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國龍也沒追問,繼續絮絮叨叨地回憶。
那模樣就像是一個老頭在回憶自已年輕時遇到過的奇人異事。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有多離譜?!?/p>
“第一關,心魔幻象。”
“正常天驕的心魔幻象,頂多就是自已的執念、恐懼、欲望?!?/p>
“他的呢?他的心魔幻象直接幻化出了一尊仙帝!”
“仙帝?。∧菤庀?,那威壓,那法則,跟真的一模一樣!”
“老夫當時就想,這小子完了,仙帝級別的心魔,誰扛得住?”
“然后呢?”顧長歌饒有興致地問。
“然后那小子往那兒一站,雙手叉腰,仰天大笑,張嘴就是一句——‘區區仙帝,也配為本座的心魔?給本座提鞋都不配!滾!’”
“然后心魔就碎了?!?/p>
“碎了!仙帝級別的心魔,被他一句話說碎了!”
“碎得干干凈凈,連渣都不剩!你敢信?”
但說到此處,曹國龍卻話鋒一轉。
“就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小子人前顯圣的時候,總要人多才開始,好像是那戲子唱戲需要賓朋滿座一般。”
曹國龍不知道根源,但是顧長歌卻是瞬間明悟。
之所以要人多才開始裝逼,肯定是許缺的系統機制。
曹國龍越說越來勁,把仿佛當年的震撼又活靈活現重演了一遍。
“還有第二關!第二關是法則試煉,要求掌握第一縷法則之力。”
“正常天驕都是老老實實找一個和自已大道對應的法則,然后苦哈哈地參悟。”
“他倒好,裝逼大道根本沒有對應的法則!”
“天地間壓根就沒有‘裝逼’這種法則!”
“老夫當時就想,這下你小子沒轍了吧?”
“結果你猜怎么著?”
“他硬生生‘裝’出來了一條!”
曹國龍回憶起當年的場景,都有些氣笑了。
“他往那兒一站,仰天長嘯——‘吾之大道,天地不容?那便讓天地為吾讓道!裝逼大道,今日立道!天地法則,給我凝!’”
“然后,天地就真的讓道了?!?/p>
“一條全新的法則,憑空誕生。”
“那條法則就那么憑空出現在法則試煉之地最深處,散發著讓老夫都心悸的法則氣息。”
“你敢信?”
顧長歌沉默了片刻。
發現系統擁有者果然都自帶逆天外掛。
許缺啊許缺,不愧是你。
裝逼裝到天地為你讓道,裝到法則憑空誕生。
炸天幫幫主,名不虛傳。
不過這種技術活,還是太吃操作了,比如非要人前顯圣才可以。
比較一番,還是返利系統更樸實無華,更加靠譜。
曹國龍笑完了又嘆了口氣。
“老夫活了無數歲月,就見過兩個能讓老夫心服口服的妖孽?!?/p>
“一個是帝古大人,一個就是那許缺?!?/p>
“現在嘛,可能還要加上你小子?!?/p>
“你們這些妖孽,一個比一個離譜,一個比一個不要命?!?/p>
“老夫這把老骨頭,早晚被你們折騰散架?!?/p>
他頓了頓,回歸正題。
“那小子留下的裝逼法則,現在還在第二關的法則試煉之地最深處?!?/p>
“獨立于所有法則光柱之外,單獨占據了一片區域?!?/p>
“那法則極其特殊,不是任何人都能參悟的。”
“百年來,不知多少天驕試圖參悟,想借這逆天法則一步登天?!?/p>
“結果無一例外,全被反噬了?!?/p>
“輕則道心受損,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當場瘋癲?!?/p>
“因為那法則的核心是‘裝逼’,可百年來,誰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真正的裝逼?!?/p>
“有人以為裝逼就是吹牛,有人以為裝逼就是囂張,有人以為裝逼就是目中無人,結果無一例外,全部反噬!”
他看向顧長歌,眼中滿是勸誡。
“所以小子,老夫必須提醒你——這裝逼大道,極其兇險。”
“它不是真正的橫推大道,只是和你的大道內核相似?!?/p>
“你可以借它來觀想自已的橫推大道,從中找到兩種大道之間的共通之處,然后推演出屬于你自已的橫推法則?!?/p>
“但千萬不能真的去參悟它,更不能試圖掌握它。”
“否則,一旦裝逼失敗,法則反噬,輕則道心崩塌,重則形神俱滅。”
“記住了嗎?”
顧長歌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認真。
“我明白。曹老放心,我只是借它觀想,不會真的去參悟?!?/p>
“橫推大道是我的道,裝逼大道是許缺的道?!?/p>
“我若去參悟他的道,那便是舍本逐末,道心不穩?!?/p>
“我顧長歌,還不至于淪落到要借別人的道來證自已的道?!?/p>
“那就好?!?/p>
曹國龍松了口氣。
“你小子雖然犟,但腦子還算清醒。”
“不像以前那些愣頭青,一聽‘裝逼大道’四個字就兩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沖過去參悟,結果一個個都栽在了法則反噬上?!?/p>
“走吧走吧,老夫帶你去。”
“法則試煉之地最深處,路有點遠,跟緊老夫,別走丟了?!?/p>
他拄著新拐杖,邁開步子朝草原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著顧長歌。
“對了小子,那許缺留下裝逼法則之后,還說了一句話?!?/p>
“老夫到現在都沒搞懂是什么意思,你幫老夫參詳參詳。”
“什么話?”
曹國龍清了清嗓子,模仿著許缺當時的語氣。
仰起頭,四十五度角望天,一臉深沉:
“炸天幫許缺,今日在此立道。后來者若有人能參透此道,便是我炸天幫新任幫主。若參不透,也別勉強,畢竟本幫主的道,不是阿貓阿狗都能走的!”
顧長歌嘴角抽了抽。
新任幫主?
許缺啊許缺,你人都走了,還不忘裝個逼。
而且這逼裝得,百年后還有人替你傳話。
曹國龍撓了撓頭,滿臉困惑:
“小子,你既然知道他叫許缺,那你知不知道這炸天幫是什么來頭?”
顧長歌微微一笑。
“說起來,這炸天幫也與您也有幾分淵源?!?/p>
“幫主是他,副幫主便是我一直跟您提到過的段仇德……成員嘛,遍布諸天,但都是他‘口頭招募’的。說白了,就是他自已封的?!?/p>
曹國龍愣了半天,然后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自已創的勢力,自已封的幫主,自已口頭招募的成員?這不就是光桿司令嗎?”
“老夫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能裝的!”
顧長歌也跟著笑了笑,眼底藏著幾分無奈的佩服。
“這種人,不能用常理度之?!?/p>
曹國龍收起笑容,點了點頭:
“你們這些妖孽,一個比一個離譜?!?/p>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吧走吧,別磨蹭了?!?/p>
“法則試煉之地最深處,路還遠著呢?!?/p>
“老夫這把老骨頭,今天算是被你折騰慘了?!?/p>
“別的天驕都是自已找法則參悟,你倒好,老夫親自給你帶路,還附帶講解。”
“這待遇,百年來你是頭一個!那許缺當年都沒這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