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注視下,身著金紋紅袍的索菲亞緩緩走上臺。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伸出手穩穩握住劍柄,指尖傳來劍身的微涼與厚重。
沒有猶豫,她緩緩將劍舉起,手臂筆直,長劍直指天空,動作利落而堅定,沒有絲毫拖沓。
那一刻,整個現場徹底寂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極輕,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她舉劍的身影上。
陽光下,那身影不算高大,卻在璀璨的光影里,顯得無比耀眼。
“我,索菲亞·伊索爾斯·克洛德,在此以人格與先祖之名起誓——
我將守護帝國的每一寸國土,庇佑每一位子民,秉持每一份公義!”
誓言落定,她緩緩轉身,朝著廣場上萬千子民單膝跪地,脊背依舊挺直。
宮廷的司儀捧著鑲金嵌寶的王冠上前,在萬眾屏息中,輕輕將王冠戴在她的頭頂。
金冠落下的剎那,陽光刺破云層,隨著震耳的歡呼聲一起灑在這位年輕新帝的身上,為其獻上慶賀。
索菲亞緩緩站起身,感受到頭頂的重量,她然后就高高揚起頭,目光瀏覽著臺下擁擠的人潮。
這一刻,她思緒萬千。
忽然,人群邊緣不起眼的巷口,一張熟悉的面孔一閃而過。
她瞳孔微縮,心尖猛地一顫。
可等她凝神再望過去時,那里早已空無一人,只剩風掠過街角,仿佛剛才那一眼,只是加冕日光里一場短暫的錯覺。
“陛下,接下來我們要去貴賓席,那里的每一位都需要您親自打個招呼。”
身旁的人低聲提醒道,索菲亞蹙了蹙眉,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走吧。”
…………
加冕結束后,貴賓席上的人也開始逐漸告別離開。
不過熱鬧并未結束。
這場慶典會持續整整一天。
整個皇城似乎一鼎煮沸熱水的鍋……這是歷代帝國的傳統,這種規模的慶祝除了帝國的誕辰,就只有新帝即位的日子。
所有人都會記得這一日。
……不過在一條橫穿東市與西市的不起眼的巷子里。
有幾個人正遠離著這片喧囂。
“酋長大人。”
“你沒必要這么稱呼我,實際上現在的酋長是你。”
“不,酋長大人,在草原子民的心中,酋長永遠只有你一人。”
索托婓斯展現出卑微的前程,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類,而是一尊神明。
“我只是代您暫行打理部落的職務,只要您愿意,所有的部落都恭迎會您的歸來。”
“呃,沒必要這樣說,實際上我并沒有要回去的打算。”
對方的態度讓他有些難以適應。
草原部落粗獷直接的性格一直讓他有些難以適應……相比之下用拳頭說話的方式反而要輕松很多。
畢竟他當初就是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一個個說服了草原的部落。
“可是為什么?如今的草原聯盟正是因為您才得以存在,是您組織我們抵御住了毀滅的天災……我們一直很思念您。”
“您的房間我們一直保存著并嚴格每日打掃,就連您曾經坐過的椅子我們也始終保養著,您的故事已經被傳頌為歌謠讓每一個新生的孩子背誦……”
“為什么要做到這種程度。”
聽的布萊克有些頭疼,他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打斷對方。
“差不多夠了,你們也該回去了。”
“什么,我還想能與您多聊一會呢……聽說帝國內有叫什么咖啡的茶飲……”
“那種事情下次再說,我會抽空再回草原一趟。”
沒辦法,布萊克只能暫時這樣說。
不過他也不算是在說謊……過些天他確實要去草原處理一些事情。
“真的嗎?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聽到這話的索托婓斯眼睛頓時閃起了光,因為驚喜而張大的嘴簡直能夠塞下一個馬車的車輪。
“夠了,快點離開吧,在我反悔之前。”
已經有不少人的視線投過來了……畢竟對方頭上那毛絨的耳朵實在太過惹眼。
看著對方匆忙離開的背影,布萊克終于是呼出一口氣。
但還沒等他調整好被對方擾亂的心情,便又有人朝他走了過來。
今天要找他的人格外的多。
“看來您今天的客人還真多。”
兩個白袍裹身的身影緩步走近,衣擺落地無聲,自帶肅穆威壓。
“因為看您一直在交談,所以就在一旁等待了一會。”
教皇加拉哈德私下主動找來。
而他的身旁則是戴安娜……也正是多虧了對方,加拉哈德才能夠從人潮擁擠的皇城準確無誤地找到他。
畢竟他身上那股屬于時間魔法的氣息實在太過特殊。
“慶典已經結束了,您不去看看嗎?”
