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界餐廳,還是那個包廂。
這里對王曉亮和魏子衿來說有著非凡的意義。
王曉亮到的時候,茶已經(jīng)泡上了。他翻了翻菜單,沒急著點,這次不點套餐了,點喜歡吃的。
魏子衿說了今晚要好好慶祝,那就等她來再說。
手機刷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過了十五分鐘。
沒事,魏子衿太忙了,正常。
又過了十分鐘,王曉亮有點心慌了,遲到也就算了,不來個電話就不正常了。
撥過去,沒人接。微信發(fā)了一條,“到哪了?”
沒有回。
王曉亮又等了三分鐘,再撥,還是沒人接。
他坐不住了,直接打給靳華琦。
“琦琦,子衿人呢?”
“早到家了啊,我送到地庫的,她說要換身衣服去跟你約會。”
王曉亮心口猛地一緊。
他站起來就往外走,服務員在門口攔了一下:“先生,您這邊——”
“家里有急事,今天吃不了了。”
“這個包廂已經(jīng)開了,沒辦法退的,要不您把單買了,我給您留張卡,下次過來直接用?”
王曉亮掏出手機掃了碼,拿了卡,轉身就跑。
無界離家不遠,打車反而慢,路上堵得死。王曉亮跑了起來,襯衣領口的扣子被他扯開了一顆。
跑了兩個路口,喘得厲害,放慢了步子走了一段,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魏子衿從不遲到,除非特殊的情況。
不在家就去醫(yī)院,醫(yī)院沒有就去派出所,調監(jiān)控。
他給自已定了這么個順序,又開始跑。
到了樓下,后背全濕透了,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內褲也濕了,緊貼著大腿根。手指按向指紋鎖,手抖,沒識別上。再按,還是報錯,鎖開始滴滴響。
他罵了一聲,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深呼一口氣,穩(wěn)住了,終于打開了。
“子衿!”
他對著臥室的方向大聲喊,沒人應。
“子衿!”
空的。
王曉亮轉身就要出門,聽到臥室里有動靜。
他鞋都沒換,直接往里沖。
臥室門開著。
魏子衿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個打開的行李箱,正往里面放一個收納袋。
王曉亮愣在門口。
“魏子衿,你什么意思?不是說好在無界吃飯?”
魏子衿頭都沒抬:“不好意思,忘了。”
這句話說得太平了,平得不正常。而且不可能是忘了。
“忘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報警?”
“手機摔了。”魏子衿站起來,從床頭拿起一部新手機晃了晃,“剛把卡換過來,海燕送的那個新款你不是不用嘛,正好兩部我都用了。正要給你打電話,你就進來了。”
王曉亮盯著她:“那我剛進門喊你,你怎么不吭聲?”
“我在冷靜。”
“冷靜什么?”
“夢姐說的,每逢大事要有靜氣。”
王曉亮感覺不對了。
“子衿,到底怎么了?什么大事,你別陰陽怪氣的,有話直說。”
魏子衿把行李箱拉鏈拉上,拎到墻角放好,拍了拍手。
“你等會兒,去洗個澡,換衣服,渾身汗味,咱們坐下談。”
王曉亮愣住了,一點汗從鬢角滑下,有點癢。
他用手抹掉。
感覺情況太不對了,魏子衿從來不反感他的汗味,今天卻嫌棄了起來。
十分鐘后,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前。
王曉亮脖子上還搭著一條毛巾,頭發(fā)往下滴水,他時不時的用毛巾擦一下。
魏子衿手邊放著那部新手機,屏幕朝下扣著。她看了王曉亮好一會兒,開口了。
“王曉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過了?”
聲音出奇的冷,王曉亮明明聽得清清楚楚,怎么就好像聽錯了。
“魏子衿你說什么呢?我天天圍著你轉,你就是我的中心,我都快不知道我是誰了,怎么就不想跟你過了?”
“那你就是想學趙勝凱,金屋藏嬌?趁我忙得腳不沾地,外面養(yǎng)一個?”
