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的話還在繼續,語氣愈發激昂:
“我們來自農村的學子,我們來自工人的學子,從小吃苦受累,深知生活的不易。”
“可我們完完全全的一顆紅心向著祖國,向著人民。”
“我們只想學好知識,建設祖國,回報國家,哪里會有那些酸言酸語?哪里會有那些無病呻吟?”
說著,張偉猛的轉過身,一巴掌狠狠呼到了主持人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響徹整個舞臺,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聲音。
這一巴掌,張偉用了七分力道,直接就把主持人打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鮮血,一臉懵圈,半天沒反應過來。
張偉指著癱在地上的主持人,高聲叫罵,聲音里滿是怒火和正義:
“就是他!就是他這種舊地主、舊鄉紳、舊官僚的余孽!它們原先壟斷了教學資源,壟斷了大學出路,壟斷了知識,騎在我們工農子弟頭上作威作福!”
“現在,它們不甘心,它們還想回到舊社會,還想繼續壟斷一切,還想騎到我們工農子弟頭上作威作福,還想用那些無病呻吟的傷痕文學,誤導我們,麻痹我們!”
張偉說著,一步步走到主持人面前,一腳狠狠的踩到主持人的臉上,眼神堅定,聲音洪亮,振聾發聵:
“打倒舊權貴!打倒傷橫文學!工農子弟,永不為奴!”
說著,張偉一腳踩在主持人的腦袋上,一邊很自然的把外套一脫,露出里面的破舊衣裳。
這一身衣裳,是張偉大伯張勝利當年去半島戰場上穿的舊軍衣,漿洗的有些發白,補丁摞著補丁,好些地方還粘著洗不凈的褐色污漬。
透過這些斑駁的褐色污漬,都能憑空想象到,那血肉橫飛的戰場,有敵人的鮮血,也有我們戰士的鮮血;
能想象到,無數像張勝利一樣的戰士,穿著這身軍衣,為了國家,為了人民,浴血奮戰,拋頭顱、灑熱血的場景。
從臺下看去,張偉一身舊軍裝,身姿挺拔,眼神堅定,一腳踩在代表舊地主惡徒的主持人臉上。
那英勇無畏、大義凜然的樣子,妥妥的就是為了國家和人民,挺身而出的我方戰士!
再加上張偉身后的幾面紅旗,被風吹的獵獵作響,更妙的是,張偉被風吹后翹的中分,瞬間有了幾分恰同學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原本被領導招呼,要上臺收拾張偉、把他趕下臺的保衛人員,頓時止住了腳步,站在原地,眼神復雜的看著張偉。
就這形象,就這氣勢,保衛人員們都恨不得給張偉磕一個,心里滿是敬佩。
甚至,在他們心里,只要張偉一句話,他們反手就能把那些讓他們上臺收拾張偉的領導,給抓起來打靶!
臺下,瞬間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的張偉,眼神里滿是敬佩、震撼和激動。
過了幾秒,臺下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響徹整個中山公園,經久不息:
“張偉!張偉!”
“打倒舊權貴!工農子弟永不為奴!”
“張偉,好樣的!”
混亂像潮水般席卷著群眾元旦聯歡會的舞臺,主持人被張偉打倒在地后,仍在含糊的嘶吼著,為傷痕文學的論調吶喊。
臺下的人群也因這突如其來的沖突變得躁動不安,口哨聲、議論聲、斥責聲混在一起,幾乎要蓋過舞臺的擴音設備。
就在這關鍵時刻,張偉攥緊了拳頭,喉嚨里滾出沉厚的聲響,又開始了那熟悉的自報家門。
“我叫張偉!”
他抬手按住話筒,聲音透過幾處擴音器傳遍整個中山公園,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爺爺是打鬼子壯烈犧牲的英雄!當年在平型關的戰場上,他迎著鬼子的炮火沖鋒,最后連尸骨都沒能完整找回來!”
“我大伯上了半島戰場,奮勇殺敵,落得一身傷病,子孫根都廢了!”
說到這里,張偉的聲音沉了幾分,眼底翻涌著痛楚與崇敬。
“我大伯那一年,他還是一個大小伙子啊!”
“他身上全是彈片留下的傷疤,一到陰雨天,全身的骨頭都在痛。可我大伯卻從來沒抱怨過一句,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張勝利不是孬種,我打死了八個洋鬼子,我這條爛命,夠本了!”
“我爹娘搶救河道決堤,因公殉職...”
張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傷痛。
“那年汛期,河水漫過堤壩,他們抬著沙袋往決口沖,最后被泥石流沖走,尸骨無存,只留下我和大伯相依為命...”
張偉低聲的陳述從擴音器里緩緩傳出,像一股清泉,漸漸澆滅了人群的躁動。
原本喧囂的公園,慢慢安靜下來,人們仰著頭,看著舞臺上那個穿著洗得發白淺藍舊軍裝的年輕人,眼里的浮躁漸漸被肅穆取代。
遠處的廣播電臺,工作人員也連忙調整設備,重新恢復了對聯歡會的直播。
他們知道,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沖突,這是一個年輕人在用祖輩的榮光,喚醒著所有人心中的赤誠。
張偉一家子滿門忠烈的事跡,順著無線電波,穿過大街小巷,傳進了千家萬戶,落在每一個國人的耳畔。
說著說著,張偉的聲音漸漸昂揚起來,胸膛微微挺起,身上的舊軍裝仿佛也被賦予了力量,獵獵作響。
“我的祖輩,我的父輩,還有無數的革命先烈,無數平凡的英雄!”
他抬手揮向遠方,仿佛能看到那些浴血奮戰的身影。
“他們拼盡了全力,用他們的汗,他們的血,他們的淚,甚至是他們的命,才換來我們當下的安寧!換來我們能安安穩穩的站在這里,能有飯吃、有衣穿,能安安心心的過好日子!”
“而那些傷痕文學的臭蟲,他們有什么資格貶低我們來之不易的安寧,批判我們剛剛挺起來的脊梁!”
張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滔天的怒火,腳下猛的發力,狠狠一腳踩在主持人的腦袋上。
沉悶的響聲伴隨著主持人的悶哼,將這個還在掙扎的家伙踩得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