都不明白,為什么會被人這么欺負。
我搖了搖頭,這樣的人天生就是被欺負的最佳人選。
“要不要幫幫她?”梁啟文在一旁問道。
“怎么幫?24小時保護她?還是我們兩個大男人沖進去,把這群女的揍一頓?”我沒有幫她的想法,因為她是個女的。
不是性別歧視,只是我沒有打女人的習慣,就算我這一次沖進去,把這女孩帶走,明天,后天,她會被欺負的更慘。
學不會反抗,那就得認。
告訴老師?報警?別逗了,我只能告訴你,毫無作用。
面對霸凌,你只能反抗,如果反抗不了,就告訴家里人,鬧的越大越好,如果家里人也不管,那,呵呵。
“那就這么看著?”梁啟文有一定的同情心,但是也不多。
女孩被那群霸凌者推來推去,時不時就會挨上一個耳光,她委屈的低著頭,但那群人怎么會讓她如愿。
霸凌,最大的樂趣,就是欣賞被霸凌者那痛苦而又無可奈何的神情。
她們用力的扯住女孩的頭發,強迫她面對自已,嘴里不斷說著臟話。
男生和女生的霸凌方式不同,男生更傾向于暴力毆打,而女人,則是身心侮辱的折磨。
她們一邊辱罵女孩,一邊逼迫她張嘴,輪流朝她嘴里吐痰,并讓她全部吞下去。
面對暴力的威脅,女孩只能聽話的張開嘴,她祈求的目光看向面前如花似玉,卻又心如蛇蝎的同類,卻得不到她們一絲憐憫。
可她怎么會知道,這些人,就是想看她露出這副可憐的神情。
“臥槽,浪費啊。”梁啟文的聲音很大,打斷了女生們的施暴。
“給老娘滾遠點。”一個領頭的女人指著我們罵道,準確的來說,是指著梁啟文,因為我全程沒有說一句話,甚至還想早點離開。
“你們別欺負她了,我能替她嗎?”
“快,往我身上滴蠟油,往我嘴里塞小球。”梁啟文一臉的渴望,那神情,賤的讓我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