“不用了,她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忙,等過幾天她稍微冷靜下來后我會過去。”
這個回答讓加拉哈德笑了笑。
“是擔心那位年輕有為的皇帝因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而突然做出什么大膽的行為嗎?”
布萊克沒有說話。
“從之前在學院見面時我就已經預感到了,她會是位很特別的女皇。”
索菲亞在加拉哈德眼中似乎有著很中肯的評價——
“只要她下定決定的事情,那么就一定會不顧后果的達成,這是身為皇帝必不可少的品德……只是她內心太過純粹,對統治者而言未必是好事,前路注定多舛。”
“嗯,我知道了。”
“那么按照約定,我也算是成功償還了您將圣劍送給我的恩情。”
加拉哈德露出笑容,“這次的旅途沒有和長老會報備,不過他們應該也不會過于追究什么。”
布萊克的目光在對方身上打量了一下。
“這么看來你本身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看來您很清楚我的狀況。”
“是指魔力過盈的問題嗎?”
加拉哈德有些意外的點點頭,瞥了眼一旁的戴安娜,“真是敏銳啊,您的推斷就和戴安娜圣人所說的一樣。”
就如布萊克推斷的一樣。
加拉哈德體內的圣魔力之所以異常平靜,并非力量匱乏,恰恰相反——是它太過充盈,早已將經脈徹底填滿,連一絲波動都擠不出來。
而恰好,那柄能大規模容納、疏導魔力的劍,正是唯一能為對方泄壓的關鍵。
“雖然并不能根除,但至少確實有所緩解,也正因如此,長老會最近似乎也意識到我在脫離掌控……”
看到加拉哈德身旁的戴安娜,再加上私下拉攏維德利一類冒險者的行為,不難看出對方正在試圖拉攏圣人會的支持,同時也在培養自已的力量。
“不過有一件事我認為還是有必要澄清。”
加拉哈德緩緩深吸一口氣。
“那個傳言并不是我推動的,就是說什么只要拿到劍就能得到成為王的資質一類的話。”
“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那柄劍……只不過那柄劍在幾十年前隨著前任祭司倫斯特一起消失了,而這也是讓我頭疼的原因。”
加拉哈德看了眼一旁的戴安娜,“所以我才會拜托戴安娜圣人利用預言魔法幫我預測那柄劍的位置。”
似乎是擔心布萊克會以為是自已刻意制造的輿論來達成自已的目的,所以他不惜浪費口舌多解釋起來……
“喂,加拉哈德。”
意外的,一旁的戴安娜打斷了他。
“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
“什么意思?”
看著對方蹙眉的表情,加拉哈德愣了一下,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腦海浮現。
“難道說……”
他看著布萊克毫無波瀾的面容,愣了一下,隨后露出一抹苦笑。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加拉哈德目光掃了掃周圍,最終在布萊克的身后停了一剎那。
“既然這樣那么我就不過多打擾你了,畢竟你接下來可能還有其他事要忙。”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直到對方走遠,布萊克才緩緩回過頭……
就說今天要見到人會很多。
不過她這樣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人群之中真的沒問題嗎?
剛剛還在臺上接受加冕的人此刻突然出現的人群中央,如果要是看到了估計會嚇一跳吧。
索菲亞身上披著一件不起眼的舊披風……那是當初自已在納西德勒借給對方的,不過也一直沒有要回來。
兜帽下,女孩的唇角微微勾起,大大方方地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