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站起身,往后退了兩步,仔細打量這片怪藤。
說來也怪,這玩意兒長得地方也蹊蹺。
亂石坡這地界,土薄石厚,別的草都長得稀稀拉拉,就它,茂盛得跟雨林似的。
而且仔細看,那藤蔓爬的方向也有講究,一圈一圈往外擴,中間最老的那幾根,都快有小孩胳膊粗了。
“難不成底下有啥東西?”
王大力心里冒出個念頭。
他四下瞅了瞅,撿了根長木棍,遠遠地撥開外圍的藤蔓。
那怪藤被撥動,跟活物似的扭動著,紫紅色的藤身泛著油亮亮的光,瞧著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王大力忍著心里的膈應,一點點往里探。
撥開最密的那一片,露出底下的石頭和泥土,他眼睛猛地瞪大了。
石頭縫里,埋著個黑乎乎的東西。
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個角,瞧著像是壇子口,又像是罐子沿,上頭刻著些彎彎曲曲的紋路,被藤蔓的根須纏得死死的。
“這是......啥玩意兒?”
王大力蹲下身,用木棍撥了撥那些根須。
怪藤的根須扎得極深,順著那東西的縫隙往下鉆,有幾根甚至從壇子口伸了進去,瞧著就跟從里頭吸啥東西似的。
他腦子里突然冒出個念頭。
這怪藤,該不會是靠著這東西長的吧?
王大力咽了口唾沫,心里頭七上八下的。
這荒山野嶺的,埋著這么個東西,上頭長著這么邪性的藤,怎么想怎么不對勁。
他站起身,左右看看,四下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石頭的嗚嗚聲。
“管他呢,先挖出來瞅瞅。”
王大力把木棍一扔,從腰間抽出隨身帶的柴刀,開始砍那些藤蔓。
這怪藤看著軟,實則韌得很,一刀下去只留個白印子。
他運上幾分氣息,連砍帶劈,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才清出一片空地。
那東西露出來了。
是個壇子。
確切說,是個黑陶壇子,有半人高,壇口封著,封泥早被藤蔓的根須鉆得稀爛,露出里頭黑洞洞的。
壇身上刻滿了紋路,一圈一圈的,像是字,又像是符,王大力一個也不認識。
他湊近了看,那些紋路刻得極深,線條流暢,不像是隨便劃拉的。
壇口露出的那一截,隱約能看見里頭塞著什么東西,被根須纏得死死的。
王大力伸手想拽,指尖剛碰到壇口,一股寒意猛地從指尖竄上來,凍得他一哆嗦。
那寒意跟冬天的不一樣,是往骨頭縫里鉆的那種冷,凍得人心里頭發慌。
他縮回手,運起氣息在體內轉了好幾圈,那股寒意才慢慢散了。
“這他媽到底啥東西?”
王大力額頭冒出冷汗。
他繞著壇子轉了好幾圈,越看越覺得邪性。
那壇子埋的位置也講究,正好在亂石坡的中間,四周的石頭圍成一個圈,就跟有意布置的一樣。
王大力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該不會是以前埋的啥邪物吧?
他小時候聽村里的老人講過,早年間這山里鬧過邪,請了道士來做法,把邪物封在壇子里埋進深山。
那故事他當鬼故事聽的,從來沒當真。
可眼前這壇子,這怪藤,這寒意......
王大力心里頭直打鼓。
挖還是不挖?
挖吧,萬一真是啥邪物,放出來可咋整?
不挖吧,這怪藤留著,早晚還得禍害人。
他蹲在那兒猶豫了半天,最后一咬牙,“管他娘的,先看看再說。要是真不對勁,再埋回去。”
打定主意,他深吸一口氣,運起體內全部氣息,把手掌護得嚴嚴實實的,這才伸手去扒那些根須。
根須纏得極緊,一扯一大把,斷口處滲出暗紅色的汁液,腥甜腥甜的,聞著就讓人犯惡心。
王大力忍著那股味兒,一點一點往外拽。
扒了有小半個時辰,壇口終于露出來了。
里頭塞著的東西也看清了。
是一團黑布,上頭繡著些紅紅綠綠的圖案,被根須纏得亂七八糟的,看不清是啥。
王大力伸手把那團黑布往外拽,剛一使勁,壇子里突然傳出一聲悶響。
“咚。”
那聲音不大,就跟石頭掉進深井里似的,可聽在耳朵里,震得人頭皮發麻。
王大力手一抖,差點把黑布扔回去。
他死死盯著壇口,大氣都不敢喘。
壇子里頭,又沒動靜了。
等了好一會兒,啥也沒發生。
王大力咽了口唾沫,心一橫,猛地一使勁,把那團黑布整個拽了出來。
布團一離壇口,一股陰冷的風猛地從壇子里沖出來,凍得王大力打了個寒顫。
那風里夾著股腥臭味,比根須的汁液還沖,熏得他差點吐出來。
他捂著鼻子往后退了好幾步,眼睛死死盯著那壇口。
壇子里頭,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那陣陰風刮了一會兒,慢慢停了。
四周靜得嚇人,連鳥叫都沒有,就剩他自已的心跳聲,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
王大力等了好一會兒,見再沒動靜,才壯著膽子又湊過去。
壇口對著天,能看見里頭空蕩蕩的,除了底下一層黑乎乎的泥,啥也沒有。
“就這?”
王大力撓撓頭,有點懵。
他低頭看手里那團黑布,臟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繡的圖案也模糊不清,隱約能看出是些花鳥魚蟲,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他使勁辨認了半天,認出三個字——“五......毒......啥”。
最后一個字糊得厲害,認不出來。
王大力眼神一凝,憑這幾個字和怪藤的詭異,已經能猜測出點東西。
這玩意絕對是哪個缺德道士埋在這兒的邪門物件,那怪藤八成就是靠著壇子里的邪氣長的。
埋這東西干嘛?
肯定不是干好事。
王大力立刻就想到村長王天強家的房子。
據趙春梅所說,村長王天強家的房子,是請風水師看過的,特意選在白龍山正對龍口的位置。
選在正對龍口的位置之后,村長王天強那方面的能力強的可怕,但趙春梅卻變成了個冷淡的。
還有就是趙春梅女兒王雪嬌,竟然和趙春梅一樣,是天生的......
想到此,王大力當即觀察起四周環境。
從蘇妲已那里獲得的傳承中,就有風水玄學,雖然平時沒用上,可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他往后退了幾步,爬上亂石坡高處,居高臨下往下看。
這一看,心就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