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談笑風生的客套了一會兒,張偉便提出了告辭。
臨走前,張偉又特意強調了一句:
“廠長,往后廠里有什么修不好的機器,盡管來找我,就沒有我張偉不會修的玩意,保證又快又好,價格也公道。”
小老頭嘴上連連說好,臉上堆著笑容,心里卻有些膈應。
李懷德找你張偉修個機器,把自已的職務都修沒了,還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我可不想步他的后塵,還是少跟你這個煞星打交道為好,多活幾年比什么都強。
張偉也沒在意他的心思,又朝廠里的廣大工友抱了抱拳,聲音洪亮:
“各位工友,各位同志!想必大家都聽過我的名字,我就是張偉。對,那個拍《驅除韃虜》電影的是我,罵傷痕文學的也是我。”
“我在公社開了個修理鋪,大家伙要是有手表、家用電器壞了,盡管來找我,保證給你們修得妥妥當當,價格比別處便宜,絕不坑人!”
說完,張偉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轟隆”一聲,摩托車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而軋鋼廠里,卻徹底炸開了鍋,張偉的傳說,開始在工人們之間流傳開來。
張偉以修理工的名頭,一個人只身入廠,修好了連工程師都解決不了的機器,還勇斗流氓犯李懷德,最后把李懷德這個副廠長給斗倒了,簡直太厲害了。
這角色代入感簡直不要太強,工人們看著張偉離去的方向,心里滿是崇拜,紛紛幻想著自已能夠成為張偉那樣的人,勇斗權貴,懲治惡人,從而被更大的領導賞識,改變自已的命運。
張偉騎著摩托車,哼著小曲,心情大好的回了四合院。
今天不僅掙了一千塊錢,還把李懷德那個混蛋給狠狠收拾了一頓,出了一口惡氣,怎么能不高興。
摩托車座后,又多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一進四合院,李慧抱著孩子,李薇和林念北幾人立刻笑著迎了上來。
不等張偉說話,李薇就一把搶過摩托車后座的布袋,迫不及待的打開,一個個油紙包從里面翻了出來,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這些油紙包,她們可太熟悉了,全都是好吃的,比國營飯館的飯菜還要香,而且還能吃到外面根本沒的賣的菜品。
“呀!這是菠蘿,哈哈,我最喜歡吃了,還有兩個!”
李薇拿起一個菠蘿,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這還有一大包鹵菜呢,我口水都流出來了!”
林念北拿起鹵菜包,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臉迫不及待。
“我先嘗嘗味,看看好不好吃!”
李慧抱著孩子,也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塊鹵牛肉,放進嘴里,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三個女人一下子沒了平時的端莊,直接動手抓著吃了起來,吃得津津有味,嘴里還不停念叨著好吃。
張偉則走過去,從李慧懷里接過自已的好大兒,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臉蛋粉嘟嘟的,可愛極了。
他抱著孩子,輕輕逗弄著,享受著當爹的快樂。
還別說,帶小崽子這種活,偶爾帶個幾分鐘,看著小家伙軟乎乎的樣子,其實還是蠻有樂趣的。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正準備著晚飯,院子的門突然被人敲響了,“咚咚咚”的聲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寧靜。
張偉皺了皺眉,心里有些疑惑。
聽聲音,不像是張月英,汪霞她們。
這個點,誰會來登門拜訪?
李薇跑去開門,門一打開,就看到小蔓笑容滿面的站在門口,依舊是那副自來熟的樣子,身后還跟著一個扛著攝影機的男人,手里拿著沉重的設備,看起來有些吃力。
小蔓一進門,就朝著張偉喊道:
“張偉,你不是答應我做一期采訪了嗎?我把錄像師都帶過來了,咱們現在就開始吧,不耽誤你吃飯。”
張偉看著小蔓,心里有些膈應。
這娘們天天找上門來,一副自來熟的樣子,煩得很。
可關鍵是,這娘們總是擺著一副笑臉,說話也是一臉崇拜的樣子,眼神里滿是對他的敬佩。
讓張偉甩她幾個嘴巴子,把她趕出去,還真下不去這個手。
再說了,哪個男人,能拒絕一個笑顏如花、一臉崇拜自已,還略有姿色的年輕女人?
張偉心里暗暗想到:
我張公子也不是圣人啊,人家都這么有誠意,再拒絕,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
“行,那就進屋,坐著說,”
張偉無奈的擺了擺手,抱著孩子,轉身走進了東屋。
“有啥問題,你盡管問,老子沒什么好遮掩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待客的東屋內,張偉和小蔓對著攝像機的鏡頭相鄰而坐,錄像師調試好設備,按下了錄制鍵,鏡頭對準了兩人。
小蔓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服,臉上露出標準的笑容,率先發問:
“張偉,廣大的觀眾朋友們都十分好奇,你是在什么樣的心境之下,才想著拍一部《驅除韃虜》這樣的電影?這部電影,想要傳遞給觀眾的是什么?”
張偉叼著一根煙,點燃后吸了一口,吐了個煙圈,面對鏡頭,絲毫沒有緊張,反而侃侃而談,語氣堅定:
“在我出了火車站,落地四九城的時候,我就有了拍這部電影的想法。”
“我發現,四九城里有不少玩意,骨子里就帶著一股優越感,動不動就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看不起普通人,仿佛自已天生就比別人尊貴。”
張偉的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屑。
“好家伙,我稍微一打聽,就曉得了,那些玩意祖上全是在旗的包衣,靠著壓迫老百姓,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
“就這么一幫包衣奴才,到了現在,還不死心,天天想著當奴隸主,騎在老百姓的頭上作威作福,我能答應嗎?絕對不能!”
張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語氣里滿是怒火。
“咱們孫先生驅除的韃虜是誰?革命軍是革誰的命?”
“不就是它們這些奴隸主,大官僚,舊階層嗎?”
“我拍這部電影,就是想告訴所有人,那些舊時代的糟粕,那些壓迫老百姓的畜生,永遠都釘在恥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