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跟在他身后,抱拳道:
“多謝曹老引路。
“謝什么謝,老夫上輩子欠你的。”
曹國龍頭也不回,絮絮叨叨。
“你們這些妖孽,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一個裝逼大道,一個橫推大道,都是天地不容的逆天大道。”
“一個讓天地讓道,一個要橫推一切。”
“等這次秘境崩塌了,老夫總算能好好睡一覺嘍。”
他一邊走,一邊絮叨。
完全沒有將會身死的覺悟,只當是閑聊解悶。
“不過話說回來,那許缺小子留下的裝逼法則,確實是你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和橫推大道內(nèi)核相似的法則了。”
“天地間沒有橫推法則,但有一條裝逼法則。”
“你能從裝逼法則中觀想出什么,就看你自已的悟性了。”
“老夫只能帶你到門口,能不能推開那扇門,看你自已的。”
顧長歌點頭,表示理解。
“晚輩明白。”
“你明白就好。”
曹國龍嘆了口氣。
“老夫是真不想看著你死在這里。”
“你雖然犟,但老夫看你順眼。”
“比那些眼高于頂?shù)奶祢滍樠鄱嗔耍饶驱埌撂熘黜樠垡蝗f倍。”
“你要是死了,老夫還真有點舍不得。”
顧長歌聞言,不由失笑。
“曹老放心,我不會死的。”
“我還要去救我的女人,還要去踏平仙朝,還要去橫推一切敵。”
“死在這里,太憋屈了。”
“行行行,你厲害,你牛逼。”
曹國龍翻了個白眼。
“你們這些妖孽,一個個都覺得自已天下無敵。”
“帝古大人當年也是這么說的——‘吾輩修士,何懼一死?’然后就再也沒回來。”
“你也這么說——‘我要橫推一切敵。’”
“老夫就看看,你到底能橫推到什么程度。”
兩人一前一后,走在草原上。
曹國龍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從帝古說到許缺,從許缺說到諸天萬界的各路妖孽,從各路妖孽說到自已年輕時遇到的奇人異事。
顧長歌靜靜聽著,偶爾應(yīng)一聲,偶爾笑一笑。
微風吹過,青草如浪。
天空中,秘境裂縫還在緩緩擴張。
第十層禁區(qū)中那具巨大的尸骸還在緩緩掙脫封印。
毀滅的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濃。
但這一老一少,就這樣走在草原上,像在赴一場無關(guān)生死的閑游。
一個絮絮叨叨,一個靜靜聆聽。
一個老得快掉渣,一個年輕得過分。
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就這樣并肩走著。
走向法則試煉之地最深處。
走向那條百年前被一個叫許缺的年輕人憑空裝出來的裝逼法則。
走向一個未知的、可能十死無生的未來。
曹國龍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顧長歌:
“小子,老夫最后再問你一遍——真不換大道?老夫保證,絕對可以讓你速通秘境!”
“不換。”
“真不逃?”
“不逃。”
“行。”
曹國龍深深吸了口氣,抬手拍向他的肩,語重心長道:
“那老夫也不勸了。”
“走吧,陪你這小瘋子瘋到底。”
“老夫活了五千萬年,還沒見過橫推大道長什么樣呢。”
“臨死之前看一眼,也算值了。”
……
……
與此同時。
界海。
厄禍天尊在瘋狂遁逃。
祂的身影如同一道灰白色的流星,劃破無盡的混沌,朝界海深處疾馳而去。
灰白色的本源之力在祂身后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如同彗星的尾巴,在混沌中留下一條明滅不定的光帶。
那光帶所過之處,無數(shù)破碎的世界殘骸被震成齏粉,無數(shù)隕落的星辰碎片被氣化蒸發(fā),無數(shù)湮滅的法則碎片被沖擊得四散飛濺。
身后那股黑暗本源的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濃烈。
如同一只無形的黑色大手,從混沌深處伸出,朝祂狠狠抓來。
那大手所過之處,連時間法則都開始變得粘稠滯澀。
“該死!該死!該死!”
厄禍天尊一邊跑,一邊破口大罵。
“這滴臟血怎么這么能追?!老子都跑了這么遠了,祂還咬著不放!老子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不就是罵了你幾句嗎?至于這么記仇嗎?你是狗嗎?”
身后,傳來心魔之源陰冷的笑聲。
“小小殘念,竟敢辱我本源,今世必吞你殆盡!”
“你跑不掉的。吾乃黑暗本源,寂滅化身。自混沌未分之時便已存在,比這諸天萬界還要古老,比時間長河還要久遠。”
“你一個偽祭道的分念,在本座面前不過是一粒稍大些的塵埃罷了。你逃到天涯海角,吾也能找到你。你躲到時間長河的盡頭,吾也能追溯到你。你藏到因果法則的深處,吾也能將你挖出來。”
祂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蠱惑的意味,如同一只看不見的手,在輕輕撫摸著厄禍天尊的道心。
“乖乖束手就擒,讓吾奪舍,或許還能保留一絲真靈。”
“吾可以承諾,奪舍之后不滅你真靈,讓你以另一種形態(tài)繼續(xù)存在。否則——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你活了無數(shù)紀元,積攢了那么多本源,感悟了那么多大道,就這么煙消云散,不覺得可惜嗎?”
“放你娘的屁!”
厄禍天尊頭也不回,破口大罵。
“老子活了無數(shù)紀元,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混沌初開的時候老子就在了,帝古橫渡界海的時候老子親眼看著,諸天萬界打生打死的時候老子在一旁看戲。”
“就憑你這滴臟血,也配讓老子束手就擒?做夢去吧!”
“你不過是從帝古身上掉下來的一滴臟血罷了,連完整的神魂都沒有,也配在老子面前耀武揚威?”
祂越罵越起勁,灰白色的本源之力翻涌得更加劇烈了。
“老子要是全盛時期,一巴掌就能把你拍回帝古身上去!”
話雖如此,祂的速度卻一點都沒有減慢。
不但沒有減慢,反而更快了幾分。灰白色的光芒在混沌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速度快得連光都追不上。
因為祂知道,祂現(xiàn)在,打不過這滴臟血。
心魔之源沒有實體,是污染帝古的黑血化成的意識體。
它存在的方式極其詭異,既不是神魂,也不是本源,更不是法則,而是一種介于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混沌狀態(tài)。
你打它,你的攻擊會從它身體中穿過。
它打你,每一次攻擊都能精準地撕掉你一塊本源。
這仗怎么打?
厄禍天尊的因果律手段,根本無法作用在祂身上。
否定因果?
你得有因果可以否定。
這滴臟血的本質(zhì)是黑暗本源,是一切黑暗之因的源頭,是因果法則誕生之前就存在的混沌負面。
否定祂的因果,就像否定混沌本身一樣荒謬。
你用因果律去否定混沌,混沌會在乎嗎?
不在乎。它本來就是混沌,本來就無所謂因果。
反過來,心魔之源的每一次攻擊,都能撕掉厄禍天尊一塊本源。
再這樣下去,最多再挨幾十下,祂這尊偽祭道的分念就要徹底消散了。
“該死,該死,該死!”
厄禍天尊咬牙切齒,聲音中滿是憋屈和不甘。
“顧長歌!顧長歌!”
“要不是被那小子關(guān)押消耗了太多本源,老子兩只手就能捏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