“越說越離譜了。”王曉亮皺起眉頭,“子衿,你倒是說清楚,我哪兒做得不對?”
“好。”
魏子衿把手機翻過來,點亮屏幕,劃了幾下,推到王曉亮面前。
王曉亮拿了更近了一點。
這是程歡的朋友圈。
標題寫著——“老娘戀愛了,哇哈哈哈哈。”
底下九宮格,劃船的照片,電影票根,羅必勝和程歡在影院的合照,兩只手握在一起的特寫,羅必勝捧著花遞過去的瞬間,兩個人在講臺上抱在一起。
王曉亮看了一眼:“今天必勝跟我說了,我也替他們高興。這不是好事嗎?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就裝吧。”
魏子衿伸手過來,兩根指頭點在屏幕上,然后分開。
又把手機推到王曉亮的跟前。
“你看看這個日期。”
王曉亮低頭看。
“再看看座位號中間那個字母。”
C。
“不用我解釋了吧。”
王曉亮沒說話。
“我今天也是查了才知道的,C代表著情侶座。”魏子衿把手機收回去,放在自已這邊,“王曉亮,你和我,從來沒坐過情侶座。你竟然和田佳宜坐了,他們兩個人,買兩組情侶座干嘛?。”
“王曉亮,你每天都在讀書,而且是小篆文言文,你難道不知道情侶座的是什么意思嗎?”
“你如果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要不就是情侶一起坐的,要不就是偷情的人一起坐的,你和田佳宜算哪一種?”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眼淚已經(jīng)掉下來了。
“子衿,你聽我解釋……”
“哇……”魏子衿大聲哭了起來“你這是承認了?”
原來魏子衿只是推測,還不是很確定。
“子衿我錯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天我拉肚子,進場前去了趟廁所,羅必勝怕我找不到位置,過來給我送票,我拿著票按號找過去,坐下才發(fā)現(xiàn)是情侶座,關鍵是我坐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王曉亮語速飛快,害怕解釋的慢了。
“你為什么不一開始就走,為什么要坐下。”
“半小時手機的才響,我才有理由離開。”
“你為什么要給她個理由,你還是在乎她的感受。”
魏子衿的哭聲更大了。
王曉亮站起來,想走到魏子衿的旁邊,安撫一下。
“王曉亮,你給我坐下。”
魏子衿的聲音突然拔高了。
“我辛辛苦苦,為了咱們這個家,為了咱們的將來,天天拼命。我有時候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是要拿刀往我心口上捅嗎?”
“子衿,我跟田佳宜什么都沒有,那天去那個活動,還是你提議我們參加的。”
“我讓你去是為了你高興!我那么忙,還得顧及你的感受,而你總是耍著小孩的脾氣,動不動就不高興了,我還得哄著你。”
魏子衿用手背抹了一把臉,眼淚糊了一手,“那個田佳宜哪兒比我好?是她不買名牌包?還是她允許你三妻四妾?你說,到底是啥?”
“子衿,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沒有,不然天打雷劈……”
“你還說沒有?”魏子衿又把手機拿起來,翻了幾下,遞過去,“你看看田佳宜的朋友圈,你超市被通知收回去那天,她發(fā)的什么——'我今天才知道我是多么的無用。'我當時還發(fā)信息問她,怎么了?這么傷感,她說你不知道嗎?曉亮的超市被收了。找我?guī)兔Γ覜]幫上。我說,我當然知道,不過沒事,以后我養(yǎng)他。我覺得我當時就是個笑話,幸虧是信息,不是電話,不然太丟人了。”
王曉亮看著那條朋友圈,傻眼了。
“而我呢?是你回家后才通知我的,我還裝著不知道的樣子,替你氣憤,想方設法的哄你開心。”
魏子衿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我還是不是你最親的人,王曉亮。為什么所有的事情,我都是最后一個知道的,你知不知道,我是你老婆,是你最親的人,就想要個知情權,我的要求過份嗎?”
“哇……”魏子衿的哭聲更大了。