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戟?”穆海棠扭頭看向錦繡:“風戟今日沒來?”
錦繡點點頭道:“是,一早便未見人影,想來是過節,衛國公府事多,脫不開身吧。”
“哦。”穆海棠應了聲,繼續往外走,可走著走著,她就又停下,回頭問錦繡:“不對啊,風戟今日都沒來,他為何會惹虎妞生氣呢?”
呼延烈聽得這話,腳下猛地一個踉蹌,險些絆倒在地。
他一臉莫名地看向錦繡,他幾時說過是被那傻大個惹生氣了?
錦繡與穆海棠走在前面,并未瞧見呼延烈投來的眼神,只自顧自對穆海棠笑道:“哎呀,小姐您這還不明白嗎?”
“就是他們兩個…… 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穆海棠瞧著錦繡那副嬌羞模樣,瞬間便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她當即駐足,轉頭看向呼延烈,笑意盈盈地開口:“真的假的?你喜歡風戟?”
呼延烈聞言只覺天雷滾滾,他瞪著穆海棠,咬牙切齒道:“小姐,你在胡說什么?”
穆海棠一臉了然:“好好好,是我們胡說行了吧!”
“真沒想到,你平日里看著大大咧咧,竟還有這般嬌羞模樣,瞧瞧,臉都紅了。”
“嬌羞模樣?臉紅了?” 呼延烈下意識摸了摸自已的臉,心里一陣憋屈 —— 他臉紅哪里是嬌羞,分明是被這兩個女人胡說八道給氣的。
穆海棠不再打趣,轉身抬腳就往外走,語氣帶著幾分輕快:“咱們快些去,一會兒還得趕回來用午膳。”
“哎,小姐,你別走啊,我和風戟真的不是你說的那般。”呼延烈跟在穆海棠的身后,喋喋不休的解釋著。
穆海棠也是隨口應著,句句都是調侃:“嗯,知道,知道,你不喜歡風戟,是風戟喜歡你,對吧?”
“哈哈哈,我都知道。”
“不是,”呼延烈急聲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什么風戟喜歡我,他沒事喜歡我做什么?”
穆海棠聽著他不停的解釋,笑著道:“我哪兒知道他喜歡你做什么?這話你應該去問風戟啊?”
呼延烈胸口一窒,——他跟她解釋什么?她昨晚一夜都沒回來,也好意思來調侃他?
就在呼延烈準備放棄的時候。
穆海棠上馬車之前又給了他致命一擊:“這就對了嘛,你就別解釋了,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哈哈哈,這你就不懂了吧,有時候愛情來了,擋都擋不住。”
錦繡瞥了呼延烈一眼,便跟著穆海棠上了馬車,只留他一人呆立在車下,重復著穆海棠的話:“愛——情?”
“好啊,她一個女子,竟然張口閉口把情愛掛在嘴邊,比男子還大膽,還口無遮攔。”
呼延烈正暗自憋氣,錦繡忽然掀開車簾,朝他揚聲喊道:“虎妞,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就干脆回府去,別站在這兒擋路。”
“去,他為何不去?”呼延烈說完,便抬腿上了馬車。
車里堆了不少東西,呼延烈才剛一落座,馬車里頓時顯得局促起來。
穆海棠瞥了眼她跟虎妞挨在一處的腿,對一旁的錦繡道:“錦繡,回頭讓人再備一輛寬敞些的馬車,這輛實在太擠了。”
錦繡聽見這話,看向呼延烈笑著回道:“小姐,我看不必,這可是您回府后新制的馬車,您若是嫌擠,下次出門不帶虎妞,自然就不擠得慌了。”
穆海棠別有深意地看了錦繡一眼,淡淡開口:“行了,以后別這么說,她就是比旁人生的高大些,你莫要這般說她。”
“知道了,小姐。”錦繡也知道她方才的話有些過分,便不再多言。
馬車行在街道上,穆海棠也漸漸沉默下來,心里暗自思忖,等會兒見了上官珩,自已該如何開口。
要怎么說,才能不傷到他。
她在心底暗自輕嘆一聲,長痛不如短痛,挨刀不當死,有些話該說清楚,終究還是要說清楚的。
將軍府離廣濟堂本就不遠,坐著馬車沒一會兒便到了。
呼延烈一下車,瞧見 “廣濟堂” 三個字,臉色瞬間又沉了下來。
這個女人,果然沒一刻安分,昨夜才同宇文謹出去,今日竟又跑到這兒來。
這下可好,里面一個惹人煩的郎中,再加一個比郎中更礙眼的任天野。
盡管滿心火氣,呼延烈還是耐著性子立在馬車前,等著扶穆海棠下車。
可先掀簾出來的卻是錦繡。
她見呼延烈站在下方,下意識伸出手,想讓他扶自已一把。
誰料呼延烈竟往后退了一步,只給她騰出更大的落腳地。
錦繡只當他還在為方才的事惱自已,也不多辯解,徑自縱身跳下了馬車。
等錦繡落地,便聽見車廂里穆海棠在歸攏東西,衣衫、靴子、點心,話本子,還有一床新被褥。
穆海棠低頭又扒拉著看了看,吃的穿的用都有。
哎,也不知這些日子,任天野在上官珩這兒過得怎么樣。
更奇怪的是,上官珩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讓他沒再跑到府里來找自已。
清點好東西,穆海棠便掀開車簾把東西都遞了出去。
醫館里跑堂的伙計很有眼力見,也或許是上官珩特意知會過他們,瞧見將軍府的馬車,跑堂便帶著兩個伙計迎了出來。
“穆小姐,您來了,快里面請。”
穆海棠瞧見他,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喊了聲:“小哥,你們來的正好,幫忙把東西拿進去吧。”
跑堂被穆海棠看得羞紅了臉,連忙轉頭給另外兩個伙計遞了個眼色,兩人立刻上前,接過了劉伯和呼延烈手里的東西。
呼延烈恨不能找塊布把穆海棠的臉給蒙上,也不知道整日都在傻樂什么,見誰都笑。
不過是個伙計,她隨意使喚便是,還喊人家小哥?
穆海棠把東西都遞完,便從馬車里出來,腳下剛要落地,忽然身子一輕,竟被一旁的虎妞直接抱下了馬車。
穆海棠站穩后,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虎妞,我知道你力氣大,下次不用抱啦,我自已能下馬車。”
呼延烈簡直要被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氣死了。
他這輩子從沒對哪個女子這般好過,從來都是女人跪著伺候他,如今他對她好,她居然還敢嫌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